众人的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曾经让朝廷追查了一年都没下落的赈灾粮?
还有谁?去年殉情去世的柳相公的女儿?
那不是和傅公子的事儿吗......?怎么还牵扯了三殿下?
这许缭的确该死啊,让自己听到了这么多不该听的内容......
暖阁里鸦雀无声,尴尬难堪的气氛让岳上行的面孔扭曲了起来。
岳上澜原地伫立着,他垂眸瞥了眼如烂泥般趴在地上的许缭,一言不发。
老太医因巨大的恐惧而肩膀瑟瑟发抖。其他达官贵人好歹还能凭借家世而保全性命,但他呢,他就是个有点医术才能勉强偷生的大夫,说好听些是太医,说难听些不还是个奴才吗。
“来,”岳上行露出一抹邪笑,他大手一挥,“把这家伙带下去绑起来。”
说完,他幽幽地扫了一圈众人,那笑意里潜藏的扭曲让人不寒而栗:“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栋梁,想必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这厮为自保而胡诌的几句话吧?”
他一边缓缓转过身,一边摘下了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抬手便把它扔到了一个铜盆里。
戒指飞进铜盆,发出当啷的清响。
而在声音响起的下一刻,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顿时就将暖阁包围。
几个久居京中高位的世家子弟一听就变了脸色,——是禁军!
陛下曾将两百禁军的调度权指派给了三皇子,史无前例地彰显了厚爱与信任,而现在也正是这些禁军,已经把湖心整座听雨阁给团团包围了!
众人甚至能透过窗户纸而感受到外面一个个冰冷尖利的长矛正指向自己。
岳上澜望着岳上行:“皇兄,你这是何意?”
岳上行唇边挂着抹淡漠而残酷的笑,他语气轻柔道:“诸位放心,为了确保流言蜚语在第二天不会满城乱飞,我必须得与你们一一确认,你们要拿出诚意来保证自己走出这个门就会守口如瓶,这样我才可安心。”
听雨阁内残留的温度瞬间冻结。
鸦雀无声里,沈薇雨的手炉“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地上,清晰的动静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身旁玉暖香的衣袖,指尖都在发抖。
几位官员强作镇定,袖中已紧握成拳。他们交换着惊怒交加的目光,却还是不得不颓然垂下眼帘。
无人敢做那出头之鸟。
岳上行好整以暇地踱步起来,目光如毒蛇信子缓缓扫过全场,语气温和得令人胆寒:“只要诸位的诚意到了,那这听雨阁自然会以贵客之礼相送。”
玉美邀静静立于角落,将众人敢怒不敢言的屈辱与惊惧尽收眼底。她默默地冷笑一声,这浮华名利场,撕开美丽的面纱后,内里不过是赤裸裸的强权和交易。
而她正需要这片混乱。
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极了,——许缭的过激反应让他画地为牢,成为待宰的羔羊;岳上行的武断与压迫,更是将今日的事故硬生生抬到了岌岌可危的阶段。
他二人已经犯了众怒,无数个火星子引燃。
沈薇雨欲哭无泪,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什么叫做“皇权”。一位得宠的皇子要逼众人保密就已经是这副阵仗了,她无法想象老一辈口中的那些政变得是什么模样。
她扭头,想从好友那里寻得慰藉,然而却发现身旁的玉暖香并没有和自己一样胆战心惊。沈薇雨用满是疑惑的眼神望过去,仿佛在无声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玉暖香抬了抬下巴,指向身前不远处的玉美邀,仿佛在答:“哝,她都不急,那应该就出不了什么事。”
毕竟会妖术的老道哪里有这个凡人皇子可怕呢。
果然,玉暖香看到自己的五姐姐和丫鬟昭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滴答”,是血珠滴落的声音。
玉暖香望去,不知何时,玉美邀的手指已割破,就像那天在山洞里一样,一滴滴鲜血从她的指尖冒出。
玉美邀闭眼默念:“幽魂听召,地脉位移,天罚人怨,恐慌四起!”
