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今并没有把乔展的话放在心里。
直到几天后，她陪同乔展出席一场无聊的宴会，当场看到钟炳予的女伴，才明白她哥为什么非要拉着她来。
“看见了没，那就是仁壹的徐菁，她跟钟炳予最近经常同进同出，不少人都说他俩就差谈了，看起来是不是很般配？”
“是，比你跟宋念如般配多了。”
乔展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从小他在乔今身上就占不到便宜，父母偏爱无度，他十岁时就因为扯乔今的小辫子把她惹哭，被他爸把手心都打肿了。
可吵架又吵不赢，哪怕到现在也是一句话就被她精准戳到心窝子。
但今天他势必要出一口气，于是重整旗鼓。
“徐菁可是哥大的环境工程学博士，回国才几年就把任壹做到国内的行业前列，有颜有才不缺钱，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那你怎么不喜欢，是因为你不是男人吗？”
“你！”
乔今嘴上漫不经心地应付着，目光倒一直追随远处两人的身影。
平心而论，看起来是挺般配的，徐菁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钟炳予身边姿态很放松，谈吐举止都非常得体。
偶尔两人对视一眼，她便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微笑，在看到走过来的乔今时，变得更明朗了。
“乔小姐。”
乔今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你不是也认识我。”
“不得不认识。”乔今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在旁边准备看戏的乔展，“我哥非常卖力地跟我介绍了你的成就，欣赏之词溢于言表。”
被乔今添油加醋说一番，整个事都变了味，乔展顿时有苦难言，尴尬又不得不保持礼貌风度，只能干巴巴地跟徐菁握手。
钟炳予始终没说话，手腕微微晃动，盯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又似乎透过杯子在看什么。
最近新港那边的项目进入关键期，他跟徐菁不可避免地要接触，那些揣测他们私人关系的流言多少已经传进他耳朵里，自然也会传到别人那。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乔今身上。
她今天的头发在头顶盘得整齐，玫瑰状的钻石耳钉挂在小巧的耳垂上，随着她侧头的动作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紧接着，视线相对。
“钟先生，今天还是老李开车吗？”
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自己的司机变得这么亲近了。
“是。”
得到肯定回答，乔今似乎挺高兴。
“那一会结束，你叫我一声，我有东西给他。”
徐菁跟乔展的寒暄很短暂，乔今说完这两句话，就挽着乔展离开了。
钟炳予不自觉地开始猜想乔今会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的司机，徐菁沉默片刻，略带试探地开口。
“钟总在跟这位乔小姐……交往吗？”
从开始选择跟任壹合作，徐菁一直保持着专业水准，但这一刻钟炳予觉得她的试探有些失分寸。
“徐总什么时候有窥探别人私生活的喜好了？”
*
整个宴会，乔今都有些心不在焉，中途就找了个露台角落吹风。
最近她在控制体重，晚餐只吃了几只虾和半截玉米，这会儿端着个麦芬蛋糕，也只敢捡上面的蓝莓装饰吃。
手机免提放在玻璃圆桌上，通话显示是秦州行的名字。
“你前一阵去阿勒泰也没说给我带点什么啊？”
“怎么没带，自由的风，飘渺的云，还有完好无损的我自己，这些还不够？别太贪得无厌啊秦大壮。”
“怎么又提这个破名字！”秦州行顿时没好气，“合着说半天你就给我带了空气啊？”
乔今七岁的时候秦州行一家才搬到她家隔壁，彼时秦家有个粤菜师傅，好像是哪年的香港厨艺大赛冠军，做得一手好菜把乔今和秦州行的嘴都给拴住了。
那时候乔今天天去他们家蹭饭，半年功夫就从一个瘦弱的小豆芽菜，变成了米其林吉祥物——是轮胎品牌的那个米其林。
乔今说自己的易胖体质就是从他们家养出来的，导致她现在时不时就要控制体重。
但那几年的秦州行却总是生病，三天两头就倒下，他家里没办法找了个大师来看，请了个平安符，还取了个用来辟灾病的诨名，所以他有那么两年就叫秦大壮。
乔今把蛋糕上最后一颗蓝莓吃掉，有点意犹未尽：“我还给你带了秋季赛总决赛的解说，怎么说？”
对面以为她是要参加，当即语气兴奋起来：“我靠，你要来吗，真来？”
“谁说我去了，我给你推个人。”没等秦州行说行不行，她已经把资料发过去，“看完再说话。”
对面安静了，估计是去看资料，没一会儿又轻嗤一声。
