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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作者:胭脂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家伙合力收拾出屋子来,又给邓二娘添了些零碎。旧的衣服,破的棉絮等等,假装说是舍不得丢,但确实无用处的东西。


    弄完后邓二娘则不顾大家阻拦,挨个给人磕头答谢,何观则立在一边静静看着。


    如果时间再往前回拨几个月,那时连带着谢慎,何观有时都能生出一两丝生活被打扰的烦躁。现下何观对着这个又是新闯入自己生活的人,却无这般心情了。


    入世到底对她来说是有些影响,何观也不知道这个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邓二娘到底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以自己为例,反推父母之性格,何观的父母当是个负责任的。可这有这样秉性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孩子在未记事时就丢弃的,所以可见孩子肖似父母这事儿是有待商榷的。


    但何观有时却认为此话能作为圭臬之说,邓二娘的父母,一个纨绔,一个跋扈,这女子会受父母多大影响?


    真是个说不准的事儿。


    一整夜忙着这边,都没空往谢慎那边看看。


    何观烧好洗漱用的水后,向邓二娘招呼了句,自己则端起剩下的一盆去找谢慎了。


    不出所料,方才就反应大的孩子,依旧板着张脸,见到她来,还固执地将头扭开,小手飞快的摸着姑妄言的脑袋,一副不愿意打理人的样子。


    何观却也不知道能说出什么安慰话来,进门的时候,该讲的道理都已讲过了,听不听得进去,那就是谢慎他的事了。


    她又拿起帕子细细将谢慎的脸和手擦了一遍,去摘孩子的小鞋子时,谢慎往旁边一滚,跳下了床,瓮声瓮气说:“我自己会洗。”


    就试图端盆子,险些把水撒了满地。


    何观赶忙端起盆子跟在往灶屋跑的谢慎身后,小孩路过柴屋时,刻意往里望了一眼,没说什么,跺了两下脚,又继续跑了。


    这跑动的动静叫邓二娘更往被子里缩了缩,被子直蒙过头顶,还隐约传出啜泣声。


    但何观这会儿也顾不上她。


    何观守在灶屋里等谢慎洗完脚,她忙把孩子抱起,把脚擦干,马上跑回自己的屋,把谢慎给丢床上换好衣服,就准备睡了。


    忙完这一套后,何观只觉得今日可累得够呛。


    她又累又困,只想睡,但谢慎偏不要她睡。


    对家里新来了人耿耿于怀的孩子,从自己的小被子里出来,掀开何观的被子钻了进去,抱着何观的手臂就不放。


    熄了灯的屋里一片黑,何观也不知道这小孩这会儿又在闹什么脾气。


    过了会儿身边传出猫叫似的哭声。


    何观忙去摸谢慎的脸,已经是哭得泪水一道一道的了,何观只得又叹一声,她今天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阿弟哦,你怎么了?”


    她平时鲜少这么唤谢慎,小孩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喊的他,过了会儿才闷闷地应道:“我就是伤心。”


    何观只能顺着问下去,“伤心什么?”


    “原来阿姐除了我,也会待其他人如此好。”


    原来是小孩子吃醋。


    何观将手臂给抽出来,把谢慎给拢进怀里,安抚道:“我对别人可未曾像待你这般好。我不图你什么,不求你什么,只想你健健康康长大。跟着我回来的那个,我可是想着好好教导她,将来好让我的活儿轻松一些。”


    谢慎似懂非懂。但仍旧委屈道:“可我看不得阿姐对别人这么好。”


    何观又好笑又好气,说不出安慰的话,就伸手捏住谢慎的小脸蛋,又揉又捏,在谢慎吃痛的轻微呼声中,莫名感到一丝畅快。


    她批评道:“你这小子,连话都说不全,还到吃起醋来了。已经同你解释两回了,再来一回,你若还是不听,我便学着那日宁大夫教育崔铁牛那样,让你不情不愿地改口。”


    被如此一说,谢慎也依旧硬气,他声音也提了些,“我就是不愿阿姐对除我以外的人好!”


    何观忍不住用手掌推着谢慎的脸蛋往中间挤,叫小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她调笑道:“好好好!你见不得我对别人好。你要是知道你阿姐每日上下班,挂念着的便是那些在我这看过,但没好完全的患者,可不是得气成炮仗!你阿姐我还计划着,元旦、过年去给你那些夫子们送送礼,就是你上学舍时,我也常常念着你学舍的夫子如何如何呢。”


    谢慎如此一听,也不啜泣了,便直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何观赶忙收回手,惊慌失措从床上坐起,叫姑妄言摸黑给她找出手帕来。


    这夜里本就静,谢慎这一哭,闹得左右邻里都有些动静。


    何观忙安慰道:“逗你的,逗你的。我挂念患者,那是从医的职责。我挂念你那学舍中的夫子,是担忧你上学时没好好表现,叫人唠叨了去,这你都听不出来吗?”


