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言,人在睡着时是感觉不到饿的。因此,如果你晚上饿了却没有吃的的话,快些入睡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关键是,先要能睡得着啊啊啊啊啊啊!
抱着被子又翻了个身的元和景在心里无声咆哮。
“咕咕咕……”
肚子里止不住地发来抗议,约莫半秒后,元和景终于忍无可忍地起身,飞快穿好衣服后,便推开门直奔隔壁而去。
不过多时,十一淡然而平静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那个啊……”元和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把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度,“你想吃鸡腿吗?我带你去。”
十一眉头轻皱,却没说话,显然是正在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元和景一看有希望,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悄声解释:“我知道周子萧把钱都花光了,不过没关系,我毕竟是堂堂少卿夫人嘛,身上总归有些小钱,供我俩大吃大喝一顿肯定是没问题的。”
生怕她不答应,元和景边说边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作出一副期待至极的模样。而更让人感到振奋的是,十一的肚子也在此时很配合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静默片刻后,那张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十一道:“那便叫上周……”
“欸欸欸……”元和景连忙打断,拉着她的手开始晓之以理,“咱们公用的钱能花光都是周子萧的错,所以那些水果就让他一个人吃去,但咱们没必要陪他受苦啊。就该让他光吃水果长长记性,你说是吧?”
这番话推卸责任的意味很是明显,但元和景说得底气十足。因为钱确实是周子萧亲手给出去的,况且要真把这个一次能吃三大碗的人叫上,她那点可怜的碎银子可就远远不够用了。
十一顿了顿,还想再说些什么,按捺不住的元和景直接将人拖走。现下将要夜半,晚市早已落入尾声,还剩下的寥寥几个摊位,也都在收拾准备打烊了。
两人沿街一路奔走,总算找到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
既已落魄至此,也便没什么好讲究的。粗略看过环境尚可后,元和景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十一进去。可这下,却让她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
本该待在客栈里的周子萧,此时却坐在一大桌好菜面前,抱着猪肘子啃得正香呢。
饭菜香气勾得人止不住流口水,而怒火在此时更占上风。元和景几个大跨步走到周子萧身前,抬手重重地将桌面一拍,高声道:“你竟然敢背着我们吃独食!”
夜里本就安静,客人也只是稀稀拉拉几个,这声动静别说周子萧,连柜台前拨算盘的掌柜都被吓了一大跳。
吃得满嘴流油的周子萧先是浑身一震,待反应过来后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将猪蹄放回碟子里,拍拍手道:“光知道说我,你呢?”
说着,他又用下巴指了指元和景背后的十一,声音越发有底气:“还有你……不都是来吃独食的吗?还好意思说我,五十步笑百步。”
元和景虽然饿得极了,嘴上功夫却是一点不能落下,叉着腰便反驳:“是又怎样?但那也有个你先我后吧,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个吃独食的,我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你告诉那我也告诉,谁怕谁啊……”
“我是奔着吃饭来的没错,可我也不算吃独食啊,我还把十一叫上了。”
“那你没叫我啊,三个人你只叫两个,那也算吃独食……”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有来有回,但其他顾客也许是听出这并非什么八卦趣闻,便也不再过多关注,就连掌柜和伙计都觉得没什么可劝架的必要,待在原位一动没动。
旁边的十一虽处在风暴中心,看上去却比谁都淡定,她默默听了会,然后寻到最近的凳子坐好,自顾自开始吃饭。
吵了一会,饥饿感和口渴感同时袭来,元和景的满腔火气终究是被现实打败。不知是谁先没了下一句,她也扶着凳子顺势坐下,夹起个外焦里嫩的鸡腿便开始大快朵颐。
叮叮当当的碗筷碰撞声响了好一阵,不过因为声音清脆,倒也没破坏这夜深人静的氛围,反而是旁桌两个男人的低沉嗓音,在这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背对着三人的男子看起来年纪更大些,一口酒下肚后,叹息声也随之而来:“眼看着儿子去参加童试了,我家里那口子整天就跟失心疯了一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害我也跟着不消停。”
“啧……”坐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摇摇头,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边说,“这也算大事了,找时间你去文殊庙那边拜拜云青的文章呗,让这位大才女保佑你儿子,花不了几个钱。”
毕竟是人家的家长里短,随便听了去也不好。元和景正打算收回无端被调去的注意力,就听见一开始说话那男子的回应:“拜那个剽窃犯干嘛啊?她文章是抄来的,拜了也不怕沾晦气。”
另一男子不出意料地激动起来,瞪着眼睛险些喊出声,好不容易才把音量压了下去:“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啊,人家现在在京城里飞黄腾达了都。”
不知是那句话激起了他的不满,男人语气里带上明晃晃的轻蔑:“你忘了?我爹是教书先生,当年亲自教过云青。那篇文章公布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过,说这绝对不是云青写的,倒像是他另一个学生的文风。”
看着同伴惊得下巴快掉地上的表情,他更加信誓旦旦:“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我跟你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绝对不会有假。”
“天娘的,能写出让皇帝老头喜欢的文章,那她到底抄的谁啊?”
