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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13章

作者:雾里等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特意上前,还主动和江珩打招呼?单凭这声“江兄”,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看起来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甚至有不少监生已经开始思索自己之前是否得罪过江珩。


    江珩也神色微凝。


    前面在蹴鞠场,他就已经听闻了太子殿下来国子监的消息,自然能猜到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他无意攀附,不想这位太子殿下竟直冲他来,起初似是来者不善,最后却不知为何又突然变了态度。


    虽心有疑虑,但他依旧恭敬躬身道:“江珩拜见殿下。”


    萧允先看了眼萧宁,又正色审视了江珩一番,伸手去扶:“免礼,孤听父皇提及过你。”


    这一扶才发现,江珩的手臂负了伤,他问道:“你的手臂这是……?”


    未等江珩作答,萧宁站了出来,对上了萧允的视线。


    “是方才救我受的伤。”


    萧允愣了一瞬,没想到竟是如此,忙看向萧宁:“你可有受伤?”


    见他担忧,萧宁只能无奈道:“我没事。”


    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份非要暴露不可。


    萧允脸色缓和了些,还想开口,萧宁立刻甩了一个眼神过去,有事私下再说。


    她的确要找萧允问清楚,为何他会突然参加秋鞠会,冥冥中好像一切都开始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令她心里又隐隐生出些不安。


    萧允会意,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此前他已经先见过了张祭酒,也知道了阿姐的斋舍在何处,他原本还想住阿姐隔壁,只是没想到已经住了人,正巧就是那江珩。


    若不是他自小和阿姐一起长大,知道阿姐久居深宫根本不可能认识江珩,他都要怀疑阿姐是为江珩才来的国子监了。


    于是,在众人的目送中,江珩与萧宁拜别了太子殿下。


    回竹斋的路上,萧宁偶尔偷看江珩两眼,也不知他方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江兄,可是与太子殿下相识?”


    江珩侧眸,眼神落在萧宁的脸上若有所思,片刻才淡淡道:“今日乃是初见。”


    不多时,二人终于回到了竹斋,可没等萧宁开口,江珩就先一步回了自己的斋舍,将门一关。


    “……”


    萧宁噎了一下,她是要帮他上药,又不是要给他下毒?


    算了,不和他计较。


    她先回了斋舍,将柜中的金疮药取了出来,这是特意从宫中带出来的,对治疗外伤很有效果。


    随后,她便敲响了江珩的房门:“江兄,我拿了金疮药过来。”


    沉寂片刻,才从屋内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进。”


    还好,没有被拒之门外。


    萧宁推开门,先将头探了过去,只见江珩坐于床沿,他外衫已经脱下,之前缠在他伤口处的帕子已被染红,床边的矮几上摆着盆清水和一些散乱的布带。


    听到声响,江珩抬眸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垂下眸,就要去解臂上的帕子。


    见状,萧宁快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金疮药置于矮几上:“我来帮你。”


    不等江珩拒绝,她就自然地坐在江珩身旁,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帮他。


    江珩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却并未躲。


    他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薄唇紧抿。明明她身上的香气很淡,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拼命往他鼻里钻,令他无法忽略。


    萧宁拿起干净的棉布蘸了些清水,为他擦拭伤口,她的动作小心翼翼。


    “会有些疼。”她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斋舍内显得格外清晰。


    清理完伤口外围,萧宁不自觉又靠近了些,低头凑近那道伤口。


    少女温热的气息轻拂他的手臂,江珩落在竹影上的目光滞了一瞬。


    “我要上药了,你忍一忍。”


    萧宁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面如表情地对着窗外,才又继续用指腹轻轻抹开。


    她的手很软,江珩想。


    肌肤相触间,那些她碰过的地方不疼,却生出莫名的痒意,直往他心里钻。


    江珩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认真的眉眼,滑过那鼻尖,最终落在她那微抿的唇瓣上,久久未移开。


    似有所感的萧宁手上动作一顿,忽地抬起眼眸。


    四目相对。


    说不清的悸动在两人心间浮起。


    江珩的眸色骤然转深,脸上又冷了几分,耳后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片薄红。


    “怎么了,疼吗?”


    萧宁红着脸问,江珩这张脸,对她来说过分诱惑了。


    这么盯着她做什么。


    见江珩没应,萧宁只当他是忍着疼,便又垂下眼,手里的动作更轻了些。


    终于小心包扎好,她才松了口气,向后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可方才那股悸动并未消失,仿佛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萧宁轻咳一声:“好了,记得别沾水。”


    “这药一日一换,我明日再……”


    江珩面无表情地收拾着矮几,等她把话说完。


    萧宁本想说明日再来帮他的,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江珩未必乐意。


    就在她犹豫之时,江珩眼眸微掀,说出了她那句未完的话:“帮我换药?”


