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听说了考院里发生的事,心里有终于把赵迁这个毒瘤赶出国子监的痛快,也有对江珩因此失去大比资格的惋惜。
当得知“萧阳”为了江珩放弃了大比资格时,他简直热血沸腾,这种同窗情谊在国子监有多难得啊!
为了表示友好,钱坤正准备过去揽住这位好兄弟的肩膀,好好寒暄一番。
谁知身旁的人却比他先动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身前。
“……”
江珩身形修长,比钱坤还高出一些。钱坤被他这么一挡,哪里还能看到“萧阳”瘦弱的身躯,只能作罢,心里却在嘀咕江兄这是作甚。
萧宁松了口气,有些诧异地看了江珩一眼。
他刚才这是……
可萧宁想多了,就江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能看出什么?
等她收回眼神,对面的刘章突然朝江珩深深一揖,“此番多谢江兄了。”
“若是日后江兄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义不容辞。”
赵迁此人惯会欺压寒门弟子,刘章也深受其害,这次大比他更是被迫无奈与赵迁组队,还被要挟务必要输给赵迁。
他知道赵迁要对付江珩,才暗中通过钱坤与江珩联系,两人联手演了那场戏,为的就是让赵迁永远消失在国子监。
但江珩会因此失去大比资格却是他始料未及的,是以他对江珩除了感谢外,还有一丝愧疚。
“……”
什么情况?
萧宁茫然地看向江珩,那厮云淡风轻地说了声嗯。
“诶?这事你们不会没告诉萧阳吧,你们这可就不厚道了啊。”
钱坤抬手对他们指指点点。
虽然仅是只言片语,但萧宁很快捕捉到了什么,稍许终于反应过来的她,立刻横眉怒目道:
“江珩!”
这一吼,把钱坤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头一缩,往后退了两步。
他拍了拍胸口,真是人不可貌相,萧阳看起细胳膊细腿的,气势倒是强得吓人。
喏,就连他堪称面瘫的江兄脸色都变了!
江珩的确怔了片刻,这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第一次他只觉得无礼,但此刻他的心却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样生气的她,很生动。
萧宁是真的气了,对江珩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
沉默一瞬,江珩答道:“此事与你无关。”
钱坤闻言瞪大了双眼,不!!!我的哥!你这样要把我们三个人都送走的!
他赶紧找补,“江兄的意思是他担心你,所以不想把你卷进来!”
江珩深深看了钱坤一眼,却没有反驳。
这种场面难得一见,旁边的刘章实在忍不住肩膀抖了两下,被眼尖的萧宁瞪了一眼,立马老实了。
“……”
钱坤将来龙去脉和萧宁细细说了一遍,在听到那字条是江珩亲自写的之后,她本来稍缓的脸又黑了下来。
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却不肯向她透露半分。
好,好得很。
她决定不理江珩一晚上。
因刘章还要参加剩下的大比,四人只能约好待大比结束后再一起好好喝酒庆祝一番。
与钱坤和刘章告辞后,竹斋院中顿时又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萧宁心中有气,她故意不去看江珩,转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她又蓦地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又转身气汹汹地走到江珩的面前。
“不许有下次,听见没有?”
江珩垂下眸,至始至终眼神未曾从她脸上挪开半分。
萧宁自然不指望江珩能答应什么,发泄完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江珩那低沉的嗓音,轻轻应了句:“好。”
明明是那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却重重地锤在了萧宁的心上,那颗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她猛地停住了脚步,那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霎时间,什么气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萧宁迟疑地转过身,歪了歪头。
“你刚才是说,好?”
江珩也不知方才自己怎么了,看到她生气离开,他的心似乎被扯了一下。所以当她又重新站在他面前,问出那句话时,他鬼使神差就应了声好。
月光下。
他看到萧宁那双狐狸眼又重新变得亮晶晶地。
“江珩,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
亏她还以为江珩终于有被感化的迹象了,哪知她只是多问了一句,就看到江珩又脸色难看地别开了眼。
好端端地又不理人了,她说错什么了吗?
