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乔今难得起早下楼吃早餐。
乔方信正说到准备去海钓,这一去大概就是好几天,徐美琳最烦他这些爱好,但年轻的时候没时间,如今退居二线,他难得轻松,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多带几顶帽子,上回回来晒得跟个黑猩猩似的,也不怕把老脸晒伤了。”
乔今坐在乔展对面的位置,拿颗水煮蛋开始剥。
“爸,你们海钓几个人去啊,有没有年轻人,我还挺感兴趣的,就是可惜最近没时间。”
“你有什么忙的,还没时间。”乔展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看她就只吃个鸡蛋,皱了皱眉,“公司又不用你管,活都是我干,气也是我受。”
徐美琳又张罗给乔今上了屉水晶蒸饺,乔今看了两眼,只挑只相对小的放嘴里。
“那还不是爸非弄个公司送我手里,要不给你算了。”
“别,几个油头粉面的小明星,我才懒得管。”
没一会,乔展起身准备去上班,乔今赶紧喝两口牛奶,让他等她一会。
“载我一程,我得去那小破公司给那几个小明星打工去。”
乔今说完就跑上楼换衣服去了,乔展没理,转身就走,徐美琳就在身后叫他。
“你就捎你妹妹一段,顺路又不麻烦,等会她。”
“不等。”
可能是乔今衣服换的快,等她出门刚好能拦住乔展的车。
车上乔今也没闲着,从包里翻出一堆文件,看得还挺认真。
乔展时不时看她一眼,她表情很愁苦,显然处理这些事还很生疏。
“哥,你每个季度也要看这个什么营收财报吗,这么多数据,都要看?”
但凡乔今主动叫他哥,那就一定是有事相求,乔展懒得理。
乔今苦恼地翻了几页,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手指抵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你能告诉我这东西怎么看吗?”
“不能,不教笨蛋。”
其实,乔方信也不是一开始就决定让儿子接管乔氏,在儿女读到大学时,乔方信曾分别给了两人一笔启动资金,让他们自由发挥,赚也好赔也好就当作历练,一年后见分晓。
当时的乔今凭借自己喜欢甜品的直觉,找了家营业看起来还算稳定的店铺直接买下来,但她根本不懂经营,一年下来勉强不亏不赚。
乔展却不同,他没动任何实业,拿着这笔钱去美股市场大盘上滚了一圈,年底时账上数字就翻了近十倍,看起来格外轻松。
后来乔展拿着这笔钱,又在美国创办了家科技公司,在第三年时被当地人接手,直接换来了一栋楼。
而乔今的甜品店,至今还是个甜品店。
手里的报表跟天书一样,乔今看得烦躁,最后又一股脑塞回包里。
乔展瞥了她一眼,半嘲笑半讽刺。
“突然这么上进干什么,昨天看人家徐菁那么优秀,受刺激了,觉得自己比不过了?”
“你这人真狭隘,我就不能自己想进步?”
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两个都找到自己的事业,孟筱已经从实习老师变成骨干教师,秦州行的游戏也做得有声有色,就连处处跟她不对付的姜欣媛前两天也官宣了自己的墨镜品牌。
乔今是可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乔家也养得起她。
但她不能只会吃喝玩乐。
所以,当乔方信说要将俞天翔签下来并且把公司给她时,她才会答应。
“算了,你不教,我找人教。”
接下来的两天,乔今都早出晚归,在公司不是开会就是看文件。
之前她去得不多,这会儿突然长在公司里,下面人都有点心里打鼓。
虽然很多时候乔今都是一知半解,但她装得很成功,明白的地方偶尔提点意见,不懂的地方一言不发装深沉。
她需要花些精力弄清公司业务,再去补全自己的短板。
这天早上,乔今匆忙下楼,早饭也来不及吃就要出门。
她拿上保姆给装好的三明治,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嘴:“我妈呢?”
“太太昨晚就不太舒服,今早还没起。”
乔方信前一天刚走,乔展也是偶尔才回来住,现在家里只有乔今和保姆。
她犹豫一会,给公司秘书打个电话,转头带徐美琳去医院。
好在检查完也确实没什么事。
两人看完医生出来刚巧遇到钟酉民,老爷子是来探望住院老友的,看到她们就停下来说了两句话。
乔今看了好几次时间,被钟酉民注意到,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说给您听肯定像笑话一样,我接手了家公司,但我哪懂管理运营啊,连个预算案看起来都费劲呢,又不能让下边人看出我是个草包,现在只能一边学一边干。”
“为了不露怯,我还找了老师抓紧给我补课。”
乔今大大方方一点不隐瞒,好像自己什么都不懂也没什么值得不好意思,反正谁也不是从娘胎出来就会做领导的。
徐美琳倒是帮她找补:“今今起步是晚了点。”
“嗯,愿意学是好事。”
钟酉民又问乔今找得什么老师。
她那几个发小听说她要正经学管理都挺意外,秦州行更是质疑,让她不如跟自己琢磨游戏公司,只有徐彬还算靠谱,给她介绍了个朋友。
对方正在做职业经理人,可以教乔今看些公司框架文件,学学财务知识和项目评估方法等等。
老爷子听完点点头。
“其实也不用费心去找别人,去炳予那看看,公司嘛内里运行都大同小异,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他就行了。”
乔今正让到一边等他上车,闻言“啊”了一声。
“这样吧,我安排一下,明天你有时间就去盛里。”
徐美琳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快就下决断,转头看乔今一眼,有点犹豫。
“这事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钟酉民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电话,很快给钟炳予打过去。
“炳予啊,我刚好出门遇到今今,听说她刚接管新公司,要学点东西,我让她去你那,你多留心着些。”
“有什么不方便。”
“就这么定了,你安排好。”
挂断电话,乔今眨眨眼:“您这就搞定了?”
