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白幼宁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抬起眼,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看向李三阳,里面闪过一抹极淡的、类似于“看戏”的兴味。
“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三阳满脸的问号,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径自走向门口:“我去带睿霖和乐怡到花园里走走,放放风。”
话音落下,人已经翩然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清冽的香水余韵,和满肚子疑惑的李三阳。
李三阳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回想起后花园里林雏凤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和苏晚星得意洋洋的坏笑,心里那点好奇和不安像猫抓一样挠着。
“神神秘秘的……这帮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晚上?晚上能发生什么?”
李三阳心里疑惑,一直等到晚上。
因为是刚从托斯卡纳和普罗旺斯长途飞行回来,李三阳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
他强打着精神洗漱完毕,把自己扔进主卧那张宽敞得离谱的大床上,心里只盼着能搂着白幼宁安安静静睡个素觉,补充一下几乎被掏空的精神力。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卧室房门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似乎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李三阳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借着床头昏黄的睡眠灯望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轻手轻脚地闪进门内,然后反手将门虚掩上。
来人正是苏晚星。
看清她此刻的装束,李三阳剩下那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苏晚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身上只罩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烟灰色真丝薄纱睡裙,轻飘飘的料子贴合着她曲线玲珑的身段,在朦胧的光线下她轻盈的走近,颤巍巍,晃悠悠。
她脸上画着淡而精致的妆容,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红唇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狡黠又性感的笑意。
“呃……” 李三阳觉得自己的理智和疲惫正在做激烈的斗争,他试图搬出最后的“挡箭牌”,“我记得……你们后宫团内部不是自己排了班表吗?昨晚好像是梦君,今晚按理说应该是……雏凤?还是青玲来着?”
苏晚星已经走到了床边,闻言,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抵在了李三阳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馥郁香气。
“嘘……” 她俯下身,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李三阳的耳廓和脸颊,声音又软又媚,“哪还有什么死板的排班表呢,我亲爱的老公~你得雏凤小妹妹呀,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已经暂时失去未来几天为你侍寝的资格了哦~”
李三阳先是一愣,大脑因为疲惫而有些迟钝,但随即,白天白幼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林雏凤抱着孩子匆匆去找苏晚星的画面、以及苏晚星那声“嘿嘿嘿”的坏笑……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合着白幼宁白天就猜到了!猜到了苏晚星会趁着帮林雏凤“解决”孩子问题的机会,顺理成章地“要挟”点“好处”!而眼下这“好处”,显然就是——顶替林雏凤的“侍寝班次”,并且是“加塞”的!
“那个……晚星啊,” 李三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带着点虚,“你看我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过来,身子骨虽然……咳咳,还算硬朗,但精神上属实是疲惫不堪,感觉身体被掏空啊……要不咱们改天?我保证,改天一定……”
苏晚星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小勾子,挠得人心痒。
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直接掀开被子一角,像条滑溜的美人鱼般钻了进来,温软馨香的身子立刻贴上了李三阳略显僵硬的身躯。
“没关系呀~”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呢喃,带着无尽的诱惑,“知道你累嘛。所以今晚呀……不用你动。你只管躺着,好好‘享受’就行。这次啊,换我来主动,伺候你,好不好?”
李三阳感受着贴身的温软和那作乱的手指,心里哀叹一声:完了,今晚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
回答他的,是苏晚星一声得逞的、娇媚入骨的轻笑,以及随即覆上来的、带着炙热温度的柔软红唇。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亮白的光斑。
李三阳在一种满足与深度疲惫的混沌感中,朦朦胧胧地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臂被压住的酸麻,以及身边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头,看到苏晚星散乱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额角和嫣红未褪的脸颊上,正蜷缩在他身侧,睡得香甜。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雪白的脊背,上面似乎还有几道他昨晚情难自禁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李三阳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微地抽回自己发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忍着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般的酸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地板上凌乱地扔着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真丝薄纱,以及他自己的睡衣。
他胡乱套上一条睡裤,也懒得找上衣了,赤着精壮的上身,踩着虚浮的脚步,轻轻拉开卧室门,打算去外面透透气,顺便找点水喝。
刚一推开门,就和正巧拿着清洁工具、似乎准备开始例行打扫这一层走廊的女仆撞了个正着。
年轻的女仆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主人会突然出来,而且是以这副……呃,颇为“豪放”的形象。
她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在李三阳肌肉线条分明、却带着些许暧昧痕迹的胸膛上扫过,随即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训练有素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用手中的软布擦拭着旁边一个花瓶的瓶身,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工作。
