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秋,天还未转凉,乔今衣服虽然半湿,倒也不冷。
她将肩上的外套扯下来,还给钟子显。
“怎么你也在?”
“干嘛说得好像很不想看见我。”
“确实不想看见。”
“姐姐你总对我这么大敌意干什么。”
“欸,别乱叫,没有随地认弟弟的习惯。”
两人一路拌嘴,没一会就跟走在前面的钟炳予拉开些距离。
钟炳予先行到达休息区大厅,让服务人员帮忙带乔今去上面的独立休息室换衣服。
至于钟子显——
“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乔今去换衣服的功夫,钟炳予开门见山。
“我以为你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钟子显看眼落地窗外的绿地,以及站在窗前的钟炳予,无所谓地笑笑。
“你说乔今?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不是都拒绝了她,你不喜欢我就不能喜欢?”
“喜欢?”钟炳予转身落座在沙发上,隔着茶几视线凝着他,“你喜欢的是乔氏而不是乔今。”
钟子显未必要自己得到乔今,但他肯定不想让钟炳予得到。
钟家家大业大,钟子显吃穿用度全然奢贵,但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有这一份空架子,其余的公司、产业、股票、职权统统没有。
不是钟文正不给,而是这个家从始至终都是钟老爷子做主,钟炳予从小由钟酉民一手培养,哪怕钟文正偏心小儿子,他也拿不到什么。
而乔氏在金融信投方面又是京市绝对的第一梯队,一旦钟炳予得到乔氏的加持,那么他更难翻身。
钟子显将外套丢到扶手上,在对面坐下,一条腿搭在膝盖上,虚情假意地感叹。
“没想到哥你这么关心我的事。”
“可从小家里的一切都是先紧着你,难得有这么一样你不要的,我捡着也不行?”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霸道了吗?”
外人都说钟子显谦顺,对他哥也尊敬,但两人单独相处时,显然是另一副光景。
他懒得装,因为他知道钟炳予从没信过他装出来的温顺。
“随便你,想惹麻烦我不拦。”
钟炳予无意多谈,话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大厅,就遇到从外面进来的钟文正和乔方信一行人,于是又停下说了几句话。
乔今再下楼时,脸色不太好。
她已经换回常服,径直走到钟炳予身边,快速跟对面几个长辈点点头,就压低声音对他说话。
“有时间吗,帮个忙,送我去趟机场。”
还没等钟炳予开口,客户经理又急匆匆地领着个人赶来。
“乔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烫伤您,今天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您看要不要再去楼上休息室处理一下。”
客户经理这一会已是满头大汗,他旁边的年轻人,脑袋沉到胸口,两只手都快掐白了。
刚刚在楼上,乔今急着下楼,刚出门就被闷头走路的服务生撞到。
对方端着的茶壶翻倒,乔今腰侧被溅了热茶,当即烫得她退了一大步。
只不过乔今赶时间,语气不太好地说了那人两句就下楼了。
“别光道歉,下回员工培训记得加上一条,走路好歹看人。”乔今冲着吓掉半个胆的小伙子开口,“幸好茶水不是滚烫的,不然要被你害死。”
“那你有没有伤到,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乔方信不放心女儿,回头语气不善地冲经理发难,“你们这的人都这么毛手毛脚?伤着人算谁的!”
经理又是连连道歉,拉着服务生不住地鞠躬,脸都不敢抬起来。
乔今心里惦记着别的事,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让乔方信知道,于是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也没事就有点疼,我看过了没真烫伤,你跟叔伯们去休息会吧,我刚好有点事,要先走一会。”
钟文正适当表示关切,顺水推舟让钟炳予去送送她,没想到钟子显又跑过来接茬儿。
“哥如果没时间,我去吧。”
小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钟文正怎么会不知道,心思重野心大,无缘无故不会突然献殷勤。
但不论手段还是能力,钟子显都还差着火候,尤其最近格外沉不住气。
他冷眼看向钟子显:“你去做什么,一会跟我去见见你刘叔。”
乔方信被乔今哄着说自己真没事,让他赶紧忙自己的去,于是他离开前就托付钟炳予帮忙照看。
钟炳予留下打了个电话,转头告诉乔今。
“先去侧门等,我已经叫人去开车过来。”
乔今看眼时间,再耽误要赶不上了。
腰上的肉皮隐隐作痛,乔今忍不住抽口气,只能把烫到那片的衣服拉起来些,以免蹭到皮肤。
“好,你没时间的话车借我就行。”
钟炳予看眼她的腰,没跟她一起去侧门。
乔今自己去门口等着,车还没来,等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侧门两边有两个花坛,被修得圆墩墩的观景树不高不矮,刚好漏出后面那个一抖一抖的脑袋。
“经理说肯定是留不了我了,让我干完这礼拜就走人。”
“我刚来俩月试用期都没过,也不知道工资给我多少。”
那人应该是在打电话,哽哽咽咽,听着就命苦。
“你别跟妈说,我再找工作就是了,妈还病着呢,我怕她着急。”
乔今朝那挪两步,看清那人背影,认出是刚刚撞到她的服务员。
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人还在那杵着,两个袖子轮流往脸上抹,没完没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挺让人瞧不起的,但如果不是忍不住,大概也不至于这样,乔今站在那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工作没了?”