“要知道这么简单,我早点来麻烦您了。”
钟酉民很受用地拍了拍乔今的肩膀,爽朗地笑起来。
盛里的规模是她十个公司都不止,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更是多得很,自然见识更多,乔今欣然接受。
于是很快,她就准备出时间,去那报道。
当天,乔今穿得正式,一身白色西装,背包里装着本子U盘录音笔,很像那么回事。
她被秘书一路引着去了三十层,不过办公室里钟炳予并没在,去开会了。
乔今要了杯咖啡,在诺大的办公室参观了一下。
等咖啡都喝完,钟炳予才回来,他脚步匆匆,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翻,看到乔今在并没多惊讶。
他身后跟着项目负责人,言语简练地在汇报工作,钟炳予坐到办公桌后,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几笔。
“这几个部分回去让法务部确认,还有一期的置换项目现在还没落地,这个月底前我需要看到进展。”
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响起,钟炳予随手接起来,眼都没抬就让负责人先出去。
电话没几分钟挂断,钟炳予一边把桌上码好的等待签字的文件打开,一边才抬眼看向乔今。
“说吧,你到底来做什么?”
不是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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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多余情绪,钟炳予说这话明显就是只想知道乔今的真实答案。
乔今站到他办公桌对面,看他一目十行地过文件,最后飞快地在末尾签字。
早就听说钟炳予在工作上有着非人一般的严苛要求,但愿意跟他合作的人还是很多,因为虽然过程痛苦,但结果通常超出预期。
签完一份,钟炳予将文件合上,略微放松地向后靠坐,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很明显在等乔今开口。
“我来学习啊,不明显吗?”
乔今退后一步,展示一下自己身上的职业装。
门口有人敲门,钟炳予说了声进,又翻开另一份文件开始签字。
“你觉得我有时间教?”
蒋逢进门,看到乔今的一瞬,表情错愕,直到走到钟炳予面前,眼睛还看着乔今。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
乔今笑着跟他点下头,又接着回答钟炳予的问题。
“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有时间的吧?”
“午休,下班,或者工作间隙?”
东西都签完,钟炳予把文件一起交给还没捋清情况的蒋逢,对方对上他的视线,这才想起自己来是干嘛的。
“钟总,一会十点有谷英项目的进度会,中午约了科委的冯局吃饭,还有荣嘉集团的曲总说想下午见一面,但是下午还要去会展现场,行程可能来不及。”
“晚上呢?”
“晚上是基金会的周年慈善晚会。”
钟炳予考虑两秒钟,刚抬眼正好对上乔今有些吃惊的神情。
她显然是被这密不透风的工作安排惊到,很由衷地感叹:“你还真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啊。”
毕竟乔今散漫惯了,一天工作超过五小时对她来说就已经超负荷了,哪怕前几天她天天去公司,也有一半时间在摸鱼。
钟炳予冲蒋逢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看眼乔今。
“带她去下面,财务、人事、行政、法务,各个部门都找个能对接的人,她想问什么看什么,只要不涉及公司机密,配合就行。”
蒋逢虽然不理解,但仍立刻回应:“明白。”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乔今这个编外人员,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盛里。
钟炳予最常遇到她的地方就是电梯,她要么抱着材料苦思冥想,要么在本子上一边记一边念念有词。
见到他的时候,如果大脑正在紧张运转,她就会仿佛看不到他一样,旁若无人的进再旁若无人的出,如果手里没拿东西看,就会跟他闲聊两句,当然通常都是她一个人在聊。
直到有一天,乔今突然抬头问他:“所有的考评标准都提到要量化,但万一是那种不能量化的情况呢?”
钟炳予视线从电梯跳动的楼层上收回,看向她。
“比如?”
“比如……员工对公司的忠诚度。”乔今跟着他下电梯,“这怎么量化?”
钟炳予脚步停留在他办公室外那盆足有一人高的龟背竹面前。
“首先,这不是个必须要量化的指标,其次,忠诚度可以量化,简单的可以看员工主动离职率以及合同续签情况,再详尽的可以用定期脉冲调查来评测。”
乔今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对方当真非常严谨地回答出来了。
有两把刷子嘛。
正当她出神时,钟炳予已经转身进了办公室,她赶在他关门前,探进半个身体。
“为了感谢钟先生如此耐心解答,下班我请你吃个饭吧。”
没给钟炳予说不的机会,乔今很笃定地邀请:“我今天已经结束学习,明天就不会再来了。”
“你也别说没时间,我问过蒋逢了,你今晚没有安排,我只是要表示感谢,你要再拒绝我,我真要怀疑自己到底哪这么讨人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