玉美邀垂在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掐动法诀,一缕极阴寒的气息无声钻进脚下楼板,直透湖底深潭。
刹那间,听雨阁内所有灯烛竟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整个厢房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岳上行有些错愕地四处张望,怒吼道:“怎么回事?!来人!把灯都给点上!”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侍从,而是一股凭空卷起的刺骨阴风,那阴风里还裹挟着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呜咽与嘶鸣。
“这里真缓和……”
“湖底太冷了……”
“呀,好多人啊,好浓重的阳气……”
女眷们最先感受到那贴在脖颈后的冰冷吐息,不由地发出凄厉的尖叫。几位老臣更是面无人色,他们在那风声中还隐约听到了建筑修砌时的榔头敲打声和如鬼似魅的恸哭声。
铛、铛、铛……
“你...你们听到了吗......?”有人试探着小心翼翼问。
“你说的...是不是一些榔头的声音,还有人在哭......?”
“对......对对......”
玉美邀在黑暗里幽幽开口:“据说先帝当年下令挖湖引水,修建这座楼阁,有不少被征调而来的百姓因各种原因死在这片湖底。最后,他们的尸骨也直被淤泥填埋在了下面......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他们找回来了?”
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的颤抖,听上去似乎只是带着恐惧叙述陈年旧事。然而这轻柔低缓的女音阵阵传播,直达众人的耳中、心中。
她早已默默退至人群的外围,离屋门最近。黑暗中,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她那略带笑意的双眸。
“鬼!有鬼啊——!”有人率先尖叫起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
“胡说!都闭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岳上行叫嚣起来,“是谁!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鬼魅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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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还未停止,玉美邀指尖法诀再变。
轰隆......!
整座听雨阁猛地剧烈一晃,仿佛湖底有巨兽翻身。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顶上瓦砾稀稀拉拉地落下。
“怎么了?!这是...地震了?!楼要塌了!要塌了!”声嘶力竭地呼叫喊出了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对权利的敬畏。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疯狂地涌向出口,互相推搡践踏,华美的衣袍被撕裂,珠翠掉落在地也无人顾及。
玉美邀早一步悄悄推开门缝,当人们喷涌而出时,她已一个闪身躲了出去。
混乱中,她目光冷冽地回望。
只闻“咔嚓”一声脆响。
岳上行头顶象征着身份的玉冠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珠玉崩散一地。紧接着,榻边那张紫檀木案几“轰”地一声四分五裂,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玉冠碎裂!案台自毁......这、这是天罚!上天示警啊!”有略懂谶纬之学的官员失声惊呼。
宾客们逃得更加理直气壮。
甚至连禁军士兵也面露骇然与迟疑。纪律彻底崩溃,人潮裹挟下,每个人都只顾自己逃命。
片刻的功夫,方才还贵宾满座的听雨阁,一晃眼已是一片狼藉,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碎片、倾倒的灯架桌椅,以及那阵阵仍未完全散去的阴风。
三皇子头发散乱,站在废墟中央,他脸色铁青,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想拦,却无人可拦;他想吼,却无人听令。
本以为自己尽在掌握的威慑局,竟以这样一场荒唐透顶、无法追究的“意外”收场。
“放肆!他们都放肆!今日倒是谁在与我作对!查!给我彻查!”他最终只能对着空荡的大厅和几个狼狈的侍卫发出一声无能的咆哮。
外边的玉美邀与林颂涟率先跑出湖心,来到陆地,随后的大部队立刻接踵而至。
可二人还没有喘口气,她突然便感到一阵心悸。
玉美邀的瞳孔顿时一缩:不好!是玉暖香的符纸在释放信号!
她的目光立刻在四周的人潮里搜寻,果然不见那抹身影。
“遭了,玉暖香有危险!”
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又如何能像在山洞里那样肆无忌惮地操纵术法去救人呢。
“你先留在马车里等我,我回去一趟!”玉美邀对林颂涟急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就走。
她一头扎进人流里,逆行起来寸步难进。
玉美邀眼见这番形势,便动了冒险施术的念头,她刚想趁乱抬手掐诀,但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玉美邀暗暗一惊。
“玉五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玉美邀立刻掐停了术法,回过看去,岳上澜正站在她身后,与她一同挤在人潮里的方寸间。
眼下人人都狼狈逃窜,唯独他依旧金冠束发,衣袍笔挺,好似连发丝都没有一点缭乱。
冠绝的容光在此刻混乱嘈杂的场面里依旧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