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大夫你说是不是。”
何观觉得末了这话难听,但对此前面还是无甚异议的,一时纠结便不想应下,怕刺了邓二娘的自尊。
唐适航听到最后那句也晃了过来,随口喊了那锦衣少女一声“李四丫头”,伸手做邀请姿态,请李希到楼上说话。
方才还和唐适航聊得表情开朗了些的邓二娘,神色又变得担惊受怕起来。
何观看出了后,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写了几个字,让邓二娘仿着写,竟是比自己写的还要板正。就兴致起来,光顾着教邓二娘写字,没注意着楼上的动静。
等她听见李四小姐的笑声,上面的对话也结束了。
那笑声从楼上一直到楼下,李希整个人也是笑盈盈的,她到医馆门口撂了句“今年也得盼诸位大夫们劳心了”的话,就走了。
唐适航下来,脸皱成放久了的橙子那样,何观好奇问他,“李四小姐这么开心,唐叔你是说了何种话去哄她?”
唐适航被这话刺得险些跳脚,“我哪有哄她!我只同她说邓二娘现今没一个正式的身份,请她出个同你我初遇时那样的契约,好去官府上入户籍册。她竟然说邓二娘无父无母,也没个傍身的本事。是得要圣人才愿意给她做保,去府衙登记入册。”
唐适航气得袖子甩了又甩,“她竟还瞧不起邓二娘来!她当年也是个外室生的!若不是李家的儿子全都废了!只能依仗这些女儿们!又能比邓二娘的境遇好到哪去?”
何观未说话,身旁的邓二娘又开始哭起来。
不哭不要紧,一哭何观就觉得脑袋前后像发了头风那样的疼。
她向来讨厌人哭哭啼啼,但邓二娘这情况又确实是特殊,好似除了她们这医馆和少部分人还知道邓二娘是个人外,其余的皆是不愿拿她当人般对待。
可这毕竟是目前唯一愿意来学医的,这邓二娘受了李希的一番羞辱,也没有撂挑子不干的架势,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总不可能丢开徒弟不管。
“要不……”何观想了一番,建议道:“我去做保,看能否给她记上册子。”
唐适航又急得开始甩手:“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何大夫,你是忘了这城里人怎么说你吗?”
“哦,怎么说我?”
“城里人说你是仙子!说你是来世间体验凡情的仙人!那李四小姐敢让李家给你做保,去官府上户籍,官府却也不敢给你出证明。你同那邓二娘的境遇也未曾好到哪里去。”
何观惊讶,“哦?我还不知道这些。”
唐适航分析道:“你说自己年轻时常四处游历,不做长期生活之打算,也不事农桑。莫说先前动乱时期,就算现在,朝廷一日未求彻查辖内邑民,官府也不介意有这么一个无法查到在册的人活动,何况你也不犯犯事作乱。但邓二娘还年轻,哪怕是未来要外嫁,也是多年以后了。现今还没入册,若是未曾遇上如你这般好心的人。就是她去破寺野庙中流浪,叫官府巡逻的人发现,也是少不了关押和杖责的。而这些个大户,这些大户…”
唐适航气到头上,便故意从口里呵了口痰出来,狠狠啐在李四小姐方才离开的方向,他大吼道:“行!你们这些大户团结!瞧不起人!别人都来这医馆里做上学徒了!吃食都不愿意管上一顿!那我唐适航……”
何观注视着唐适航快步走到邓二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五两钱券拍在邓二娘手上说:“小女子!你若愿意,今下午便去置办一身漂亮的衣服!明日我让全城的人来做见证!认你为干孙女!给你改姓改名!屈家那个短命的少爷给你取的名,咱不要!咱们就改叫建宇!唐建宇!你未来是要发扬我派医术到天下的!是要入县志上史书的!可不同他们这些整日寻欢作乐花天酒地的酒囊饭袋一个样子!”
