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上行手执玉杯,言辞热络,然而他目光流转间,赏玩般一一掠过姐妹二人的眉眼与身段。
那黏腻的眼神虽转瞬即逝,却未能逃过有心之人的警惕,其中便包括玉美邀自己。
随着岳上行恣意地步步靠近,周围的女眷都不由得退后了小半步,一个个皆低下了头,似乎是恭敬,但更多的则是躲避。
毕竟三皇子过往种种罪行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玉暖香对岳上行的突然热络手足无措,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但碍于身份,只得福了福身子问安。
而玉美邀则恬然的神色不变,她微微屈膝,略带抱歉地说道:“让殿下屈尊来迎,臣女有罪。”
岳上行眼睛微眯,将玉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他看着玉美邀,笑道:“玉五姑娘真是太见外了,这京中谁人不知我最不看着礼仪尊卑?何况你这样落落大方的姑娘,可真...叫人欣赏啊。”
周遭乐曲声不停,忽近忽远地绕在众人的耳边,但此刻除了丝竹乐曲,无人敢出声。
大家听他这样说话,难免暗暗揣测起他的用意,但又转念一想,觉得这好歹是奉恩侯府家的嫡女,他们侯府为了救太子可是立了功的,若是三皇子真的敢不计后果地动玉家女儿,那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众人一个个屏息凝视,若有所思,岳上行倒是笑了起来,问:“怎么都不说话了?来啊,继续喝酒啊!这么美的雪景,今天咱们每个人都必须做一首诗出来,否则谁都别想轻易离开!”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十分开怀。
在这里谁也不敢让场子继续冷下去,四周的人顿时又附和起来,一个个落座,举杯对饮,问候遥祝。
岳上行也径直向正中间的主位走去,他步伐飘忽自在,可与玉美邀姐妹俩擦肩而过时,却没来由地顿了顿,他放低了声音,用一种咬耳朵的姿态凑近,轻浮的态度里夹杂着命令的语气:“等今日宴饮结束,你们留下,陪我多喝几杯——”
玉暖香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微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满脑子里都是“完了”二字。出发前母亲叮嘱她避开些岳上行,可谁曾想她这才刚迈入门槛不足半刻钟就已经被盯上了。
正当她觉得五雷轰顶之时,玉美邀却好似根本没意识到岳上行的话外之音,顺从地答应:“谢殿下垂爱,臣女知道了。”
岳上行看玉美邀接连两次都是这般波澜不惊地接过了自己挑逗的话语,在十分短暂的错愕后,又发出一连串的仰天长笑:“哈哈哈!玉五姑娘,你真是个妙人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他别有深意地盯了玉美邀最后一眼,便十分满意地潇洒离去,一甩袖坐上了阁内正中那张最显眼的宝座。
玉暖香的脸色依旧有些惨白,她扯住玉美邀的衣袖,用克制的声音问她:“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赖的要求!此事若传出去,我们二人的清白何在?!我以后没脸出门见人了!死了算了!”
玉美邀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轻声道:“你放心,今日的宴会可没法顺顺利利地办到尾声,届时他自然也顾不上我们两个是否留下的事儿了。”
玉暖香不解,问:“什么意思?你如何得知今日的宴会会进展不顺?”
“察觉出来的。”玉美邀一边在自己的席位上端正地落座,一边说道,“这听雨阁内焦躁的气息混杂,气运缭乱,尤其是屋里的风水布局,更是各种镇压与安神的摆设乱用一气,更加适得其反。王孙贵胄的聚集之地本就火气旺盛,只要一个不小心,此刻的一切浮华就会崩塌。”
玉暖香难以置信,她跟着这个神棍般的五姐姐一起坐下,质疑道:“不会吧……这里还有镇压的摆件?镇压什么呀?我朝历代天子都最是不喜这种厌胜之术了,而且这儿可是先皇御造的别院,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呢……”
玉美邀看了眼玉暖香:“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方才三殿下还称自己不看重尊卑,难道此刻众人就真的可以放肆了?”
“……”玉暖香哑了哑,最终也只能半提着心,暂且装得像玉美邀一样淡定下来:“好吧……不论如何,都希望今日能有惊无险地平安回家……”
姐妹二人之间不再言语,玉暖香转头找了沈薇雨攀谈起来,而林颂涟作为玉美邀的贴身婢女,站在她的身后侧微微俯身,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小满,今天来的都是熟面孔,我看除了世家门阀,官衔最低的也是正六品之上。”
玉美邀轻声问:“三皇子以前就爱办这种宴会吗?”
