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来得突然,众人皆朝那人望去。
张习渊眉头微蹙:“你是何人,何事要报?”
那人答道:“学生是诚心堂刘章,昨夜学生的确看到有人与这位吏员私下接触,形迹可疑,身形与江兄颇有几分相似。”
此话一出,堂下一片哗然,真是峰回路转。
字条是物证,刘章是人证,这岂不是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江珩垂眸看向刘章,表情依旧未变。
此人也是寒门出身,与他仅算相识。多日前,此人还曾主动提出想与他组队参加大比,若非萧宁出现,或许他会碍于赛制答应。
最终,刘章是和赵迁组了队。
虽然同在诚心堂,但萧宁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眼下见他胡言乱语,冷声道:“你是在哪看到的?”
刘章朝那吏员看了一眼,才缓缓答道:“正是在乙字斋。”
萧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朝张习渊的方向望去:“请大人明察,江兄前两日便已经搬到竹斋,昨夜更是从未出房门半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乙字斋。”
闻言,站在另一侧的监丞点头,站了出来。
“确实如此,江珩这两日的确暂住在竹斋。”
萧宁盯着刘章:“你说看到有人与这吏员私下接触,仅凭身形有几分相似如何能确定那人就是江兄?而且,为何你会对这位吏员记得如此清楚?”
没想到,那刘章也不惊慌。
他沉吟片刻,“如此说来,应当是我看错了。走水那夜,我曾在江兄斋舍前见过这位吏员,还以为江兄与他相识,便下意识以为那人是江兄,抱歉。”
走水那夜?
难道江珩斋舍的大火也和这吏员有关?
思及此,萧宁忙问道:“你是说在那夜走水之前,曾经在乙字三号斋见过此人?”
刘章平静道:“是的。”
赵迁听了刘章的话,瞬间脸色骤变,如坠冰窟。怎么敢?刘章怎么敢背叛他?!
那吏员原本还以为这刘章是赵迁找来帮他说话的,可越听越不对劲,这人是要把他纵火的事捅出来啊,这是要让他死啊!
“大人,我没有到过乙字斋!冤枉啊!”
好你个赵迁,居然敢过河拆桥!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他眼里闪过一抹决绝,朝人群中赵迁的方向一指,“是他!是赵迁!大人,这些全都是他让我做的!是他让我诬陷江珩作弊,也是他让我纵火烧江珩斋舍的!”
话落,整个内堂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赵迁,站在他身旁的人,更是连退几步,与他离得远远的。
赵迁见事情败露,失控大吼:“你胡说!我是无辜的!大人,我是无辜的啊!”
那吏员也破罐子破摔,大骂道:“你无辜?老子才是真上了你的狗当!我那边还有你给的银两!还是你亲手拿着江珩的手稿,去找书斋老板让他模仿江珩笔迹写的这张字条,你忘了吗?啊!”
狗咬狗,真真令人大开眼界。
萧宁也觉得恍惚,谁能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她瞧瞧看了眼江珩,那双眸子依旧沉静而清冷。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清楚作弊之事乃是赵迁故意诬陷江珩的,甚至国子监走水之事也是赵迁针对江珩故意让人纵火。
赵迁跪在张习渊面前,“大人,你要相信我,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张习渊盯着他,脸色已经铁青,明显压抑着怒火。
“谁要陷害你?”
赵迁狠毒地看向江珩,他踉跄后退,嘴唇哆嗦,却还强辩:“是他!一定是他!是他与刘章合谋害我的!我父亲是……”
“放肆!”张习渊厉声喝道。
“国法森严,岂容你放肆!来人,剥去赵迁的监生服!将这两人押下去,备文移送官府,等候发落!”
绳愆厅的吏员听令上前,赵迁还想挣扎却被按倒在地。
“江珩!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珩冷眼看着他被带走,脸上不带一丝情绪。
萧宁长长松了口气,心想这事一解决,定然不会再影响到江珩参与大比了。
哪知,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赵迁才刚被拖走,她的耳边便传来张习渊的声音。
“江珩,作弊之事虽与你无关,但却是因你而起,本官决定取消你这次参比的资格,你可有异议?”
江珩神色微滞,他本并不在意这场大比是否能赢,若是往日他定谨遵师命,但此刻他却迟疑了。
脑海蓦地浮现出萧宁的身影,想起她方才就站在身旁为他据理力争,想起她曾说过她想赢。
他忍不住想,若是他连赢的资格都没有了,她又当如何?