李三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邂逅”弄得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他甚至连尴尬的表情都懒得摆了,只是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朝着女仆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楼梯方向而去。
不是他脸皮厚,实在是……习惯了,麻木了。
遥想当年,他初来白氏庄园,对这种毫无隐私、仿佛时刻生活在女仆目光下的生活还十分不适应,尤其是当他偶尔和白幼宁或白清欢在卧室里,白清欢经常会直接按铃叫女仆进来收拾。
那个时候,女仆们低着头进来,而他和白幼宁或许就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或者刚洗完澡围着浴巾……那种场面,最初的几次简直让他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也曾义正言辞地抗议过,认为这是对他隐私的极大侵犯。
奈何,这座庄园、这些女仆,真正的主人是白清欢和白幼宁。
白清欢只是温柔地笑着,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望着他,轻飘飘一句:“她们都是受过最专业训练、签署了严格保密协议的,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这里,她们的眼睛和手,只是工具的一部分。你习惯就好了。”
抗议无效,次数多了,李三阳也就……真的习惯了。
甚至发展到后来,他有时半夜口渴,懒得换衣服,光着膀子出来去厨房冰箱拿水,遇到值夜的女仆,也能面不改色地打个哈欠点点头,然后各走各路。
只是,习惯归习惯,每次被“撞见”这种刚“辛勤耕耘”后的清晨景象,心里那点微妙的异感,还是挥之不去的。
李三阳晃晃悠悠地走下旋转楼梯,脑子里还在回味自己逝去的睡眠,刚转过一个弯,准备去一楼的茶水间,迎面又差点撞上一个人。
这次不是女仆了。
是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安的林雏凤。
她显然是一夜没睡好,或者根本就没怎么睡,头发有些毛躁,眼睛还有点肿,正抱着一个靠枕,无精打采地在走廊里徘徊。
一抬头看到李三阳,尤其是看到他这副明显“操劳过度”的模样,再联想到昨晚苏晚星得意洋洋地敲开她房门,宣布“今晚你三阳哥哥归我啦”的样子,心里的委屈瞬间达到了顶点。
“三阳哥哥!” 林雏凤眼圈一红,也顾不上他赤着上身了,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带着哭腔大喊一声,然后整个人就朝着李三阳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汗味未散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无限的依赖:“我爸爸……我爸爸他们明天就要到江阳市了!怎么办啊!我不想和你分开啊!哇——!”
李三阳看着林雏凤这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这小丫头,最近一年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在B站混得如鱼得水,待人接物也越发沉稳有度,明明看起来越来越有成熟独立女性的范儿了,怎么一遇到家里这点事,就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容易慌神的小女孩了?
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先把她哄进屋。
回头冻病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好了好了,先进屋,进屋再说。”李三阳伸手揽住林雏凤的肩膀,半是强迫半是引导地将她带回了温暖的室内,顺手关上了房门。
回到客厅,苏晚星已经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李三阳的宽大T恤,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头发有些凌乱,却别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看到眼眶红红、被李三阳搂着的林雏凤,她顿时来了精神,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芒,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道:“呦~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雏凤妹妹怎么一大早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谁欺负我们的大UP主了?跟姐姐说说,姐姐帮你‘主持公道’~”
林雏凤暗中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苏晚星一眼,但现在没工夫跟她斗嘴。她转过头,重新将小脸埋进李三阳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始新一轮的撒娇攻势:
“三阳……我不想搬走……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暂时的……那边房子空了好久,冷冷清清的,我一个人住害怕……而且离庄园好远,我想见你一面都不方便……还有煊煊,他晚上见不到我会哭的……”
她细数着各种“困难”和“不舍”,情感充沛,配合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带着哭腔的语调,杀伤力十足。
李三阳能怎么办?
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他一手轻轻拍着林雏凤的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乖,雏凤,我知道你委屈,舍不得。我也不想让你搬出去,不想和你分开。但是情况特殊,你爸妈这次是铁了心要来‘视察’,而且可能要待不短的时间。咱们之前那个‘循序渐进’的计划还没到摊牌的时候,现在暴露了,之前所有的铺垫可能就白费了,还会让你爸妈更生气,更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试图用更长远的愿景来安抚她:“就好比我们的婚事,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单独属于你的那场婚礼,我们先私底下,用最浪漫的方式办一次,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或者加上最亲近的姐妹。等以后,你父亲那边的心结慢慢解开了,时机成熟了,咱们再正大光明地、热热闹闹地补办一场盛大的,让所有人都来祝福我们。你看,很多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家人、涉及到长远关系的,急不得,需要等待,需要策略。”
他轻轻捧起林雏凤的脸,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雏凤,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我们最理想、最完美的剧本走。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或者为了避免更糟糕的局面,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暂时的妥协和让步。这不是软弱,这是智慧,也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在一起。”
林雏凤听着他温言细语的安抚和解释,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本来就是情绪上头,过来更多是想寻求安慰和撒娇,并非真的不懂事。
她也知道李三阳说得对,父亲那个老古板,现在要是知道真相,恐怕能气得当场掏出四十米大刀追杀李三阳三条街。
暂时的分离和伪装,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她抽了抽鼻子,虽然不再哭了,但还是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像只充了气的小河豚,小声嘟囔:“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心里难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