萧宁愤愤地回了自己的斋舍,托江珩的福,这一晚她都没怎么睡好。
大比期间,课业暂停,未参比的监生除了不能出监外,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
可一连几日,她都没怎么和江珩碰上面。
张习渊交代江珩整理旧档文书,他日日早出晚归,在藏书阁一呆就是一整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忍不住感叹,要不人家以后会是状元呢。
这日午后,萧宁正在斋舍小憩,半梦半醒间忽听檐外“噼啪”作响。她轻轻揉了揉眼,支起身看向窗外,有片刻的愣神。
窗外天色灰蒙,秋雨潇潇,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前世江珩忌日那天的错觉。
萧宁心中升起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她木木地扫了一眼四周。
还好,还在国子监。
可她突然,有点害怕雨天了。
萧宁起身走到门边,盯着邻舍那紧闭的房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现在就见到江珩。
她知道江珩定又去了藏书阁,转身从屋内取出一把伞,踩着积水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雨天出门的人少,一路上萧宁只碰见几个不认识的监生怀里藏着书,狼狈地缩着脖子从她身旁匆匆跑过。
藏书阁位于国子监东侧清幽之处,潺潺雨声中更显寂静。
阁内,江珩终于停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的身旁并排放着几个积满灰尘的陈年木箱,这已经是他整过的不知道第几个木箱了,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出了藏书阁。
雨势不小,阁前的回廊已经聚着几个避雨的监生,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江珩瞥了一眼,转身往回廊的另一头走去。可刚迈出几步,他便僵在了原地。
他幽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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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映出一个娇俏的身影,她那青色的衣摆已经湿了边缘,靴上也沾了些泥,可她好像并不在意,手中拿着柄伞就这么朝他走了过来。
明明她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他视线往旁边移,她方才站立的柱边地面上是一大圈洇开的水渍。
从竹斋到藏书阁,几乎要穿过整个监院,她跑来这做什么。
“江兄,这是没带伞?”
终于等到他,萧宁笑盈盈走到江珩身前,将手中的伞晃了晃:“不如一起走?”
她可是故意只带了一柄伞!
江珩眉眼微垂,离得近了才看到她鬓边那几缕碎发也沾了水汽,她微仰着脸,眸中发亮,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薄唇绷了绷:“不必。”
意料之中,拒绝得干脆。
萧宁拿伞的手顿住,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萧宁了然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黯了下来,她收回伞垂下眸,就连嘴角惯常的笑意也没了。
江珩眉心微蹙。
“也是,怪我多事了。”萧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随后她抬起头,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失落得很明显。
“既然江兄如此不愿同我共乘一伞,那我便先走了。”
萧宁顿了顿,越过江珩身侧,就在她要往前走时,面前的人终于动了。
江珩伸手拦住了她。
她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又很快掩了下去,侧脸疑惑道:“江兄?”
江珩的喉结微动,淡淡道:
“伞给我。”
萧宁眨了眨眼,把伞塞到他的手里,自觉站到他的身侧,“好啊。”
她试探对了,十七岁的江珩虽然看上去冷冰冰,动不动就黑脸,但比前世好说话多了。
她甚至有种古怪的直觉,江珩对她的冷漠好像并不是因为讨厌她?
“……”
江珩看着刚刚还一脸失落的萧宁,眨眼间眉梢又染上了笑意,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两人并肩走进雨中。
这柄伞不大,遮一个人绰绰有余,可要遮两个人就有些为难了,除非贴得很紧。
萧宁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和江珩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淋湿就淋湿吧。
雨丝斜斜扫来。
江珩面无表情地将伞往萧宁那边倾,瞬间他的青衫就被雨水湿透了。
萧宁有感地抬头瞟了眼伞,她出声提醒。
“江兄,伞歪了。”
她的声音很近,就在江珩耳侧轻轻拂过。
“你都淋湿了。”
“会着凉的。”
“……”
萧宁沉默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秋雨寒重,回竹斋的路还很远,若是真让江珩这么一路淋着回去,只怕真的会受寒。
两番权衡之后,她伸手将伞柄轻轻往江珩那边推了推,另一只手则攀上了江珩的手臂,朝他更贴近了些。
少女身上的温热和香气袭来的瞬间,江珩脊背一僵,不觉间耳根染上了绯红,他握伞的手指倏然收紧,以至于伞面轻轻晃了一下。
他薄唇紧抿,却没有动。
萧宁的心也砰砰跳,她有些紧张,生怕江珩反手就把她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