    谢慎依旧大声哭闹着说:“学舍中有未曾婚配的夫子,找我问阿姐的情况,我不愿意说,阿姐倒背着我念起他们,我不想多个我都不认识的姐夫!”


    何观真的是给气笑了,她哄着小孩将鼻涕擤出,又把谢慎抱在怀里安慰道:“你阿姐可没闲到能操心自己生活的程度,我要是想给你找姐夫,早就找了!你阿姐日日所念的,无非是医道上的事情,还有操心你的事情,旁的事又有多少?哪怕是宁大夫,唐叔们这些,是日常便往来的,自然交情也深一些。跟我来的这个邓二娘,我反复给你说,她便是学徒,是继承你阿姐这身本领的。你阿姐又无子嗣,难道要让我这身医术就断在我这里吗?”


    谢慎哽咽着说:“那、那我愿意学。”


    何观笑骂了一句,“你学什么学?你现今书读得好好的。”


    谢慎颇不服她的说法,追着何观问为什么不教自己学医,何观只能无奈说他天赋异禀,天资聪颖,读书于他更有出处。


    “若是实在是读不出来书,再来教你学医也不迟。何况你现今才几岁呀?离长成人,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呢,可别就这么把自个儿的命运限定在这么一条路上了。”


    何观这么一说,谢慎也不闹了,又安静躺下做要乖乖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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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势。


    何观也躺下,正要酝酿睡意,谢慎便说:“那阿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医呢?”


    “唔,莫约是和你一样的年纪。”


    “那阿姐方才说的话不就是在逗我?”


    “我可没逗你。”


    何观无奈笑笑说:“你阿姐我感兴趣的事儿多着呢。年轻时我见着木匠雕刻是有兴趣,见着石匠凿像也是有兴趣,只不过那时便已无精力沉下心、静下神来去学习了。便只能靠着这医道谋求个生活。”


    “可阿姐当大夫当得很好啊,我也是阿姐救活的。”


    何观颇为自傲地一笑,“是啊,若是连医生都当不好,那我是真的于这世道无立足之地了。”


    谢慎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便又不吭声了,何观以为他都睡了,自个儿也快睡着时,又听谢慎念了一句,“那阿姐不给她取名字可以吗?”


    何观笑道:“人家有名字,只是不好听。何况她只是我们医馆中的学徒,我哪有那个资格去给她改名呢。”


    “那就好。”


    谢慎喃喃这么一句,何观又等了许久,听见孩子的呼吸,确乎慢了、缓了,应当是睡着了,才自个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番。


    这时她又听见翅膀震动,划破空气的声音,脑子也浮现出一道自床边来到自己头顶上的弧线。


    家里能弄出这个动静的,不出意外是姑妄言。


    何观眉头一皱,不知这鸟要干什么,就听见一声清晰的指责炸在耳边。


    “叫你没事逗孩子,这下好了吧?”


    何观深呼一口气,伸手赶鸟,小声骂道:“姑妄言,你非要闹得我今晚睡不好是吧?”


    隔日何观较寻常时候起得早了些,她难得给谢慎做了顿早饭,用烧水的草木灰闷着烤了两个宁愿得许久之前便送过来的东西。


    邓二娘也早早便醒了,梳洗好,穿戴完衣服便一直坐在自己的床上。昨晚何观给她屋里放了炉子,所以少女一起来,脸上便挂着两块酡红。


    何观招她过来,人在面前站定后,再仔细一盯,发现她眼尾也是红的,眼皮较昨天也肿了些,就顺口关怀了句,“昨天夜里哭了?”


    “嗯。”


    邓二娘,轻声应道,又抿了抿嘴说:“是高兴得哭了,没想别的。”


    何观哦了一声,分了她一块焖熟的玩意儿,一眼瞧见她那双手又是冻成酱紫的颜色,就知她是又碰了冷水。


    但何观没开口,只想着等会出门前再把此事一并说了,也没停留,拿着另一块去找睡得正香的谢慎。


    本就是爱睡的孩子,被她生生闹起来,何观在谢慎睁开的迷蒙眼睛的注视下好笑地说:“你这会倒睡得香,昨晚闹得我睡得可晚,也不想着你阿姐是日日得晨起上班。”


    谢慎只能含糊道歉道:“阿姐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


    何观笑着又把他塞进被子里,烤好的那玩意也拿粗布包好放一边,嘱咐谢慎起床后记得吃,就开始做上班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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