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的香气是撤人心防的武器,指尖碰到了蜡烛的温度,郁酒酒没有觉得烫,细细嗅闻指尖,脸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
“程陆,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去检验这些蜡烛吗?”
没等程陆回答,她拿着打翻的蜡烛径直走向餐厅,浅橙色的蜡油一滴一滴坠落在纯白如玉的地面上,如花在雪中绽放。
她一口一口吃下温热的披萨,程陆也跟着过来。
香氛蜡烛透明的玻璃容器被蜡油污染,精致的标签纸上,华丽的手写英文被掩盖,只能浅浅看见orange的几个字母。
“这些蜡烛再正常不过,Caelumire家的2024春夏订制香氛,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我的医生一出手就是一整套,为什么呢?少爷?”
她一向不是很关心这些奢牌,突发奇想,拜托应叔查了下股权结构,便看见了这位少爷的家族集团的子公司。程陆会送礼物给岑霜,他们存在某种私人关系。
郁酒酒撑着下巴,眼神眯起,指尖扣住红酒杯轻晃,酒已不需再醒,她单纯是在玩。
“酒酒,我不懂。”程陆起先是站在她身侧,听到这一通长篇大论,随手拉了高脚凳坐在她对面,解释说:“我和岑霜确实不熟。”
“我很难睡个好觉,但在岑霜的工作室,少则十分钟,多则一个小时,我总是睡得很好,连梦也不做,但是我很清醒。”
郁酒酒盯着程陆的眼睛,高脚杯和酒液一起推到他面前。
“我可以看见司钊,我可以听见自己在回答岑霜的问题,但很神奇,我一直以为是在做梦,我以为那是2024年关于催眠的记忆被我挪用到现在。直到——”
直到她看见程陆和岑霜站在一起,冬日冷光下,他身着克斯维尔山羊毛私人定制的羊绒大衣,和岑霜的白大褂站在一起。
郁酒酒清醒了,混乱的清醒梦彻底结束,她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线理清楚。
那件大衣是她回到2023年后,百无聊赖时刷着新一季的定制系列,一次性下单了三件。她发微信问他:“你喜欢克斯维尔的山羊毛吗?我为你下单了深灰色。”
附图是那件程陆今天所穿大衣的样板图。
程陆很快回复,谢谢她的礼物。
2024年的梦里不会出现2023年的礼物。
“程陆,我发现司钊不是梦,相反,此时的你更有可能是梦。”郁酒酒环视着家里的一切,和未来的2024年一模一样。
家里的装潢千年不变,她却变了。
“酒酒……”程陆很担心,却不知如何接住她的情绪。
郁酒酒的眼神很平和,分辨不出喜怒,指尖敲着桌面,思考道:“我要怎样结束这里的梦?”
“酒酒!”程陆按住她把玩餐刀的手,无奈道:“如果这里是梦,那你就要走吗?为了一个小说角色,因为他死了?你就打算轻视自己的生命?!”
他的声音渐高,但很克制,并没有苛责的意味。
“嗯?”郁酒酒笑了笑,“没有哇。”
“那——”
郁酒酒拿起手机,准确地点进名为《司钊手记》的文档,冲程陆晃了下屏幕,笑道:“他不会真正死去的,只要我想见他,我就可以在任何时间见到他。”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是2023年1月1日。
她捡起过去的习惯,将同司钊发生的过往一切记录下来。
她想见他。
于是文字如水在指尖倾泻——
【2023年1月1日】
【当作者大人因我而回到了过去。我们是否还能再次相见?】
保存。
郁酒酒幸福地笑了下,却想起自己并没有在新年的第一天见到司钊,无论是哪一个时间线的2023年1月1日,她都没有见到司钊。
程陆有些无所适从,轻轻唤她的名字,“酒酒,他真的会来吗?”
“你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她又敲下新的篇章——
【2023年12月|】
光标停顿了下。
“今天是19日?”她问。
“20日,”程陆回答,无意识攥紧了掌心,“你在写那本神奇的手记,你不再担心会影响未来?”
郁酒酒点点头。
【2023年12月20日】
【我——找到了作者大人。】
她放下手机,心情很好地继续用餐。她没再担心,此时所处的过去,是否会改变未来。毕竟,从她回到2023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一只扇动翅膀便能引起飓风的蝴蝶。
那么,还管什么因果过去?
她想念,所以她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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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司钊手记》并未生效,在现在的时间线里,她的保存似乎失去作用。
没有深夜响起的敲门声,也没有任何光雾飘进她的屋子,转着圈儿。
当以为的规律不再是规律,郁酒酒慌张起来,无意识间打翻了酒杯,酒香弥漫在屋内,她似乎是忽然想起什么,往门外奔去。
“酒酒!”程陆追在她身后,大步流星,想要在门开的前一秒拦住她。
冷冰冰的空气灌入温室,郁酒酒穿着单薄的羊绒毛衣冷颤。下一秒,大衣披在肩上,程陆在她头上扣上一个毛茸茸的帽子,又弯下腰,托起她的脚,一只一只给她穿上厚实的雪地靴。
程陆说:“去吧。”
郁酒酒站在门口,脚步找不到目的地,她静静地站了许久许久,脸颊已经冻得微红,手指冰凉,被程陆塞了一个暖手宝。
……规则改变了吗?
司钊曾说“不要为我开门”,郁酒酒在没有听到熟悉的提问时,已经将屋子的大门敞开,任由冷风吹进,暖意溢出。
程陆轻声问:“外面很冷,回去好吗?”
“不要。”
“他会敲门的,”程陆又在她肩上加上一件灰色大衣,围过一条围巾后,只能望见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将室内的温度调高,过了很久,再一次问:“回去好吗?我相信你所相信的,他会在下一个雪夜见面,你们会再次见面。”
“真的吗?”郁酒酒执拗问,像是听着童话的小孩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我保证,我相信。”程陆弯下腰同她对视,替她围好颈间的围巾。
郁酒酒心满意足,像是得到一颗糖的允诺的小朋友,看了看街道上落雪的松树,门外塞了新邮件的信箱,街区一排排的别墅,对面邻居家的暖黄色灯光……和她万圣夜点亮的南瓜灯颜色很像。
“我饿了。”她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踢掉鞋子,直奔餐桌而去,食物尚有余温,她大快朵颐。
程陆轻声笑了笑,笑话她:“你真是——和别人一点都不一样。”
“哪里?”
“所有的一切,特别极了!”他夸奖。
郁酒酒没再同他打趣,一边吃东西,一边揣摩着《司钊手记》的规则。
为什么没有生效呢?
难道是因为他已经找到她了,在这一个陌生的时间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