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吧里到底有些吵,钟炳予出来,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接了通电话。
等通话结束,他转身刚好看到也出来透气的乔今。
“聊聊?”他问。
乔今眼神清澈,很有兴致。
“可以啊,要聊什么?”
“我记得两个月前,两家安排的见面,是乔小姐失约在先。”
“可那天我没有失约,晚了两分钟而已,大概你下楼的时候,我恰巧上楼,是阴差阳错所以没见到。”
钟炳予略微垂着视线,看向她的眼神审视。
“不论当时见面与否,我现在对你都没有其他想法,你该及时止损。”
好直白的拒绝,还一副为她着想的口吻。
乔今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是无辜模样。
抬起的一双眼盯着钟炳予,眨啊眨,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累积。
“就算你对我没有好感。”她眼睫垂下,“反正你要联姻,以我的家世条件,未曾不是个好人选。”
“恰恰相反,你不是。”
“为什么?”乔今脸上露出疑惑。
“因为你在我身上想要获取的东西我没有,比如陪伴,比如感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给我另一半的只有名利、权势、物质条件,她只需要拿着这些东西,扮演好我妻子的角色即可。”
“但显然,这些东西你不缺。”
简而言之,他需要一个能用钱摆平的合作伙伴,省心又省力,就像是放在家里的一件摆设。
一旦这个摆设要跟他谈感情,那就是麻烦,不会考虑。
十足的利益权衡,不参杂一点个人情感。
非人啊,非人,乔今默默感叹。
说完,钟炳予转身往回走。
乔今跟在他身后,像是不死心。
“也许你那些要求,我做得到呢?”
然而她的问题没人回答,钟炳予回到刚刚的卡座,将还没喝尽兴的易岑拎起来。
“人是你请来的,你负责送回去。”
没搞清楚状况的易岑莫名看了钟炳予一眼,他喝得不多,但各种酒混在一起,正飘乎乎的美着呢。
“不是我说,你这人真没劲。”
他嚷嚷着没说完呢,站在后面的乔今开口了。
“钟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音乐吧演出还没结束,半暗的灯光映得她的侧脸雪白,“如果你那些要求,我做得到呢?”
易岑这才扶着卡座沙发站稳,十分好奇地探身来问钟炳予:“什么问题?”
“我刚刚回答过了,不行。”
冷静,且坚决。
很快,乔今耸耸肩,没事人一样。
“好啊,知道了。”
她转身,正好跟刚回来的罗辛打了个照面。
他就去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场面就变样了。
“乔小姐这是要走吗,炳予你们不再坐坐了?我还有两款好酒,一会还想开来给你们尝尝呢。”
根本没有“你们”一说。
他眼见钟炳予坐回沙发,而乔今笑着跟他再见。
“罗老板,开业记得通知我,我来捧场。”
被钟炳予拒绝过的女生,有哭着走的,闹着不走的,气得一言不发的,像乔今这样笑呵呵离开的还是少见。
罗辛不由多瞧了几眼乔今的背影,就被钟炳予淡淡的声音拉回注意。
“那么好看吗?”
易岑赶紧揽过罗辛的肩膀,要他拿那两瓶好酒。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着了,毕竟钟炳予决定的事,通常没什么转机。
但事实显然不是,之后的乔今还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仿佛当晚的拒绝并不存在。
微信上的消息,也依旧会发给钟炳予。
钟炳予不至于因为几条信息就嫌烦删人,但那些消息他也不会理,后来直接消息免打扰,不再关注。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多月。
两人再见面时是在柏岭高尔夫俱乐部。
连片无际的草坪,大多是男人在侃侃其谈,偶尔有人挥杆,白球远远飞起滚远进洞,再迎来一片掌声。
这就显得在一边懒得附和的乔今格外显眼。
她穿着白色高尔夫套裙,头发高高束起,遮阳帽将巴掌脸挡了大半,坐在休息区看着远处的湖面发呆。
乔方信刚结束一杆,走到她旁边清咳两声,乔今回神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影,人显然是刚到。
“他怎么来了?”
“你钟伯伯前两天问起你们俩怎么样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是什么说法了。”
不知道是不是乔展弄那一摊烂情事给老两口敲响警钟,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各个对她的感情生活过分关切。
能有什么说法?