会责怪他,远离他?还是……
江珩眼睫轻轻一颤,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生起了不该有的期待,他忍不住眼帘微掀看向萧宁。
只见往日总明媚笑着的那人,此刻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冷声质问他的老师。
“学生不知,江兄何错之有!”
萧宁没想到最后背刺江珩的人,居然会是他的恩师?!
至始至终,这件事又与江珩何干,他只是受害者,为何要担责?
张习渊不奖励江珩拔了国子监的蛀虫就罢了,竟然还要取消他的大比资格?
当她这个公主是摆设吗?
张习渊倒是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会令萧宁如此愤慨,只当公主殿下是担心取消江珩的大比资格会影响到她。
“萧监生,你可与刘章一同继续剩下的大比。”
萧宁又狠狠瞪了张习渊一眼,谁稀罕参加大比了?
“我与江兄共进退!”
这话落在江珩耳里,刚抑住的那种难捱痒意,瞬间又涌上他的心头,拳心下意识地握紧。
边上监考官看呆了,这个监生何等猖狂,竟然敢对祭酒大人如此无礼!
底下众监生听愣了,居然有人会为旁人,舍弃这难得出人头地的机遇!
张习渊收到公主殿下的眼神警告,也十分诧异,他捋了捋长须,有些古怪地看了江珩几眼。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场面僵持之际,江珩收起不该有的思绪,朝张习渊一揖。
“学生愿领罚。”
?
萧宁艰难扭头看向江珩,视线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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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明明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她就是觉得他受了委屈,还有苦难言,心中又对他生出几分心疼来。
好你个张习渊,看我回去不在父皇面前参你几句!
最终,这场风波以赵迁被逐出国子监,江珩、萧宁退赛,刘章独自继续剩下的大比,落下了帷幕。
兜兜转转。
萧宁又一如前世那般,只是看了个大比的热闹。
而江珩并没有与萧宁一同回竹斋,而是私下去见了张习渊。
他进门时,张文渊正坐于案前提笔写字,见到他来便放下了笔,轻哼了一声。
“说说吧,怎么回事。”
“若老夫没看错,那字条上的确是你的字迹。”
江珩不可置否:“老师明鉴。”
“……”
见他如此坦荡地承认,张习渊噎了下,轻拍桌案:“还不如实道来。”
“两日前,书斋老板交给学生一个抄书的活计。”
张习渊清楚江珩家境,自然知道他时常替人抄书换些银钱,他惊咦道:“便是这字条?”
江珩点了点头,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张习渊。
休沐那日他到书斋置办,书斋老板却神秘地拉他进了内堂,手中拿着一份手稿,称有人出高价要模仿这上面的字迹,当做小抄。
没想到那正是他的手稿,他瞬间就想明白这来来去去,便将计就计,当着书斋老板的面写完那张字条才回了书斋。
“你既知有人要借此诬陷你,为何不事先告知为师,你可知你今日莽撞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江珩一眼,“可怪为师取消你大比的资格?”
江珩神色未变,“望老师解惑。”
张习渊见状,眼中不禁闪过赞许,才徐徐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事你看似扳倒了赵迁,可也过早露了锋芒,你可知赵迁背后还有何人,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张习渊见他垂眸不语,轻轻叹了口气,“你如今不过十七,不知朝堂凶险,当懂得韬光养晦,无需争这一时,你可明白?”
江珩微微颔首,恭敬答道:“学生谨记。”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张习渊又想起那令他头痛的公主殿下,特意叮嘱江珩道:“你如今与萧监生同住竹斋,切记不可怠慢,亦不能逾矩。”
“学生明白。”江珩鞠躬离开。
天色渐暗。
江珩没在,萧宁闷了一下午,偏偏大比期间又闭监,她只能盯着竹斋的门发呆。
直到那清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竹斋入口,她才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正想开口,却见江珩的身后还紧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定睛一看,其中一人身材圆润,是钱坤。而另一个人斯斯文文,竟然是那刘章!
他来这里干什么?
萧宁瞥了刘章一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虽然他最后改口了,但也否认不了他有污蔑江珩的嫌疑。
钱坤见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对付,率先开了口,缓和气氛。
“萧阳,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义气的嘛,别的不说,今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