    啊?萧宁怔了怔。


    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珩主动要她帮忙。


    萧宁眨了眨眼,心中又惊又喜,生怕他反悔:“好啊。”


    说完,她笑吟吟地起身,低声道了句“告辞”,便快步走向门口,背影中带着一丝雀跃。


    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


    斋舍内重归寂静,只剩窗外渐起的风声。


    江珩盯着矮几上那方染血的素帕看了许久,才伸手将帕子捏在手中,下意识地嗅了一下。


    -


    萧允贵为储君,在国子监的临时住处也有护卫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入夜后,确保无人发现,萧宁才悄然来到了萧允的住处。窗扉紧闭,将秋夜的寒气与风声都隔在了外面。


    萧宁进门时,萧允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似乎等了她许久。


    “你不在东宫呆着,跑来国子监做什么,还参加秋鞠会?”


    萧允难得严肃道:“阿姐有所不知,北漠太子燕时聿递了国书,言久慕蹴鞠之妙,愿切磋一二,父皇答应了。”


    闻言,萧宁陷入沉思。


    燕时聿?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这也怪不得她,前世这些国事哪轮到她在意,除非是大事。


    不过提到大事,她依稀记得北漠后来经历过一次更朝迭代的大动荡,据说十分惨烈,新帝几乎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的皇位。


    会是这个燕时聿吗?如果是他,萧允对上这样的人物,岂不危险?


    可燕时聿点名要来参加秋鞠会又是什么意思?他又有什么图谋?


    一时间,萧宁脑中混乱一片。


    她沉吟道:“所以你必须下场?”


    萧允迎上她焦灼的目光,清亮的眼眸里映出一丝清醒与无奈。


    “阿姐,你以为这只是场蹴鞠赛?”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道:“北漠递国书,点名要切磋。父皇若回绝,是示弱。而一旦应下,唯有我下场,才堪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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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北漠太子的身份。”


    “阿姐,正因我是太子,才必须参加。”


    萧允说得不错,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蹴鞠赛,事关国体,且不论输赢,下场应战是他身为储君的责任。


    他能有这份心性与认知,令萧宁深感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忧虑。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阿弟也俨然有了储君该有的样子。


    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好在萧允球技还算上等,这令萧宁稍稍宽心。


    沉闷的气氛很快便消散,萧允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着问道:“阿姐,可是担心我了?”


    萧宁不予置否,但她还是叮嘱道:“场上瞬息万变,阿允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危高于一切,明白了吗。”


    说到底,不过一次蹴鞠赛而已,即便输了又如何。体不体面的,又能动摇到什么国本。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焦虑少了几分。


    萧允点了点头:“都听阿姐的。”


    不过比起秋鞠会的事,他更好奇阿姐与江珩之间的关系。


    前面当众不方便问,但他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阿姐好像对这个江珩有些护过头了。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阿姐,你和那个江珩是什么回事啊。”


    “什么叫怎么回事。”萧宁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萧允忍不住道:“他都住你隔壁了,还说你们之间没什么吗?他知道你是女子吗?”


    虽说阿姐是女扮男装,可毕竟男女有别。即便是寻常女子,与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都人言可畏,更何况阿姐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真不知阿姐是怎么想的,竟名声都不顾了?


    萧宁撇了撇嘴:“能有什么,他只当我是男子。”


    这话说得有些幽怨,她倒是想发生些什么,可但凡她有些动作,江珩要么就黑脸,要么就躲得远远的。


    萧允狐疑地看了萧宁一眼:“阿姐,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


    很明显吗?


    见萧宁不吱声,萧允心道果然如此。


    肯定是江珩那张脸把阿姐给勾引了,他苦口婆心道:“阿姐,他一个寒门监生,如何配得上你?”


    萧宁不答反问:“那不如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江珩的,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上次在养心殿她没偷听到父皇和江珩他们的谈话,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和萧允有些关系。


    提起这事,萧允顿时气道:“还能是什么,都怪你乌鸦嘴。”


    萧宁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与我何干?”


    “还不是你说让父皇给我找个伴读,你才刚说完,父皇就说为我物色了两个伴读人选。”


    萧宁心中一震,“此话当真?”


    太子伴读并不是正式属官,明面上虽只是伴读,但实则是为太子挑选心腹辅臣,日后太子登基为帝,这些人无不身居要职。


    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遇,没想到阴差阳错竟会落到江珩头上。


    萧允苦着脸道:“我何曾骗过阿姐。”


    今日他一看那个江珩,就觉得完了,只看一眼他就知道此人定是和太傅一样无趣的人!要是日后江珩当了伴读,他指定又有苦日子要过了。


    萧宁知道萧允心里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父皇这是为你好,储君是这么好当的吗,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个三皇弟。”


    前世淮亲王和陆巍造反的事,她一直如鲠在喉,如今江珩能入东宫,属实是好事。


    萧允叹了口气:“知道了……”


    直到萧宁离开后,萧允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明明在说阿姐和江珩的事,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他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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