林颂涟想了想,道:“好像是这样,不过我之前不太喜欢来这种场合,太无聊了,而且大家嘴里没一句真话,各个还想方设法地四处探听消息,我最不擅长应付了,感觉和打仗一样累,甚至比打仗都难。战场上只需躲着明枪,而这种饮宴上的暗箭防不胜防,因此京中女眷们与我也不算十分熟悉,最多认个脸熟。”
她说着还暗暗指向远处的一个贵妇人,低声道:“还有位夫人,三年不见却有了变化,返老还童一般,看着似乎年轻了不少。喏,那位应该是梁国公夫人陈氏,呀,真是越发光彩照人了。这么一瞧,今日这饮宴来得不光是高官子弟,还有许多豪门女眷。”
玉美邀认真地听林颂涟讲着,她看了那陈氏一眼,又暗自打量四周,问道:“三皇子如果真是酒囊饭袋,那他办宴会我相信是为了销金和找乐子,但此人实则野心勃勃,他在冬林阁内提到过镇远军的兵权。你想,储君已定,一个不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还要在乎兵权做什么?他又不像是会上战场保家卫国的那种人。”
玉美邀说的这话大逆不道,因此又用起了传音入密。在外人眼里,这一主一仆只是乖巧地坐着品茗而已。
林颂涟道:“难不成他今日举办宴会还有什么目的?这么大动干戈地邀请这些贵人云集而来,也不嫌累。”
玉美邀道:“人在打坏主意的时候是最不嫌麻烦的,一会儿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哦对了,这岳上行通身的小人做派,明的不怕,就怕他来阴的,我倒有的是能耐对付今日的不测,可万一玉暖香遇上什么不好的事,那咱们回府可无法交代。我已经悄悄在她袖子里塞了一张感应符,到时候若有什么好歹,我能立刻知晓,咱们好速去接应。”
林颂涟点点头:“好。”
在她们二人悄无声息的言谈间,这听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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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炭火越烧越暖,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愈发高涨,而就在此刻,外面的守卫突然对着阁内的岳上行大声通报:“定州转运使许缭许大人求见!”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外望去,果然,连接湖心的栈道上正有一人影恭候着。
乍听这个名字,林颂涟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顿时握紧。
许缭也来了!
玉美邀的脸颊上不着痕迹地攀上一抹看好戏的兴致。
就说吧,这么大费周章的办宴会,哪儿能真叫大家来白吃白喝呢。至少也得有戏唱才对。
岳上行悠然地晃晃手里的酒,他的声音清晰入耳:“哼,不请自来的家伙,先不用管他。”
许缭虽已经官至转运使,在地方上的实权不小,且是岳上行私底下的跟班,但他随林颂涟入京后却始终难以真正融入权贵之中。
男宾席上不知是谁先低笑了一声:“不亏是赘婿,就是能忍啊,外面这么大的风雪都能挺得住。”
另一人答到:“这话就不对了,许大人当初可是亲自揭发了自己妻子的罪行,大义灭亲,何等的壮举啊。”这话虽听着像是在帮许缭撑场,但语气里夹杂的调笑却十分赤裸。
男宾中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围绕许缭攀扯了起来。有说他铁骨铮铮,不愿包庇发妻的;还有说他给林颂涟挖坟祭拜,有情有义的;当然更有甚者说他装腔作势,是伪君子的。
这些谈论一字不漏地入了林颂涟的耳朵,她的嘴唇也越发抿紧,脸色僵硬。
这些人看似在讨论真相,但其实又有谁真的在乎呢。
都是为了找乐子罢了。
玉暖香与沈薇雨就坐在玉美邀的右侧。沈薇雨轻声道:“许大人与林将军的事儿说来也是唏嘘。原本一段佳话,可世事无常,谁曾想那么叱咤风云的女儿郎,却做出了通敌叛国的事情……可怜了许大人,忠义难两全,揭发林将军时,一定是切肤之痛吧。”
切肤之痛?就他那个伪君子?
林颂涟听了只想吐。
玉暖香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娘说了,以她的直觉,这许大人恐怕也不干净。”
沈薇雨:“哈?可这是圣上审问过的案件,还能有错?”
玉暖香道:“哎呀,圣上他又......”她骤然将声音压得极低,“圣上他又不是神仙,说不定就是出错了呢。”
沈薇雨在桌子下面掐玉暖香的胳膊:“嘘!小点儿声!不想要脑袋啦!你快别说了!”
一旁的玉美邀却是笑了起来,用传音入密对林颂涟道:“秦湄还担心我初来乍到会惹祸呢,这么看,还是她自己的女儿更口无遮拦一些。”
原本脸色难堪的林颂涟在听到了玉暖香的话后,心中的痛楚也被稍加抚平,她道:“但六姑娘说的对,当今圣上...呵,不过如此!”
“殿下!许大人他在雪地里晕倒了!”外面的人又突然来报。
岳上行这才好似颇为无奈地摆摆手:“好了,那就让他进来吧,万一真给冻死了倒好像成了咱们的罪过了。”
众人无一吭声,只静静看着外面的许缭踉踉跄跄地谢恩,然后缓步进入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