“你凑近点,这秘密我谁都没说过,今天就悄悄告诉你。”
后面的内容元和景就听不清了,可等她回过神后,陷入的却是更深的迷茫。
扭头看看左边,再看看前边,两人同样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用力清了清嗓子,元和景总算找回些理智,问:“这事儿……还查吗?”
毕竟他们原本是为寻找杜少桓下落而来的,但眼下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的失踪跟云青当年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无论当年真相如何,云青的能力和为人他们都看在眼里,能从偏远县城一步步爬到大理寺评事兼录事的位置,绝非是单纯的抄袭者可做到的。
她站在了高处,便是有人祝福有人忮忌,有人愿她扶摇直上九万里;也有人拼命诋毁,巴不得用烂泥将她从天上砸到地里。
所以这些道听途说的话,不可尽信。
但要是彻底放弃这条线索,寻找杜少桓的进度便又归于零,再想找到突破口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饭桌上一时沉默,旁桌的人则是已经吃饱喝足,付过钱后就起身离开,独留一桌冷透的残羹剩饭。
要想追到那男人问个清楚的话,现在便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元和景做了个深呼吸,十一却在此时很罕见地先开了口:“寻人归寻人,与其他事无关。”
“对。”周子萧点点头,眼眸一片清明,显然已做好决断,“我们是为找杜少桓而来,其他的无论真相也好谣言也罢,不相干的一概不管。”
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过分严肃,元和景没忍住笑出声来,心底有不谋而合的欣喜悄然蔓延,发笑的原因或许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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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咱们是来查案的又不是来听八卦的,来南淮县这么久,明天也该去杜少桓家里看看了吧。”
“我同意!”
“我没意见。”
一拍即合后,碗里的饭都更香了些。待吃饱喝足后,元和景拉着十一顺理成章地当起甩手掌柜,眼睁睁看着周子萧掏出自己的钱付了账单。
吃得饱睡得香,后半夜在睡梦中安然度过。翌日清晨,元和景慷慨地垫付了早餐,三人借着前天在县衙里得来的地址,一路边走边问着到达了目的地。
简易的竹篱笆围成小院,泥墙土瓦搭成的房屋在这里遍地都是,杜二牛和何清莲目前还在京城,因此屋门都紧紧锁着,从外面也根本看不出有何问题。
云青家距离杜少桓家并不远,他们在县衙的记录上也有所察觉。即便看起来相差无几,待遇却天差地别,后者只是普通房屋,前者已是南淮县的标志性景点之一了。
作为景点,里面自然是不允入内,门口的石碑上写了云青的生平,他们围成一圈仔细看过,最后只锁定出其中一行——
“云青文采斐然,十一岁时曾和好友杜少桓共同赢得学堂‘庆中秋’诗词大赛魁首。”
也就是说,云青和杜少桓不仅同乡,而且还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即便许久未见,又或是闹了矛盾,都不至于在听到昔日挚友失踪时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吧……
云青的反应,似乎已经不能用奇怪来概括了。
整理好思绪后,三人又打算向周围邻居打听一番。此时已然太阳高悬,正是忙碌的时候,许多人家都出去做活了,少数几个没锁门的,也基本是妇人小孩在家,叫一声就会出来,待人也十分热情。
可接连问过好几家后,得到的回答都是“杜少桓啊,他爹妈说他到京城赚大钱去了啊,杜二牛几乎天天在地里吹嘞,说他儿子成了城里人,月俸几百两银子……”
周子萧听得一次比一次脸黑,最后终于忍不住吐槽:“本司直的月俸都没几百两呢,这杜二牛可真敢说。”
元和景也擦了擦额头冷汗,等人走进屋后才敢发出几声无奈又好笑的感叹。
眼看着人都问得快差不多,得到的线索却寥寥无几。最后那户的家里也只有一位中年妇女在,不怎么抱希望地询问过后,对方给来的答案也和上面如出一辙。
这可恶的杜二牛,名字里的两头牛恐怕都是被他吹起来的吧!
元和景忿忿地想着,而那位妇人眯了眯眼,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嘛……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十一微不可察地皱眉,淡声问道:“何出此言?”
妇人摆摆手,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拖着调子说:“我能这么说,那就是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咯,这杜二牛看着趾高气扬的,有些事情啊,怕是他也被蒙在鼓里的哦。”
听完这番话,原本不感兴趣的人也得来听上两句了。元和景连忙追问,她却故作矜持地笑了笑,抬到半空的那只手手心向上,含义自不必多言。
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呢,天下又哪有白听故事的道理?
这话虽没错,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没钱啊……
元和景装模作样地掏了掏口袋,伸出的手里却还是空的,只能对着人干巴巴地傻笑几声。周子萧脸色同样不尴不尬,十一则是轻咳了两下,侧过身不愿见到这番情景。
妇人见状,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作势就就要往里走。元和景跟周子萧赶紧要去拦时,一只白净有力的手却更快一步出现,那指尖捏着的,正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有劳您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