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饿。
又累又饿。
好想吃糖醋仔排,不知道爱丽丝会不会做这个?
越过终点线前的一刻前,祁誓脑子里都乱七八糟地冒着这些念头。
昨晚他又通宵加班了。
因为交通管制的问题,早饭也只是简单地吃了几个他最讨厌的水煮蛋,没想到出来采购也能遇上麻烦。
虽然他自信不可能跑输给后面那个怪人,但还是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
西装不是适合运动的装束,尽管祁誓已经提前把外套扔给爱丽丝小姐了,可定制西装过于合身,仍然让他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提速带来的冷风刮过耳边,掩盖了四周的完全的寂静,反而让他的嗅觉格外敏锐起来。
湿咸的臭味潮涌般紧跟,时近时远。
隐约间还能闻到一股腐烂海产的腥臭味。
虽然他看不见,但也能凭借味道清晰地感觉到马拉松男的位置。
还真是穷追不舍啊,这家伙。
祁誓眉心轻蹙,对这场耗时耗力的比赛更加没耐心起来。
他修长冷白的指节随意揉了揉半是汗湿的银白短发,掌心轻覆在锁骨下两指的位置。
创世纪后的千年,帝国已经在魔法与科技之间徘徊了多个世纪。
圣骑士一族所守护的圣剑之力也早已从帝国大楼顶层的圣剑身上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到了祁誓接手圣骑士职务的时候,上一任圣骑士——也就是他的父亲亲手交给他的圣剑之力,便是附在一条十字架银链上的。
银质的链身似乎因为悠长岁月的侵蚀失去了亮色。赤红色的十字吊坠看不出原材,只能隐约看出金属的质地,在光影下显出某些细密如黑蚁的符文。
祁誓指腹触上赤红色的十字。
纯洁的圣光从他心口上两寸的位置生出尖枝,沿着西装缠绕,蔓延过他宽肩窄腰长腿的完美比例。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祁誓已经站在了终点彩带前。
终点彩带断落的一瞬间,耳边人声忽然鼎沸,天光骤亮,各色细小的彩带亮片在正午的烈阳中纷落。
杂乱的喧嚣中,一道幽弱的男声却在他耳中骤然清晰。
“我……我才是第一。”
祁誓背身看去。
终点线旁的花坛里蹲着一只半透明的亡灵。
这位亡灵先生穿着红白马拉松服,身材精瘦,不是刚才的马拉松男又是谁。
只不过他一抬头,却是一张虚无的脸。
视线相触,纷杂的画面如同惨白的绷带包裹而来,试图将祁誓围堵淹没。
……
倾盆而下的大雨冲刷着泥泞的路道。
泥地边的堤坝上傻坐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惨白的手电光晃过他的脸,穿着明显宽大马拉松夫的男孩抿着嘴呆楞着。他脸上胡乱的泥浆掩盖住了细小的伤口,但却挡不住嘴边太过显眼的一条红痕。
细长还沁着血珠。
“快看,那个傻子又坐在那发呆了!”
“真是他!”
“哎哎,他又穿上那件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垃圾衣服了……真是老土……”
稚嫩却尖锐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男孩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
——这不是什么垃圾。
这是他八岁的生日礼物。
就算它的确是妈妈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也是他最最宝贝的一件训练服。
可现在,这件训练服却溅满了泥点子。
男孩机械地转头去看说话的那帮人,祁誓的目光也随着他移动。
远处伞下的孩子们都穿着质地细软的运动服,皮肤白嫩。最前面的那孩子看起来跟男孩年纪相仿,胸前还挂着一枚闪着亮光的金牌。
男孩的目光触及那抹金光,忽然炽热地亮了起来。
“第一……”
他干涩的嘴唇一张,嘴角就沁出了鲜血。
“第一明明是我。”
“又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伞下的孩子们又是一阵哄笑。
男孩没有说谎,此时此刻这话却也不对。
他曾经是这个村子里最有田径天赋的孩子,镇里田径队报道的前一天,父亲还承诺开完这趟观光船就给他买一双新款的球鞋。
他坐在田埂上等啊等,等到倾盆而下的大雨把他整个人淋湿,却等不到一个不能再回来的人。
父亲却被狂风暴浪永远留在了深海中。
只留下病弱的母亲与他相依为命。
母亲的病不能干重活,终于走到了连起身都困难的地步。
好不容易等来了镇上的大商人主办的少年马拉松,听说第一名的那笔奖金足够他给母亲买一瓶救命的魔药。
男孩如愿拿下了第一,除了奖金,他还想摘一朵沿途的雏菊送给母亲。
可当他捧着从终点摘来的雏菊回到颁奖台,原地却只剩下残风中被刮破的海报立牌和他。
金牌不见了,奖金也不是他的。
一切都被人轻飘飘地抢走了,原来根本没有过所谓的公平竞争。
一些希望都被抢走了,男孩却没有放弃母亲和自己。
他安慰自己:今后还会有无数个第一。
打零工整的钱最终凑够了给母亲买魔药的钱,可药却并不起作用。
像是受到了某种诅咒,从那天起,他从男孩成长为男人,再到垂垂老矣,他的一生中拿过无数个第二,却再也没有拿过第一。
祁誓在这抹回忆的幻想中似乎没有实体,但却能听见男孩被执念捆住的心声。
男孩的心嘶吼着,挣扎着,被黑雾包裹的身体却跌跌撞撞地朝带着金牌的孩子扑去,浑然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这是我的第一!”