但乔今丝毫没表现出来,起身跟正走过来的钟文正热情地打招呼。
“钟伯伯好。”
钟文正笑着冲她点头,简单关心几句,就叫正在跟另外两个世伯说话的钟炳予。
男人同那边作别,略一颔首才走过来,看到乔今的一瞬,目光微顿。
钟文正:“两个年轻人估计也不爱玩这个,自己去走走吧。”
但钟炳予刚刚的谈话显然刚开始。
“李董那边还有些事没说完。”
钟文正拍了拍他的胳膊:“让我们老头子聊去吧。”
几分钟后,两人顺着草坪起伏线,慢悠悠向远处的湖边走。
隔着半个人的身位,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上次见面时的对话。
“这个湖是哪来的?”乔今看着不远处的湖面。
眼前的湖水清澈,另一面岸上的树影倒映进去,让人看不清水底。
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湖面,被陆地全全环绕,看不到进流去流,所以乔今才有这么一问。
“人造湖,移土填水。”
“人造啊。”
乔今有些失望,顺着湖岸又走了几步。
“前几天我去了趟阿勒泰,你知道吗,喀纳斯的湖水是碧蓝色的,像有滤镜一样。”
“只不过你看不到那个颜色,我还特意定制了玻璃瓶,但装进去的湖水就是透明的了,你应该收到了吧。”
乔今确实寄过这么个东西给他,只是那盛水的玻璃瓶是她二十块路边买的,水确实是喀纳斯的湖水,里面还有几颗石子是她随手丢进去的。
不过乔今所说的东西,钟炳予并不知道是什么,他没收到也没看到。
早在一个月前,乔今就寄过东西给他,那次是一本鸟类百科。
这本书出现在钟炳予办公桌上时,他还刻意问了前台,对方说包裹署名是乔今。
书的首页有一行手写字。
【你猜你像这本书里的哪种鸟?】
其实乔今的很多行为都出人意料,钟炳予渐渐地有些习惯了。
恰好有闲,他拿起来随便翻了翻,猎隼、兀鹫、雪鸮,从猛禽部分一一看过去,还没等他看出哪种鸟跟他有共同点,就看到某一页的加粗字体下又出现了首页的同款字体。
【答案揭晓~】
这页的鸟类图片色彩很鲜艳,宝蓝色背羽,圆滚的淡黄腹部,是一种很小巧的仙鹟属鸟。
下方还介绍了鸟类的生长地,分类品种,保护现状等等,最下面再次出现手写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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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觉得奇怪吧,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像它,因为它虽然长得漂亮讨喜,却性格桀骜,喜欢独行,是不是跟你一样?】
钟炳予从不热衷于社交,为人处事又过于理性果决,外界私下评价也多说他难接近,不好相处。
但他垂眼看着铜印纸上那只栖在枝头小小的可爱珍鸟,还是蹙起眉。
这像他?
有够荒谬。
那之后,前台就被告知,再有她的包裹不要送到楼上。
这些事乔今自然不知道,她狐疑地看着没什么反应的钟炳予。
“你是不是,没收到我给你的‘喀纳斯印象’?”
“还是说我给你寄的那些东西你都没收到?”
这一月乔出了趟远门,沿途走过不少地方,想起来就给钟炳予寄点东西。
通常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顺手的事,但此刻她却装作郑重其事。
“你看到是我送的,收都不肯收?”
“乔今。”钟炳予沉声叫她,眼神却落在她身后。
“你这人……”乔今咬着下唇,看起来又气又不甘心。
“算了,对牛谈琴牛还知道叫两声,对你就像肉包子打狗,回响都没有。”
“发消息是,送礼物也是。”
她好像真的很生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便没注意到钟炳予默默退后几步的动作。
对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幽深。
“狗?”一个字似乎在他唇舌尖嚼了一个来回,钟炳予勾了下唇角,“你要的有回响的狗来了。”
与此同时,一阵水声渐渐传来,乔今回头,看到湖面上一抹非常潦草的棕灰色影子。
平静的湖水被搅得沸起来一样,眨眼的功夫,一只成年高加索犬已经扑腾到她面前。
她来不及避,被上岸的狗甩了一身水,那狗长得凶神恶煞还直冲她来,湿漉漉的狗鼻子贴着她的腿嗅来嗅去。
乔今是不怕狗的,但这么大一只狗蹭来蹭去,何况狗鼻子已经拱到她的短裙下摆。
“钟炳予,你就这么看着!”
她开口的同时,钟炳予已经走过去挡开了狗子,随后拍拍腿侧:“雷诺,过来。”
高加索犬摇摇尾巴,顺从地坐下,隔着钟炳予探头看乔今。
这狗是钟文正养的,专业训犬师从小训过来,很听指令,不会随意咬人,所以钟文正偶尔会带出来溜溜。
乔今松口气:“它干嘛围着我一直闻?”
“大概你身上有它喜欢的味道,比如肉包子味。”
乔今偷偷皱了下鼻子,这人嘴上是真不吃亏。
“你故意的,钟炳予,没想到你这人这么睚眦必报。”
“谢谢夸奖。”
训犬师沿着湖边追过来,动作急促似乎十分紧张,他一边将狗的背带绳拴好,一边赶紧跟他们打招呼。
“小钟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有女性在场。”
又转头跟乔今道歉:“抱歉吓到您,雷诺很少这么兴奋,它大概很喜欢您。”
训犬师解释完,在钟炳予的示意下拉着狗走了。
乔今接过钟炳予递来的手帕,擦掉胳膊上的水珠,突然问了句:“他叫你小钟总,那叫钟子显什么,小小钟总?”
“……”
“真好啊,还没忘了我。”
轻笑声从他们身后响起,紧接着一件外套落到乔今的肩膀上,她顺着肩侧回头,正对上钟子显半笑的眼睛。
“我可不是什么总,他们都叫我二少爷。”
钟炳予并没有看钟子显,而是扫了眼乔今身上的外套,又很快收回视线。
“先去换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