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总，早上好。”
前台接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敬地站起身迎接。
平时都是匆匆而过的人，今天却停下来，钟炳予转而走向前台。
“署名乔今的包裹，还有寄来吗？”
前台回忆片刻，马上点头：“有的，前段时间一直有寄来，您说过不让送上去，我这里就都统一收起来了。”
随后，一个不太大的纸箱从前台下方的柜子里抬出来。
钟炳予把盖子掀开，里面有四五个还未拆封的快递。
回到办公室，钟炳予又马上投身上午的工作，直到午休时间才想起那个放在角落的箱子。
很快，他从里面翻出了那瓶“喀纳斯印象”。
透明细长的瓶身，最底端稍宽，里面盛满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的清水，最下方沉着几颗普普通通的石子。
他想起乔今那晚说过的“喜欢就是要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捧到那人面前”。
钟炳予蓦然失笑：“这算什么最好的东西？”
但他还是随手把瓶子放到办公桌的一角。
乔荷传媒三楼。
乔今刚跟两个制片聊完，气还没来得急喘一口，艺人部门的丁高霏又送来俞天翔的直播企划案。
“乔总，明天的直播大概三个小时，流程细节全部都规划好了，您要过目吗？”
“这种东西不必给我看，他们经纪组把关就行。”
“那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没。”乔今头都没抬地打发道，“艺人的日常通告、活动没必要跟我汇报。”
丁高霏面上应下，走出去心里还在嘀咕：这不是因为这个工作是您亲自给的才来问问，一般艺人哪有这种待遇，谁知道这俞天翔是不是您要捧的皇族呢。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乔今忙得没什么胃口，她点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对着始终没有新消息提醒的对话框发了会呆。
“我都好几天没出现了，你还是一条信息都没有，钟炳予，你不会真是块泡不化的朽木吧。”
乔今扣下手机，缓缓靠在椅子上，刚闭上眼，办公室又有人敲门。
真是怪了，她这办公室比菜市场还热闹。
俞天翔站在门口，露出他那招牌般的偶像笑容，见乔今懒懒抬眼，才轻轻开口：“今姐。”
“有事？进来吧。”乔今坐起来，“等等，把门关好。”
把门关好几个字，被乔今说得意味深长。
“坐吧。”
没等俞天翔说明来意，乔今已经起身转过办公桌，站到他面前。
她半靠在办公桌旁，双手抱胸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我是很欣赏你，才会把你签过来，甚至我接手这个公司，也是因为你。”
上次乔今对他的主动接触十分冷淡，俞天翔差点都以为自己听到的这个传言是假的，没想到今天会被亲自认证。
“你之前勉强算个四五线艺人，出道之路也很坎坷，上个经纪公司让你跟明腾做组合，却大多资源用来捧他，两年多的时间你粉丝量只涨了不到他的一半，甘心吗？”
俞天翔放在腿侧的手渐渐收紧：“当然不。”
“很好。”乔今站直身体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我准备把你捧成超一线，你觉得有机会吗？”
虽然乔今说得云淡风轻，俞天翔却大受震撼，甚至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只不过又被乔今按回去。
“今姐，我……”
俞天翔不太敢相信，会有人在他身上压这么大的注，他从十六岁入行以来，就一直处于边缘地带，每次距离成功都要差一点点，机会也永远不等他。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并不适合这条路。
肩上的手略微用力，俞天翔抬眼，对上乔今认真的目光。
“有信心做到吗，你跟我一起。”
这样的机会，恐怕错过这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俞天翔不带一丝犹豫，郑重地点头。
乔今满意地收回手，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又变为刚刚那副有些懒散的模样。
“那好，从今以后你只管专注演艺事业，不必再想着讨好任何人去争取机会，其他的，交给我。”
“当然，如果这中间你胆敢偷懒摆烂，我随时让你糊回十八线。”
当即，俞天翔就表下决心，乔今让他回去先准备接下来的直播解说。
装完老板派头，乔今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水。
现在牛已经吹出去，不努力也不行了，她点开通讯录，拨通一串号码。
接通后，她直入主题。
“你认识那么多老板，有没有人傻钱多的，介绍几个给我认识。”
乔展被她上来一通话说得云里雾里，更被她命令的语气惹得上火，一开口先是几声冷笑。
“管不明白公司准备搞诈骗了？还找人傻钱多的，干什么，要弄杀猪盘？别拉上我，我可没空陪你闹。”
他刚要挂断，又硬生生停住。
“我有宋念如最新的消息，她可能要回国了。”
“怎么样，现在你有空了吗？”
没多久，乔展就给她组好了局。
包厢里，男人们高谈阔论地声调让乔今丝毫没有吃饭的胃口，她坐在乔展身边的位置，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桌下的手却伸到旁边掐了下。
“嘶。”
乔展皱着眉瞪她一眼，随后才清清嗓开始做引荐。
一到酒局饭桌上，男人们总觉得这是自己的主场，所以对乔今所说的项目，没什么人感兴趣。
女人，还是个这么年轻漂亮没什么从商经验的大小姐，就算他们不差钱，但也没有白白扔钱的道理。