他这态度强硬,说话也含枪带棒。叫何观又惊讶了一番,但又想起曾经宁愿得提醒过她,唐适航年轻时也是个刻薄暴脾气,就未再多生其它的情绪。
邓二娘许是被这消息给砸昏了头,眼睛一闭,又是埋头哭起来,双脚顺势便跪在地上,抱着唐适航的腿便在那里唤“爷爷”。
气上头的唐适航仍旧浑身在抖,嘴巴里也尽冒着些有脏耳朵之嫌的话语,又叫何观从他这里学了不少不该学的东西。
听着听着何观又觉得不对,怎么好似有两个人在哭,偏头一望宁愿得也趴在夫君的怀里痛哭着,不知是感动还是怎么了。
二日,那认干爷爷的仪式也未有唐适航上头时讲的那般盛大,除了馆中几人外,还请了其它医馆中的大夫过来一起见证。
邓二娘向唐适航先送寿礼,再下跪磕头,改口叫干爷爷。
唐适航则在大家见证下将邓二娘改名唐建宇,又用朱砂写字敬告天地,还拜了个像,说那是他们那一派的祖师爷华佗。
何观一个外来的看不懂这相关的仪式,耳朵却不闲着,也是听清了另一些医者交头接耳私里谈论的话。原来这认干爷爷的仪式,也是和了一部分拜师礼,唐适航是在此地的医道内部宣告,他这干孙女唐建宇便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有了新名字,便不能再唤旧的。
医馆内除了账房李海晏还守那一套父母子女孝道,觉得不能改名外,别的都认为原先那名字晦气,就一同改口叫那少女唐建宇或唐小女。
唐适航还专门请铁匠打了个牌子,刻着唐建宇的名字,挂在自己的干孙女腰间。
医馆中甚至还立了规矩,见到唐适航得问候上一句他孙女唐建宇,才能继续坐下就诊,不然就会遭唐适航给驱赶出去。
何观常为唐适航的仁义行为感动,又常被他这像大鹅般护犊子的行为给逗笑。
而因近些日子实在是没有受外伤的患者给他看,唐建宇还是同何观学习的时候颇多。
除了她这个师傅,还有唐适航那个干爷爷来教导唐建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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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得崔顺夫妇也时常教导唐建宇如何查看药品的好坏和品级,以及一些简单的药物制备,更细的就没再教了,因为那两口子也不太清楚。
至于唐建宇手上那严重的冻疮,何观趁着教宁愿得熬药膏的时候,一起为其熬制了冻疮膏,却也不知得擦多久才能见好。
但这种烦恼相较于何观往常担心的,确实不值得一提了。她曾担忧那三家大户可能因唐建宇的存在,而开始对他们挑剔排挤的情况并未出现。而至于唐建宇的户籍入册的问题,都不用唐适航自己去府衙,负责相应事宜的夫子便自行过来了。
也确乎如唐适航所说的那样,此地有些人的脑子是不清醒的,认为她是什么仙子、仙人,那夫子险些在医馆中对何观三叩九拜,差点又不小心承大礼的何观只得飞奔上二楼去躲清净。
不过好在医馆里没有有这般想法的,何观的日子过得也大体还算舒心吧。
元旦那日理应是她放假的时候。何观本想再把唐建宇带着去给刘家学舍的夫子送礼拜师,看能不能让唐建宇跟着铁牛他们一起去上课,蹭蹭学识字写字。
唐适航又甩着袖子跑到她案前告诉她别瞎操心。
“老夫在镇子上还是有一两分薄面的,难道还能缺我干孙女一个夫子吗?”
就要何观好好地带着弟弟谢慎去玩一番,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宁愿得也闹着给何观指了好几个外面可以去烧香拜佛或者求签祈愿的地方,何观对这些不感兴趣。宁愿得就改口说元旦附近有些地方会有庙会,也是能叫二人玩得开心的,城外不远处还有些稀奇的景物可以看,趁着人多赶一下也不碍事。
何观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太远太偏没什么人的定是不能去,好不好玩另说,主要是怕不安全。现下就这般不好,谢慎还年幼,若是以往何观一个人出行,遇上匪徒一类还跑得掉,但带着一个不能控制好情绪的小娃娃,这事可就难说。
最终还是选择在城内玩和附近玩玩。
元旦那日,何观翻找出宁愿得上次为她购置的那些孩子用的玩意儿。
她先把谢慎裹得圆滚滚,又给孩子套着那绣花的虎头帽,披着坠了五彩流苏的麒麟绣花披风,脚上换了顶着红毛球的蝉头鞋。
一套装扮下来,飞天的、走地的、水上漂的居然全齐活了!
何观还将先前未曾仔细看过的长命锁拿了出来,同那如意项圈一环一扣,挂在了谢慎的脖子上。她这才有空仔细端详,那长命锁上刻着祥云青松,一个刻的“江山共老”,一个刻着“日月同明”。
“好啊!好啊!”
何观高兴地将谢慎抱怀里掂了掂,计划道:“若是今日去外面赶庙会的人多,我也领着你去。宁大夫说那里好玩好看的也多,临近还有些稀罕物,咱们一并去瞧了。”
被一身衣服衬得接地气了些的谢慎眨巴眼睛,脆生生说:“全听阿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