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特意上前,还主动和江珩打招呼?单凭这声“江兄”,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看起来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甚至有不少监生已经开始思索自己之前是否得罪过江珩。
江珩也神色微凝。
前面在蹴鞠场,他就已经听闻了太子殿下来国子监的消息,自然能猜到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他无意攀附,不想这位太子殿下竟直冲他来,起初似是来者不善,最后却不知为何又突然变了态度。
虽心有疑虑,但他依旧恭敬躬身道:“江珩拜见殿下。”
萧允先看了眼萧宁,又正色审视了江珩一番,伸手去扶:“免礼,孤听父皇提及过你。”
这一扶才发现,江珩的手臂负了伤,他问道:“你的手臂这是……?”
未等江珩作答,萧宁站了出来,对上了萧允的视线。
“是方才救我受的伤。”
萧允愣了一瞬,没想到竟是如此,忙看向萧宁:“你可有受伤?”
见他担忧,萧宁只能无奈道:“我没事。”
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份非要暴露不可。
萧允脸色缓和了些,还想开口,萧宁立刻甩了一个眼神过去,有事私下再说。
她的确要找萧允问清楚,为何他会突然参加秋鞠会,冥冥中好像一切都开始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令她心里又隐隐生出些不安。
萧允会意,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此前他已经先见过了张祭酒,也知道了阿姐的斋舍在何处,他原本还想住阿姐隔壁,只是没想到已经住了人,正巧就是那江珩。
若不是他自小和阿姐一起长大,知道阿姐久居深宫根本不可能认识江珩,他都要怀疑阿姐是为江珩才来的国子监了。
于是,在众人的目送中,江珩与萧宁拜别了太子殿下。
回竹斋的路上,萧宁偶尔偷看江珩两眼,也不知他方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江兄,可是与太子殿下相识?”
江珩侧眸,眼神落在萧宁的脸上若有所思,片刻才淡淡道:“今日乃是初见。”
不多时,二人终于回到了竹斋,可没等萧宁开口,江珩就先一步回了自己的斋舍,将门一关。
“……”
萧宁噎了一下,她是要帮他上药,又不是要给他下毒?
算了,不和他计较。
她先回了斋舍,将柜中的金疮药取了出来,这是特意从宫中带出来的,对治疗外伤很有效果。
随后,她便敲响了江珩的房门:“江兄,我拿了金疮药过来。”
沉寂片刻,才从屋内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进。”
还好,没有被拒之门外。
萧宁推开门,先将头探了过去,只见江珩坐于床沿,他外衫已经脱下,之前缠在他伤口处的帕子已被染红,床边的矮几上摆着盆清水和一些散乱的布带。
听到声响,江珩抬眸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垂下眸,就要去解臂上的帕子。
见状,萧宁快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金疮药置于矮几上:“我来帮你。”
不等江珩拒绝,她就自然地坐在江珩身旁,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帮他。
江珩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却并未躲。
他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薄唇紧抿。明明她身上的香气很淡,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拼命往他鼻里钻,令他无法忽略。
萧宁拿起干净的棉布蘸了些清水,为他擦拭伤口,她的动作小心翼翼。
“会有些疼。”她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斋舍内显得格外清晰。
清理完伤口外围,萧宁不自觉又靠近了些,低头凑近那道伤口。
少女温热的气息轻拂他的手臂,江珩落在竹影上的目光滞了一瞬。
“我要上药了,你忍一忍。”
萧宁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面如表情地对着窗外,才又继续用指腹轻轻抹开。
她的手很软,江珩想。
肌肤相触间,那些她碰过的地方不疼,却生出莫名的痒意,直往他心里钻。
江珩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认真的眉眼,滑过那鼻尖,最终落在她那微抿的唇瓣上,久久未移开。
似有所感的萧宁手上动作一顿,忽地抬起眼眸。
四目相对。
说不清的悸动在两人心间浮起。
江珩的眸色骤然转深,脸上又冷了几分,耳后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片薄红。
“怎么了,疼吗?”
萧宁红着脸问,江珩这张脸,对她来说过分诱惑了。
这么盯着她做什么。
见江珩没应,萧宁只当他是忍着疼,便又垂下眼,手里的动作更轻了些。
终于小心包扎好,她才松了口气,向后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可方才那股悸动并未消失,仿佛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萧宁轻咳一声:“好了,记得别沾水。”
“这药一日一换,我明日再……”
江珩面无表情地收拾着矮几,等她把话说完。
萧宁本想说明日再来帮他的,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江珩未必乐意。
就在她犹豫之时,江珩眼眸微掀,说出了她那句未完的话:“帮我换药?”