“既然是乔总介绍，项目肯定是好项目，但我们对影视娱乐行业根本不了解，贸然加入恐怕也是拖乔小姐后腿。”
他们来是看乔展的面子，但项目显然是不想参与的。
招投资本就不是容易的事，乔展坐在一边神色不明地旁观着，并不准备帮忙说话。
乔今似乎意料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一一递过去。
“各位可以看一下详细的企划案，我们采取的是已经非常成熟的综艺模式，它后期的盈利途径除去广告赞助，版权销售外，还有艺人衍生和游戏IP联动，可以说投资回流并不难。”
“另外，我附了一份前两天我公司艺人游戏直播的数据，包括互动热度，话题讨论曲线，粉丝增量幅度等等。”
“他是个四线艺人，但这几场直播的数据体现却非常优秀，堪比二线以上，也就是说艺人+游戏的模式是有流量的，也侧面印证我们这个综艺的方向不错。”
她不是毫无准备，事实上乔今花了足够的心思，跟节目研发那边讨论过很多次才确定这个项目。
包厢里一时都是翻页的声音，有几位在看的时候明显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说明他们认为乔今给出的东西超出他们预料。
但最终，大家还是含糊其辞，没有一个人明确态度。
散席后，乔展看乔今一脸严肃，难得没落井下石。
“也不是一无所获啊，不还有俩人给你留了名片。”
乔今抱着一摞没送出去的材料，站在餐厅门外看着扬长而去的众人，若有所思。
“还挺认真啊这回，要我说你回家跟爸说两句好话，还用得着找别人投资。”
车已经开过来，乔展拉开车门，转头问她：“走吗？”
偌大的旋转门前，乔今独自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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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站在那，看起来有点落寞无助。
乔展很少看见她这副样子，不自然地清清嗓：“多大的事，大不了下次我再给你攒个局，再试。”
然而乔今根本不是他想的受挫难过，而是在心里掂量到底是项目书写得有问题，还是她表述的不清楚？
不过很快她得出结论：是那群二五眼确实不懂娱乐业，赚钱的机会都不抓住。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打发走乔展，乔今在原地又打了个电话。
身后似乎又来一波人，乔今向旁边让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乔小姐？”
罗辛还怕自己认错，等乔今转身才松下表情：“还真是你。”
上次音乐吧一别，乔今没再去过，但是罗辛那儿正式开业那天，她还是送了花篮，还请客叫了好多朋友过去捧场。
“罗老板，好久不见，你来这吃饭？”
罗辛点头，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项目书，就问了几句，好像很感兴趣。
两人越聊越深，罗辛索性邀请她一起上去。
“我刚好有认识的人是这行相关的，你要不跟我详细说说？反正一会吃饭的都是朋友，没关系。”
不论能不能成，至少罗辛比刚刚那些人诚意足，乔今欣然同意。
两人聊的过程中，包间陆陆续续进来些人，钟炳予和易岑最后才到场。
乔今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跟罗辛聊。
易岑很好奇地凑过来，顺手拿了份桌上的资料。
“这什么？综艺企划，乔今你做的吗？”
罗辛的二叔从事影视相关行业，他正听得认真，赶紧将易岑推走，让他别打岔。
被嫌弃了易岑只能坐回钟炳予旁边，拿着翻开的项目书边看边往钟炳予那靠。
“你干嘛一进来就不说话，装高冷？”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乔今和罗辛，包厢的圆桌很大，上方打到桌中景的灯光最亮，往四周光线稍暗，钟炳予的目光就穿过桌中云松矮亭的微景看向对面。
坐在钟炳予另一侧的男人看了对面一眼，转头问易岑：“那位是谁啊？你们都认识？”
于铮刚从国外回来，不了解情况，今天原本就是他们给他办的接风宴，突然出现个不认识的漂亮姑娘，他免不了好奇。
“怎么介绍呢……”易岑考虑一番，“应该算是炳予的准女朋友。”
“准女朋友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还暧昧着呢，暂时没成，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两人旁若无人地跨越当事人讨论，钟炳予手腕搭在扶手上，始终没开口。
自从乔今不再去盛里，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甚至连她原来每天都发的消息也不再按时送达。
钟炳予无声捏了捏手机，收回视线不再看对面。
领会意思的于铮又仔细观察着乔今，随后问钟炳予：“真的吗，你这万年单身汉要有女朋友了？”
“假的。”钟炳予否认地很干脆。
乔今赶在他们开餐前介绍完，罗辛留了一份资料。
他还想留乔今一起吃饭，乔今说她吃过了。
临走时，乔今跟于铮打了个招呼简单认识下，然后她直直地看向钟炳予，似乎为刚有时间顾及他而感到抱歉。
“楼下遇到罗辛，才知道你们恰好在这聚会。”
“今天时间不巧，我后面还有点事，就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你们朋友聚吧，我先走了。”
她说得极其自然，完全一副耐心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留下来的样子，于铮目送乔今愉快地跟他们摆手再见后，又猛地回头看向钟炳予。
“不是，这真不是你女朋友？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