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蹴鞠,萧宁是从小玩到大的。
单从这点论,她倒是比这些打小埋头苦读诗书的监生们更懂得些技巧,因此她的优势很明显。但同时,她的劣势也很明显,因为蹴鞠除了技巧之外,力量也是关键。
而萧宁到底是女子,纵然她随了萧皇身形高挑,但真论起力量,她如何能与男子相比。
她想着总归到时候也轮不到她去参加秋鞠会,因此并不想参加监内的练习赛,万一磕磕碰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她一两次没去便罢了,次次都未去,又未免有些过于扎眼了。
果然没几日,监生们便开始颇有微词,蹴鞠场内时不时会听到有人抱怨。
“凭什么那个萧阳就能不参加?”
“对啊凭什么,我也不想练这劳什子的蹴鞠,下个月可就要升堂考了。”
“嘘!你们小声点,萧阳过来了。”
“……”
萧宁今日难得来一趟,一来就听到了众人的怨言,她神色不变,只路过他们时瞥了一眼,心道我已经都听见了。
不过,这些话萧宁并未放在心上,她抬眸扫了一圈,很快便在人群中锁定了江珩的身影,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江兄。”萧宁从背后轻拍他的肩。
江珩应声回眸,见到那张嫣然的笑脸时,他眸底掠过一丝诧色,又很快敛了下去,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今日是诚心堂与率性堂之间的练习赛。
萧宁自觉地走到江珩身侧,踮起脚尖看对面的阵容,率性堂的人数比他们这边略少些,但却不能因此大意,要知道率性堂里多是些权贵,玩蹴鞠对他们来说等于日常。
随着吏员一声令下,练习赛开始。
随着皮鞠在空中划出弧线,两边的人影开始奔跑交错。
萧宁没有冲向争抢激烈的中心位置,她选择在外围伺机而动,保存体力。
很快,她就发现诚心堂的人传球总是被对方拦截,迟迟没有进展。
她又暗中观察了会,才终于动了身,灵活地绕过那些试图阻挡她的人,循着空档巧妙地出现在率性堂的传球路线上。
她伸脚一垫,球便稳稳停在她脚背上,被截球的那人登时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萧宁已经带着球跑远了。
“好!断得好!”
旁边传来一声喝彩。
萧宁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球上,心知论速度她比不上别人,眼下必须尽快将球传出去,否则定又会被率性堂的人截回去。
局势只在瞬息之间,萧宁快速朝四下一扫,恰好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斜前方穿过,是江珩!他左右无人牵制,是个好位置!
萧宁未作犹豫,迅速将脚下的球往江珩的方向传去。
二人眼神交汇间,便交换了信息。
江珩显然是刻意跑到那个位置的,不出意外地顺利接下传球。他带着球脚下生风,向前突破,引来率性堂的多人夹击。
萧宁将球传出后,也未停止脚下的动作,她趁对方集中火力对付控球的江珩,悄然跑往红线边缘,短暂地脱离对方的视线。
很快,他们的机会出现了。
防守江珩的几人出现了空隙,他把握时机,立刻将球回传给不知何时已经快要抵达风流眼附近的萧宁。
球又回到萧宁脚下,现在她眼前只剩那个守网人。
千钧一发之际,她放弃了大力抽射,而是在守网人起跳拦截的刹那,选择顺着球面轻轻一蹭。
只见,那皮鞠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越过对方的防守,堪堪坠入了风流眼。
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喧哗。
“好球!”
“萧阳你可以啊!”
“……”
萧宁站在原地,还在重重地喘息。许久未踢蹴鞠,虽然脚下有些生疏,但进了球,心中难免涌上一丝快意。
她看向江珩。
他正收回目光,视线与她短暂相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微微颔首。
萧宁稍缓过劲,便继续朝江珩那边跑去。可她跑得急,全然没有注意到从她侧面追上来的那监生在她脚背上一勾。
这下,萧宁顿觉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衡,向后仰去。
“小心!”
惊呼声中,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从她前方伸来,揽住她的腰肢,止住了她倒地的趋势。萧宁受力反冲,情急之下用力伸手一拉,正好拉住来人的衣衫。
于是待众人再看清时,只见萧宁已经将江珩扑到在地,压在他身上。
“……”
众人目瞪口呆,停下脚步,球也不抢了,全都看了过来。
刘章最先回过神,冲了过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
萧宁面上一热,怔怔地抬头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江珩那紧绷的下颌和轻微滚动的喉结,他的手臂此时还紧紧环在她的身侧。
她忍不住咽了咽,又羞愤地垂下头,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江珩的怀里才好。
就在这时,场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太子殿下来了,是太子殿下来了!”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走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
“太子殿下在哪?”
