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李三阳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想通却还要嘴硬闹别扭的可爱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突发状况而产生的烦躁也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福至心灵,看穿了这小丫头片子更深一层的心思。她一大早跑来,哭哭啼啼,除了真的不舍和不安,恐怕还有几分……借题发挥,想讨点“补偿”或者多腻歪一会儿的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故意板起脸,用略带严肃的语气说道:“好了,小戏精,别在这跟我装了。我这就去洗漱,然后帮你搬家。你乖乖在这等着,或者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的贴身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用“卖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看婚礼现场,满世界飞,有多累吗?时差都没倒过来,昨晚又……咳咳,总之,你老公我现在是身心俱疲,急需补充能量和休息。你就体谅体谅,别再给我出附加题了,好不好?”
林雏凤听到他提到“昨晚又……”,脸蛋微微一红,又听他自称“身心俱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哼哼唧唧了一声,虽然没明确答应,但也没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乖乖站到了一边,小声说:“那……那你快点哦。我爸妈明天就到了。”
见到林雏凤终于“听话”了,李三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天地良心,他最近真的是连轴转。
虽说他体质异于常人,精力旺盛,肉体上并不算特别疲惫,但心理上那种连续奔波的消耗,着实不轻。
李三阳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便开始帮林雏凤“搬家”。
这次情况确实和上次林父短暂来访不同。
林父林母这次是打算在江阳市踏踏实实过个年,可能要待上半个多月,甚至一个月。
时间这么长,林雏凤不可能一直找借口往外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暂时搬回李三阳最初的那个小屋去住。
李三阳带着两个手脚麻利、口风严实的女仆,和林雏凤一起回到了那间许久未归的“爱巢”。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因为久未住人而产生的封闭气息扑面而来。
家具上蒙着一层薄灰,但整体格局依旧熟悉。
这里承载了他和林雏凤最初的许多回忆,虽然装修和陈设比起白氏庄园朴素了无数个等级,却别有一番温馨和私密感。
站在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间里,李三阳一时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从最初和林雏凤在这里“蜗居”,到如今拥有一个庞大复杂的“家庭”和令人咋舌的财富地位……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发什么呆呢?快点帮忙呀!”
林雏凤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已经开始指挥女仆擦拭家具、更换床品,自己则打开行李箱,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李三阳甩甩头,将那股莫名的感慨压下去,嘿嘿一笑,打量着迅速变得窗明几净、重新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屋,评论道:“嗯,这么一收拾,还挺温馨的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挺有家的感觉。”
林雏凤正在往衣柜里挂衣服,闻言转过头,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温馨什么呀……没有你在身边,空荡荡的,有什么好温馨的。”
李三阳看着林雏凤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傻丫头,说得轻巧。现在直接摊牌,你爸那脾气,怕不是真能当场掏出菜刀跟我拼命。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最后勉强接受了,这个年也甭想过好了,大家心里都得堵个大疙瘩。”
林雏凤被他说得更加烦躁,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切,麻烦死了……大不了就直说嘛,反正孩子都有了,木已成舟,他们还能真把我赶出去?还能不认煊煊?”
李三阳闻言,只是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话茬。
心里却暗道:这玩意儿……真说不准。
既然商量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按照既定方案执行。
将林雏凤这边需要“伪装”的细节又再三叮嘱确认后,李三阳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李三阳叹了口气,心里却不由得感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忙得脚不沾地。
林雏凤父母突然袭击,偏偏卡在年关;年后紧接着就要继续投入到那场世纪婚礼无数细节的筹备中去;等到六月份,长达一年的全球婚礼之旅正式启程,那更是连轴转。
有时候他也想,以白氏集团的规模,其实完全可以聘请最顶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来打理日常运营,白幼宁和白清欢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何必事事亲力亲为,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了解白幼宁,也多少明白白清欢的想法。
这对母女,本质上都是掌控欲极强、且只相信自己的人。
白氏集团是她们的心血,是白家几代人的基业,更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对自家那些能力参差不齐的亲戚尚且不完全放心,怎么可能真正将核心权力交给外人?
