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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止同窗

作者:星星星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仅用余光瞥过一眼,那妇人立马又换了副脸色,乐乐呵呵地把银子接过揣进口袋,笑着道:“诶,您瞧瞧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也就稍微知道点……”


    没空感叹她变脸之快,元和景回身去看,来人墨发素冠,长身青衫,正是祝长生不错。


    碍于妇人还在跟前,周子萧只能极小幅度地作了个揖,十一抱着臂一言不发,看着来人的表情喜怒未明,显然没有想说话的打算。


    于是元和景挪到他身边,用肩膀将人撞了撞,而后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苍山县一行目的已达到,来看看你们这边进度如何。”


    祝长生单手负于身后,面目温和,说话也客气,再加上有一锭银子的加持,妇人自看见他后嘴巴就没合拢过。元和景对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鄙夷不已,嘟哝道:“还打着赌呢,要是输在我手上你就完了。”


    将妇人递来的欣赏眼神微笑接过后,祝长生也侧着头同她咬耳朵:“我输倒不要紧,就怕是某些人输了要耍赖,那时候才真是完了。”


    “肯定不是我。”


    愤然说完这句,元和景就主动将距离拉开了些,决定专心听妇人说话,不再搭理这个到处惹是生非的臭狐狸。


    又扯了些旁的事,将众人胃口都吊到最大时,妇人才压低声音进入正题:“要我说啊,那杜少桓十有八九啊,是去京城找云青去了。”


    听到这话,元和景再次想到云青家里那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男人来……


    他会是杜少桓吗?


    可若真是如此,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是祝长生最先反应过来,他敛下情绪,装成外来游客的姿态不动声色道:“我听说过这位云青,因文章受到圣上青睐而走上仕途,可杜少桓又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呢?”


    “诶,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妇人动作夸张地摆摆手,“他俩不仅小时候上一个学堂,关系也好得不得了嘞,跟你们城里说的那个什么牛什么马……”


    “青梅竹马。”


    周子萧适时提醒道。


    妇人一拍脑袋:“啊对对,就是青梅竹马。”


    恍然大悟过后,她又“咯咯”地笑起来,神色也悄然变得微妙:“而且啊,我之前还在后山的坡上,看见他俩亲嘴了嘞。”


    “亲嗯……!”


    惊呼被元和景硬生生吞了回去,毕竟他们现在只是闲着无聊瞎打听的身份,表现太夸张不免会引得怀疑。其他几人虽没这么大动静,可皆是面色怔滞,俨然也被这消息吓得不轻。


    见他们不说话,妇人又自顾自地感叹起来:“这俩孩子也不容易,就说云青那个整日酗酒的爹,简直要把家都搞垮了。杜少桓这孩子人还不错,文文气气的对云青也好,就是他爹妈不乐意两个孩子待一块,想着法子要把他们拆散。”


    “所以跑到京城去,离这小地方远远的,对他们也好啊。”


    在妇人的想象里,云青和杜少桓这对苦命鸳鸯,现在应该在京城里不愁吃喝、幸福美满地生活着。而前几日所经历的种种都在告诉元和景,现状绝非是这样。


    云青是成了大理寺官员不错,虽然忙碌,但月俸也同样可观。只有杜少桓,无故远走他乡,在京城十年却毫无踪迹留下,若非有定期寄给杜二牛夫妇的书信,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要是他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黑屋里无法行动、每月寄信的也并非本人,这一切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要说刚好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元和景早已见过。


    原来不是找不到杜少桓,而是在刚介入这个案件时,她便已经找到了。


    电光火石间,当下更要紧的一件事在脑中闪过,容不得再多考虑,元和景当机立断道:“该回去了。”


    假如这一切都成立的话,云青既然能将杜少桓关在身边这么多年,短期内自然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但如今大理寺是云青坐镇,想单独接触到杜二牛夫妇并做些什么的话,现在便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再结合方才妇人所说,云青会对这两人好生相待的可能性,也是聊胜于无。


    在路上大致将前因后果说过,四人当即就决定连夜往回赶。彼时已至下午,夜里的路又难走,再加上身体的困乏实在难扛,这趟必定没有来时那么轻松惬意了。


    十一照例借轻功先行一步,元和景则是又坐进了马车。或许常年昼夜不分地办案使然,周子萧和祝长生看起来都还算精神,只有她一上车就感觉浑身都疼。


    “我说,你不是狐狸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快速窜回去的法术?”


    望着刚进车的另一人,元和景靠在轿厢上无力地打了个哈欠,天马行空地问。


    祝长生无奈一笑,道:“你所说之人,应是话本里的神仙,而非是狐族。”


    袅袅炊烟在不远处的房屋上接连升起,最后轻轻巧巧地消融在漫天暮色之中。农人扛着锄头,黑牛将尾巴甩得噼啪作响,风归于寂鸟归于巢,他们却在这片万物落定的安然中启程了。


    心头怅然感顿生,元和景一口气还未叹出,便听见身侧那人道:“若是困了,便躺下睡吧。”


    “说得轻松,可哪有床啊?”