“现在已经到彝伦堂了!听闻太子殿下会参加本次的秋鞠会,在秋鞠会开始之前太子殿下都会呆在国子监!”
天呐!这位可是储君!
在场的监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顾得上蹴鞠,一溜烟全往彝伦堂的方向跑去。
夹在人群中的陆青云朝依旧还在地上的两人看了眼,也提起脚步离开,整个蹴鞠场顷刻间就只剩下萧宁江珩二人。
萧宁眉心微蹙,她怎么记得前世萧允并没有来过国子监,也未参加秋鞠会。
为何这一世变了?
她想得出神,全然忘了自己现在还压在江珩身上。
直到身下传来一声闷哼,她才反应过来,忙用手掌抵着江珩的胸膛,胡乱地扭动了几下,试图从他身上摸着爬起。
江珩被她无意识地蹭动惹得浑身一颤,环在她身侧的手臂血脉贲张了一瞬,不知是该抱紧还是松开。
直到察觉下方突然有什么硬物抵着自己,萧宁才猛地意识到不对,顿时脸又更烧了些,僵硬地不敢再动,她能感觉到江珩的身体也紧紧绷着。
“……”
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会吧,江珩要被她掰弯啦?
空气凝滞了片刻,江珩艰难地松了手,喉间逸出一声沙哑的低喝:
“起……来。”
这回,萧宁硬着头皮飞快地爬了起来,额头不小心蹭过他的下颌,那垂下的发丝轻轻掠过江珩的薄唇又很快飞走。
“江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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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一站稳,萧宁立刻背过身去,根本不敢回头看他。
江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青衫,他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只是脖颈的线条依旧紧绷。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的瞬间,他突然有种想要将那份猝然闯入的温软馨香,更牢地禁锢在怀中的冲动。
为了强行压下心底那份酥麻的欲望,他别过头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惯常的冷淡,声音平稳得好似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无碍。”
萧宁见他果然又黑了脸,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刚才应该只是意外。
可等她眼神掠过江珩的衣袖,一抹刺目的鲜红猝然撞入她的眼帘。
她猛地睁大了眼,将方才的尴尬抛诸脑后,赶紧抓起他的手,想要查看一番:“你受伤了。”
江珩神色松了些,轻轻抽回手,不动声色地藏到了身后:“无妨。”
又是这两个字,萧宁的脸板了下来。
前世他也是这样,似乎对疼痛有种病态的麻木,她曾经在他背上摸到过大大小小的伤痕,她不知这些伤痕从何而来。
她记得曾经有一次,江珩在下朝途中造人暗算,左臂中了一箭,鲜血淋漓。医官为他医治时,她只是站在边上看,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时他也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无妨。
“谁说无妨的?给我看看。”
萧宁敛住情绪,不由分说地又将他的手牵了过来,见他下意识又想抽回,她柔声道:“别动。”
伤口在手肘处,应该是方才被她压到在地时被碎石磕破了,还好伤口不深。
萧宁从怀中掏出一条干净的素帕,轻轻覆在伤口的上方。
“先回去盥洗,再清理上药,我那边有金创药。”
江珩没有动,垂眸看她低着头,认真地将那方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帕子覆在自己伤口上。
那么干净的帕子,就这么染上血色,值得吗?
受伤流血,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疼痛带来的那丝清醒感,远比麻木要好。
可从前再重的伤,他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如今她只是对着这点小伤口轻呵一口气,他就忍不住要浑身颤栗。
萧宁给帕子打了个结,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回去处理吧。”
听着她轻快的声音,江珩低低地应了声好。
回竹斋的路上,恰好途径彝伦堂,萧宁一眼就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萧允。
她无语地别过眼,打算装作没看见,正好先回去处理江珩的伤口。
可没想到萧允也眼尖,居然很快就发现了她,穿过人群兀自朝她走了过来。
萧允知道阿姐是隐瞒身份来的国子监,并没有表现地太熟络,而是率先将眼神落在站在阿姐身侧的人身上,上下打量。
可偏偏那人愣是比他高出一个头,这般仰视,哪还有什么气势。
他心下了然,猜到这人应该就是父皇说的那个江珩,不就是长得俊俏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萧允想给江珩一个下马威,于是扬起头,摆出太子殿下的威仪,开口道:“你就是江……”
江珩两个字还没说完,萧允就觉得背脊一凉,侧目一看,他的阿姐正凛凛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危险,话到嘴边下意识就改了口。
“……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