啊?萧宁怔了怔。
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珩主动要她帮忙。
萧宁眨了眨眼,心中又惊又喜,生怕他反悔:“好啊。”
说完,她笑吟吟地起身,低声道了句“告辞”,便快步走向门口,背影中带着一丝雀跃。
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
斋舍内重归寂静,只剩窗外渐起的风声。
江珩盯着矮几上那方染血的素帕看了许久,才伸手将帕子捏在手中,下意识地嗅了一下。
-
萧允贵为储君,在国子监的临时住处也有护卫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入夜后,确保无人发现,萧宁才悄然来到了萧允的住处。窗扉紧闭,将秋夜的寒气与风声都隔在了外面。
萧宁进门时,萧允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似乎等了她许久。
“你不在东宫呆着,跑来国子监做什么,还参加秋鞠会?”
萧允难得严肃道:“阿姐有所不知,北漠太子燕时聿递了国书,言久慕蹴鞠之妙,愿切磋一二,父皇答应了。”
闻言,萧宁陷入沉思。
燕时聿?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这也怪不得她,前世这些国事哪轮到她在意,除非是大事。
不过提到大事,她依稀记得北漠后来经历过一次更朝迭代的大动荡,据说十分惨烈,新帝几乎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的皇位。
会是这个燕时聿吗?如果是他,萧允对上这样的人物,岂不危险?
可燕时聿点名要来参加秋鞠会又是什么意思?他又有什么图谋?
一时间,萧宁脑中混乱一片。
她沉吟道:“所以你必须下场?”
萧允迎上她焦灼的目光,清亮的眼眸里映出一丝清醒与无奈。
“阿姐,你以为这只是场蹴鞠赛?”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道:“北漠递国书,点名要切磋。父皇若回绝,是示弱。而一旦应下,唯有我下场,才堪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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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北漠太子的身份。”
“阿姐,正因我是太子,才必须参加。”
萧允说得不错,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蹴鞠赛,事关国体,且不论输赢,下场应战是他身为储君的责任。
他能有这份心性与认知,令萧宁深感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忧虑。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阿弟也俨然有了储君该有的样子。
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好在萧允球技还算上等,这令萧宁稍稍宽心。
沉闷的气氛很快便消散,萧允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着问道:“阿姐,可是担心我了?”
萧宁不予置否,但她还是叮嘱道:“场上瞬息万变,阿允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危高于一切,明白了吗。”
说到底,不过一次蹴鞠赛而已,即便输了又如何。体不体面的,又能动摇到什么国本。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焦虑少了几分。
萧允点了点头:“都听阿姐的。”
不过比起秋鞠会的事,他更好奇阿姐与江珩之间的关系。
前面当众不方便问,但他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阿姐好像对这个江珩有些护过头了。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阿姐,你和那个江珩是什么回事啊。”
“什么叫怎么回事。”萧宁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萧允忍不住道:“他都住你隔壁了,还说你们之间没什么吗?他知道你是女子吗?”
虽说阿姐是女扮男装,可毕竟男女有别。即便是寻常女子,与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都人言可畏,更何况阿姐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真不知阿姐是怎么想的,竟名声都不顾了?
萧宁撇了撇嘴:“能有什么,他只当我是男子。”
这话说得有些幽怨,她倒是想发生些什么,可但凡她有些动作,江珩要么就黑脸,要么就躲得远远的。
萧允狐疑地看了萧宁一眼:“阿姐,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
很明显吗?
见萧宁不吱声,萧允心道果然如此。
肯定是江珩那张脸把阿姐给勾引了,他苦口婆心道:“阿姐,他一个寒门监生,如何配得上你?”
萧宁不答反问:“那不如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江珩的,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上次在养心殿她没偷听到父皇和江珩他们的谈话,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和萧允有些关系。
提起这事,萧允顿时气道:“还能是什么,都怪你乌鸦嘴。”
萧宁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与我何干?”
“还不是你说让父皇给我找个伴读,你才刚说完,父皇就说为我物色了两个伴读人选。”
萧宁心中一震,“此话当真?”
太子伴读并不是正式属官,明面上虽只是伴读,但实则是为太子挑选心腹辅臣,日后太子登基为帝,这些人无不身居要职。
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遇,没想到阴差阳错竟会落到江珩头上。
萧允苦着脸道:“我何曾骗过阿姐。”
今日他一看那个江珩,就觉得完了,只看一眼他就知道此人定是和太傅一样无趣的人!要是日后江珩当了伴读,他指定又有苦日子要过了。
萧宁知道萧允心里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父皇这是为你好,储君是这么好当的吗,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个三皇弟。”
前世淮亲王和陆巍造反的事,她一直如鲠在喉,如今江珩能入东宫,属实是好事。
萧允叹了口气:“知道了……”
直到萧宁离开后,萧允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明明在说阿姐和江珩的事,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他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