让外人染指?想都别想。
一想到自己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婚礼,竟然要结到一半,就时不时得陪着老婆们飞回国内,回到白氏集团办公室“上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参加没完没了的会议,李三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可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选择了这些女人,就必须连带接受她们所背负的一切。
第二天上午,江阳市高铁站。
李三阳难得穿了一身相对低调但质地考究的休闲装,陪着明显有些紧张、不断整理着衣角的林雏凤,站在出站口等待着。
林雏凤这两年事业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
和国内大多数孝顺的孩子一样,她也没少往家里打钱,每次转账时都带着一种“看,我能赚钱了,我能养家了”的骄傲和证明。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向父母宣告自己的成熟与独立,让他们放心。
然而,她的父母,是那种非常典型的、朴实又固执的中式父母。
他们对儿女的爱深沉而内敛,信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女儿打来的钱,老两口几乎没怎么动,小心翼翼地存着,一分一厘都舍不得花。
他们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将来要给女儿当嫁妆,要给她置办体面的首饰、家电,甚至悄悄商量过,是不是能帮女儿在工作的城市付个首付。
总之,得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亲家知道,自家女儿不是空着手来的,身后有娘家撑腰,免得将来在婆家受委屈。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也是为什么,东北的离婚率相对较高,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社会因素在于,许多东北女性在婚姻中,内心是真的笃定自己“有靠山”的。
这个“靠山”,未必是娘家多么显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基于地域文化和社会家庭结构形成的底气。
她们从小被教育要独立自强,也被父兄亲朋宠着护着,使得她们在婚姻里不认为自己必须依附、忍让,过不下去就真敢掀桌子不过了。
她们有工作能力,有社交圈子,有退路,无论是回娘家还是自己单过,心理上就不觉得离婚是天塌下来的事。
这种底气,某种程度上也让她们在婚姻中更敢于表达不满、坚持自我,矛盾更容易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当然,这只是一个宏观的、概括性的文化观察视角,具体到每个家庭、每段关系,情况千差万别。
但此刻,当林父林母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温暖如春的高铁车厢踏入江阳市冬日下午湿冷的空气中时,他们心里想的绝不是女儿未来可能的婚姻风险,而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以及女儿的生活状态。
老两口从出站口走出来。
林父因为工作原因,几年前来过江阳市出差,对这里的火车站、主要道路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不算完全陌生。
林母则完全不同,她这辈子别说来到江阳市了,在踏上这次南下高铁之前,她甚至连自己所在的省份都没出过。
一路上,她既兴奋又忐忑,看什么都新鲜。
“哎哟,还是南方好啊!你看看这天,风吹着也不像咱家那边跟刀子似的,真暖和!”林母深吸了一口略带湿气的空气,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忍不住感叹道。
她话音刚落,旁边恰好路过一个裹着厚厚羽绒服、嘴里还在不停小声叨叨“这鬼天气,阴冷阴冷的,冻死个人了”的本地男人。
李三阳站在不远处迎接,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暗暗好笑。
在南方待久了,尤其是习惯了江阳市这种魔法攻击般的“湿冷”,他也觉得冬天挺难熬的。
但对于刚从零下二三十度、寒风凛冽的东北骤然来到这里的林父林母来说,江阳市这零上几度、偶尔飘点毛毛雨的冬天,那简直就是“暖春”了!
湿冷之所以让人觉得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外界温度虽然不低,但湿度大,空气导热快,人体热量散失迅速。
而东北的干冷,气温极低,其实比南方更难熬。
真正的差异,还是来源于饮食习惯。
东北冬季习惯摄入大量高热量的肉类、炖菜、面食,从内提供充足热量;而南方饮食相对清淡,素菜比例高,产生的内热有限,自然更觉寒冷。
不过,冻不死人是真的。
而且这种“不保暖”的冷,某种程度上还能加速新陈代谢,帮助热量消耗。难怪不少东北人初到南方生活一段时间,按照南方人的饮食习惯生活后,往往会发现自己瘦了,除了水土饮食,这“被动减肥”的寒冷环境,恐怕也功不可没。
李三阳收起思绪,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礼貌而不过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他声音清朗,动作自然,直接伸手接过了林父手里最重的那个行李箱,又示意旁边跟着的司机接过林母手里的包裹。
“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咱们快点上车吧,车上开了暖气,暖和暖和。” 他一边引路,一边关切地问,“对了,叔叔阿姨在车上吃东西了没?要是饿了,咱们先去我家附近找个干净的小餐馆垫垫肚子,晚上我再安排,咱们好好吃一顿接风宴。”
林父闻言连忙摆手,笑呵呵地说:“不用不用,不饿不饿。小李啊,麻烦你了,还专门来接我们。”
然而,一旁的林母却并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寒暄和行李上。
从看到女儿林雏凤第一眼起,她那双虽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就一直在女儿身上打转,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雏凤被自己老妈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李三阳身边靠了靠,又觉得不妥,赶紧站直,小声嘟囔道:“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怪别扭的……”
林母这才将目光从女儿略显丰腴的身材、红润光泽的脸蛋、以及那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大牌冬装上缓缓移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用闲聊般的口吻,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凤啊,还没谈恋爱呢?看你这气色,过得倒是不错,比在家的时候胖了点,也白了。”
林雏凤心里“咯噔”一下,神经瞬间绷紧。
她刚要条件反射地点头承认自己单身,猛然想起白幼宁之前反复叮嘱的“计划”。
在“摊牌”之前,对外一律保持模糊,尤其是对可能最难接受的父母,更要谨慎。
“没呢!妈!你女儿我现在可是醉心事业,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啊!公司里事情多,我自己还有一堆拍摄和活动……累都累死了。”
林雏凤自以为刚才在车上那番“工作伙伴”、“事业为重”的说辞天衣无缝,逻辑自洽,表情也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暂时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