“俞天翔？让他来有屁用。”
“嫌弃什么啊，俞天翔虽然不是美女，但他能带动他众多女粉注册入坑，这游戏有女玩家玩就会有更多男玩家来。”
“这几天他做做游戏直播，带下热度和话题，一边熟悉游戏内容，一边带粉丝，总决赛时再安排个热搜，你还怕不出圈吗。”
乔今说得头头是道，秦州行听着好像也没毛病，勉为其难地说先考虑看看。
挂断电话，乔今转身，眼神开始在宴会厅里搜寻，乔展正站在一堆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跟人交谈，她举起手机找了个角度拍张照片，随后低头开始编辑朋友圈文案。
——自从我哥改邪归正，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以后该不会他出席任何场合的女伴都是我吧，命苦。
配图是乔展还算帅气的侧身照，下面分组，仅宋念如可见。
还没等发出去，秦州行又发来一条语音。
【差点又被你糊弄过去，还是那句话，下次你再给我带空气，咱俩这兄弟也就别当了。】
乔今没回他，自说自话：“不当兄弟就当姐妹呗，肯敷衍你点空气不错了，当你多重要呢，还必须给你带东西。”
她返回刚刚还没来得及发的朋友圈，又快速检查一遍，点击发送。
再抬头，才发现钟炳予就站在圆桌另一侧，静静看着她。
乔今刚刚没注意到，钟炳予其实就站在乔展那群人再远一些的地方，当时她拍照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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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是对准的乔展，但也很像对着乔展后边的钟炳予。
而她拍照的时候，钟炳予恰好看到了她。
一分钟前，钟炳予走过来只看到她发了条朋友圈，照片是缩小的，他并没有看清那里面是不是自己。
然而乔今已经将手机收起来，站起身问他：“是结束了，你要走了吗？”
“那我去拿东西给老李。”
司机老李看到乔今特意来感谢自己时，有些受宠若惊，更别提她还要给自己张卡。
“这我不能收啊，那天送您是钟总授意的，我只是做我分内的工作，怎么还能再拿一份钱。”
乔今把卡塞进他白衬衣胸口的口袋，笑着让他安心收下。
“你当我给你银行卡呢，那是张理疗会馆的储值卡，你不说你老婆前几年做流水线腰累坏了吗，给她用呗。”
“那天要不是你车技超神，我就真误大事了，你拿着吧，这别人送我的，我又用不上，给你正好。”
老李还想争辩，已经坐上车的钟炳予落下车窗有些不耐烦地看过来，很明显没有老板等司机的道理。
趁着老李上车的功夫，乔今走到车窗旁。
“那天也得谢谢你，烫伤膏帮大忙了。”
“其实我给你也准备了谢礼，不过我猜你根本就没发现。”
钟炳予看着她指了指车子的储物箱，随后又退后跟他摆手再见。
车子驶离，钟炳予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储物箱上。
乔今放进去的谢礼很容易分辨，因为那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钟炳予车上的东西，两包混合坚果。
他捏着那两个不大的透明包装袋，上面印着彩色的广告标语。
——爱，浓缩在每一口坚果味道里。
以钟炳予的评价逻辑，这么俗的广告语，很难让人相信这个产品的味道会好。
但他还是撕开包装。
一股烘焙过的混合植物油脂味道很快散开。
钟炳予并不喜欢吃坚果，于是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司机老李从上了车就坐立不安，他口袋里揣着的卡沉甸甸的，于是终于在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他犹豫地请示了自己的老板。
“钟总，乔小姐这张卡要不还是您替我还给她吧，面额实在太大了，五万块，这我怎么能随便收呢。”
“五万？”
“是啊，这太多了……我无缘无故收还是不太好。”
钟炳予看着自己手里这两包不足五十克的坚果，突然很轻地笑了下。
“给你就收着吧。”
夜里，钟炳予洗完澡，又看了下助理发来的明天的行程。
确认完，他没有立刻退出微信，而是点进了很少会看的朋友圈。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手机屏幕的光线映在钟炳予的脸上，一会明一会暗。
钟炳予觉得自己需要确认下乔今到底是不是拍了他的照片，又拿他的照片发了什么。
但最终，那条朋友圈也没能被找到。
他清楚地记得乔今确实发了，但看着她最近三天并没有新内容的页面，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荒唐。
“她这是，屏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