陈平被吓了一跳,快速抹把脸转过身,看到是乔今又是道歉。
“对不起,我……”
这几个字乔今耳朵都听烦了,赶紧让他打住。
乔今看着没什么好脸,也没说让他走,陈平就站那看她拿出手机翻,时不时再抬眼看他一下。
“叫什么,多大了,手机号。”
陈平不敢得罪,畏畏缩缩说完,乔今又问他:“去蛋糕店做学徒,打打杂学学手艺,能干吗?”
见他犹犹豫豫,又说:“有工资,一月……不知道多少,可能有几千吧。”
陈平从老家出来,以为大城市机会多,没想到找到这么个服务员的工作都是托了老乡的关系,再找还不定有没有活干。
见他点头,乔今又编辑几句,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行了,别哭哭啼啼了,好像谁欺负你了似的。”
“回头会有人联系你,到时候你自己看能不能干。”
车子已经开到侧门,乔今没等陈平回话,就转身走人。
一回头,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钟炳予。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是毛巾冰袋和烫伤膏。
“要是赶时间先用这些简单处理下,你伤了不方便开车,让司机送你。”
乔今看一眼,把东西收下。
“真是救命了,谢谢。”乔今这会儿没时间矫情,于是忍着疼劲儿麻利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陈平愣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在楼上撞到乔今时,陈平就觉得自己完蛋了,他挨了骂还丢了工作,心里恨死这群有钱人,觉得自己就像他们鞋底的蚂蚁。
可刚刚乔今又介绍新工作给他,他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讨厌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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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陈平收回视线,发现那个看起来就贵气到惹不起的男人还站在门口。
那人视线扫过他,陈平下意识假笑起来。
钟炳予转身回去时,又听到身后那个服务生自说自话。
“还是应该跟人家说句谢谢的。”
今天开车送乔今的还是上次那位司机。
乔今问他姓什么,他说叫他老李就行。
乔今跟谁都能聊,只是聊着聊着就觉得腰上有点火辣辣的,她索性把腰上的衣服一掀,就看到肋骨下红了一大片。
“真倒霉!”
她根本没管车上还有没有别人,牙咬着衣服下摆,就去拆烫伤膏,前座的老李瞥了眼后视镜吓得赶紧收回视线,又把后视镜掰到最上方,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抹上药,皮肤很快变得清凉,乔今拧好药膏盖子,突然感叹:“你们钟总,人倒确实不坏。”
老李没敢回头:“那是的,钟总待人都很好的。”
将药膏放进随身的包里,乔今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车子的储物箱里。
紧接着,她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老李车开得是很稳,但乔今赶时间,于是她赶紧拍拍驾驶座的椅背:“老李,你踩踩油门吧,我真来不及了。”
一个小时前收到乔展航班信息时,乔今气得想骂人。
这才消停了几天,他就又忍不住去找宋念如。
乔方信从前虽然对他的私生活宽容,但上次闹了几个月,公司里差点丢了两个长期项目,乔方信被气得不轻。
乔展回家当天,他爸抄起好几斤重的万水环山翡翠摆件就照着他腿扔过去,差点把乔展的腿砸折。
是乔今拦下来,说肯定不让他再犯浑,这才算完。
这要被乔方信知道乔展又偷偷跑去,还不得把人打个半死,所以乔今一定要把人拦下来。
老李得了请求也不含糊,立马给油加速,车子一路蛇形狂奔,不论什么车在前,都是眼都不眨的超,从机场高速下来时不过才又过十分钟。
下车时,乔今仿佛是枚刚从搏命赌徒的骰盅里掉出来的骰子,腿都有点发飘,但她仍不忘表示对老李的敬佩。
“感情你是秋名山车神,厉害。”
也幸亏了秋名山车神,乔今赶在乔展进机场前就把人给拦下了。
“乔展,你信不信你今天要是敢上飞机,我马上就把宋念如送到鸟不拉屎的荒岛上,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人!”
乔展拖着行李箱的手背上全是青筋,他咬紧后槽牙,就差把乔今撕巴撕巴随风扬了。
两人僵持半晌,谁也不退。
最后还是乔展败下阵来,他一连点了十几下头,又一屁股坐回车里。
“你铁了心搅和我的事是吗,很好。”
乔今站在车外,默默拍了张乔展车子扬长而去的照片,随后发给远在大阪的宋念如。
【太难捱的时候,他就会到机场呆一会,大概他觉得这样会离你更近一些吧。】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想清楚了,不会再去打扰你。】
做东说西,这事乔今信手拈来。
发完消息,乔今看着远处忍不住叹口气。
要让宋念如接受乔展不光彩的过去,首先需要足够的时间,其次需要足够的诚意,他现在猴急地逼过去,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平时挺聪明个人,一到感情上怎么蠢得要命。”
当晚回家,乔展意料之内地堵在她门前。
她以为对方又要跟她理论宋念如的事,没想到他只字未提,反而意外的心平气和。
“你不是在追钟炳予吗,不如我给你提供个机会。”
机会?
乔今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猜到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