“不要!”
稚嫩的女声飘摇在风中传来,却无法喊住已经迷失了心魂的男孩。
祁誓站在两拨人之间,琥珀色的瞳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身体被扑喊而来的男孩穿透时,鸦睫却随着女孩忽然出现的声音轻颤一瞬。
他又一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臭味。
没错,这是那亡灵的记忆。
可这声音……
一抹熟悉的栗色卷发出现在祁誓的目光中。
爱丽丝?
圣剑之力蓦然间汇成一柄锋利的宝剑,他冷白的腕骨贴着剑刃握紧剑柄。举剑时,面前的幻想忽然如烟雾般飘散。
眼前只留下五彩的飘带伴着欢呼声落下。
还有马路正中…正抱着他的西装外套蹲成小小一团的女孩。
女孩的肩膀似乎在微弱地颤抖着。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哭泣的轻颤。
这可不行。
祁誓朝她的方向抬步,却被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叫住。
“冠军先生,这是我们马拉松比赛的奖金牌。”
“不用了,我并不是选手。”
骑士大人得体地拒绝。
“可是…可是冠军哪有不发奖品的!”
志愿者看起来十分为难。
他手上的泡沫牌很大,祁誓的目光却越过他停在了他身后的志愿服务台上。
那里的桌子上摆着一个个方形的零食礼盒,据广播里说,是今年选手的参与奖。
每个零食盒里都塞着一包家庭装的大薯片,光滑鲜艳的包装在阳光下十分显眼。
祁誓脚步轻顿。
半晌,他指着方盒子朝工作人员询问道。
“那么,我可以拿走这个吗?”
——
回程的路上,爱丽丝顶着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脖子以一种僵硬的弧度坚持扭向窗外。
丢脸。
对于被骑士大人发现恐高弱点这件事,爱丽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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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感到很丢脸。更别说自闭状态下被摸摸头什么的。
但快到家的前几分钟,她突然就想通了。
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只是一个临时感情顾问,外加蹭吃蹭喝的。
爱丽丝释然地揉着脖子缓慢转动,拉开购物袋,开始清点食材。
“胡萝卜、包菜、小排……”刚才一路竟然没掉什么东西,特别是她特地采购的泡面。
只可惜那条沾过“臭水”的咸鱼。爱丽丝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伸出食指用红润的指甲盖轻轻一拨,嫌弃地拨开了。
“唔,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女巫小姐突然想起这回事。
被问到骑士大人一愣。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正专心让平均限速保持在这条路最高限速的边缘线上。
爱丽丝只是随口一问,他不回答,也没当回事。
毕竟她主动做饭也只是为了阻止他来做。
不过对于做饭这件事,爱丽丝本身是不排斥的。
实际上,爱丽丝上的魔法学校里既然有魔药课,那么更高阶的魔药课程当然也有练习将咒语的力量埋入日常的食物中。
二十岁前,爱丽丝曾经立志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出众最伟大的女巫。
区区一门魔法食物课,她当然是力求满分。
门门满绩的她从入学开始便展现了女巫血脉最强悍的天赋,意料之中的,仅仅一个礼拜时间她就掌握了烹饪课程的精髓,不仅学会了魔药老师们教的所有料理,甚至开始创新自己的料理。
可到了期末评分环节,学院的老师们却为了给她评分而吵了一架。
老师们从她的结课作品“糖醋仔排”一路吵到了这门课程建立的最初标准:到底是为了教会学院的学生烹饪美食,还是为了教会学生做出魔法食物。
只因为爱丽丝的作品魔法充沛,味道也让人留恋,但……色香全失,简单来说,就是样子实在难以下口。
反对给女巫小姐高分的老师给出理由:她这样的作品,就算做出来也难以诱哄人吃下,更别说发挥魔药的作用了。
爱丽丝顶着一张懵懂脸疑问:不一定要心甘情愿才能吃下去啊。
随后动了动手指默默发动魔咒,实力证明了这一点。
就是可怜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学长学弟,不仅受了几天食物中魔法的折磨,甚至此后的几年里一见到排骨状食物就下意识地逃跑。
此事史称——“魔法学院邪恶料理伤人事件”
当然了,这些爱丽丝并不打算告诉骑士大人这些。
女巫小姐心里一边盘算着这些食材怎么用,一边继续问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糖醋仔排。”
这次祁誓倒是回答的很快,像是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听到这道熟悉的菜名,爱丽丝一瞬间都忘了刚才的尴尬,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可是她在魔法学院学习时最出名的一道菜。
要不是很清楚皇室和骑士一族有专门的贵族学校,爱丽丝都要怀疑他也曾是学院的一员了。
“怎么了?”祁誓察觉到她怪异的目光,精致的眉头微皱。“你不会……吗?”
骑士大人一脸为难,难得凝重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变得有些严肃。
怎么办,他现在确实有点想吃。
“没有没有,我会的!”
爱丽丝有些僵硬的摇摇头,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本来不打算拿出看家本领,只打算报他一饭之仇就好。可既然他看起来那么想吃,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满载而归在落日大道上,女巫小姐脑袋靠着车窗,一脸为难地努力回想杀伤力小一点的配方。
毕竟……
被丢出家门什么的,糖醋小排可以,她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