    元和景懒洋洋地扭过身子往后看,正好见祝长生朝她招招手,而后在自己平稳放置的腿上拍了拍。


    “你……”


    怎会看不懂他的意思呢?但复杂的情绪涌来,叫元和景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况且在南淮县折腾这么些天,她也确实是累了。


    眼看着男人又要说话,元和景连忙抢过先机,一边歪着身子小心翼翼躺过去,一边尽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你以为我要说感谢你的话吗?才不是呢,我才不会跟你客气。”


    待躺下后,眼前画面已然翻转,她只能看到并不明亮的车顶,还有祝长生流畅而清晰的下颚线。


    低头时有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祝长生并未在意,只是抬手将元和景额角的碎发梳好,并不反驳,话里反而还带着些笑意:“你我之间,本就不需要客气。”


    细而软的发梢扫过肩头,分明还隔着衣料,却莫名弄出几分小虫爬过似的痒意。元和景将其一把抓过,就这么又分成了三小缕,接着无所事事地编起辫子来。


    只看过一眼,祝长生就随她去了,直起身子时又恢复端正的仪态,双眸轻阖,似憩非憩。


    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消散在还算柔软的坐垫上,腿的高度则是和枕头正好差不多,躺着并未叫人感到不适。元和景先就着祝长生的头发编好半截辫子,感觉太干瘪就拆开,拽出些自己的发丝加在一起后,又重新开始编。


    一个肥滚滚的小辫自手中成形时,她正好也觉得胳膊酸,再加上困意温和袭来,不一会便将脑海中所有意识掠夺了去。


    山路崎岖,马车的颠簸感尚能接受,睡梦中似乎有只手一直托着自己的肩膀,故而会滚下去的危机便也不必再考虑。


    恍惚间听到有人说再慢点,不过声音实在含糊,或许只是梦中片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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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规律的震颤重新回到身体时,意识也跟着一点点复苏,元和景循着本能睁眼,率先看到的依然是车顶,还有祝长生线条分明的下巴。


    维持一个姿势睡太久也会麻,她皱着眉动了动手和腿,眼前的男人却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感觉到似的。


    撑着身子爬起来后,元和景才发现,原来祝长生还没醒。


    她还从未体会过坐着睡觉是何种滋味,祝长生的姿势也和平日里闲坐时看起来差别不大,只不过头微微垂着,背也弯了些弧度,以便能靠上轿厢。


    虽然是睡着,可面上的疲惫之色却丝毫不减,想来他必定睡不了元和景那么安稳,又或许是前半夜根本没睡,直到凌晨才有时间眯上一会。


    而周子萧更不必说,顶着黑灯瞎火赶了一整夜的车,饶是武将出身,现在也该累得不成样子了。


    元和景先捞起轿帘看了看外面,往来人群渐多,驼着货物的马匹排着队经过,有粗膀子的大汉喊着听不懂的方言,大概率是要进京的货商。


    如此,现在离回大理寺也不远了。


    帘子跟着马车来来回回地晃着,祝长生的身体也跟着晃,总让人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径直栽倒到地上去。而没过多久,元和景的这点预感便成了真。


    马车不知是何原因停下,刹车来得虽然不急,但对于睡梦中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突然了。元和景在堪堪发现不对时便伸出手去,在半空中将他的额头扶得正好。


    周子萧带着笑的声音自外面响起,原来是被城门外巡检的士兵拦住。元和景这才放下心来,将祝长生的头扶好,然后慢吞吞地挪到自己肩膀上来。


    个子不够,挺直腰板来凑,还好最后是安然无恙地靠住了,就是这个歪着脖子的弧度太狠,他醒来后恐怕得疼上好一阵。


    不过有个靠的总比载到地上强,元和景端坐着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得很轻很轻。虽然自己是个并不怎么合适的靠柱,但在这样备受依赖的姿势下,她还是油然而生了一股责任感。


    从前,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基本都是她依赖别人的次数居多,当时除了安全、不累,高枕无忧的开心之外,心底隐约也会产生担心、失落和无力的情绪。


    而在今天,她终于明白这些感觉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消解了。


    不会有谁能一直受人依靠,元和景也不会一直依靠别人。


    直到进入城内,周围的人声逐渐嘈杂起来时,祝长生才幽幽转醒。耳边绵长的呼吸消失,元和景有些僵硬地转头看他,干巴巴地道:“醒了啊。”


    当时反应一快就把人捞过来了,但其中缘由要如何说,她却是压根没想过的。


    但反观祝长生,看起来倒没什么异样,甚至也不觉得靠在女子身上睡着是件有失体统的事。也许是睡意未消,他又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竟平白生出些呆笨的可爱感来。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元和景本以为他该就此清醒了,可男人又轻车熟路地靠回她肩头,眼睛一闭就没了动静。


    元和景终于忍不住出声:“喂,别睡了。”


    “嗯……”祝长生姿势未变,轻而慵懒地喃喃道,“靠得很舒服,我再靠会儿。”


    元和景顿时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刻意轻哼一声表示不满,也转回头不再看他,可嘴角却不听话地翘起,将她愉悦又满足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已是第二天来到,留给人继续休憩的时间本就不多。半刻后,马车再次缓缓停下,周子萧说:“祝少卿,大理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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