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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年号天顺,重掌朝政

作者:黑角楼的月芳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朱棣坐在软榻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因怒极而攥紧的酸胀感,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


    徐妙云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想借着这一点微凉的触感,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


    殿内的宫女太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刚从西北战场归来、又被天幕内容搅得心烦意乱的帝王。


    死寂,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已经澄澈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再次暗了下来。那道熟悉的、泛着冷白光芒的天幕,如同被人猛地扯开的巨幅绸缎,又一次横亘在皇城的上空,将日光都遮去了大半。


    “啧。”朱棣低低地咂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再像方才那般失态。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徐妙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疲惫,


    徐妙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那片缓缓浮现字迹的天幕,轻轻叹了口气:“想来是还有未尽的后事,要让我们知晓。”


    “知晓?知晓了又能如何?”朱棣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这龙椅上的位置,看着风光,实则是个牢笼。后世的路,终究是要他们自己走的,我们就算是想掰正,也够不着啊。”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天幕上。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急切的愤懑,多了几分漠然的审视。


    “罢了。”朱棣摆了摆手,朝着殿外扬声吩咐道,“来人!”


    守在殿门口的总管太监,连忙弓着身子小跑进来,脑袋垂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传膳。”朱棣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是这几日赶路加上心绪激荡,耗损了不少心神,“这几个月在西北边境,日日风餐露宿,能囫囵吃上一餐热饭,都算是老天开眼。今日回宫了,不必弄那些山珍海味的虚头巴脑,就上些顺口的——炙羊肉要烤得外焦里嫩,多撒些孜然胡椒;鲥鱼汤要炖得奶白,撇去浮沫,少放些盐;再烙几叠葱油饼,要酥得掉渣的;驴肉火烧的馅儿要剁得细碎,皮要烤得酥脆;炒鸡丝要嫩滑,配些青椒丝提味。快去,朕饿了。”


    “嗻!”总管太监连忙应下,转身就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鞭子在撵。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陛下这是饿狠了。在西北的时候,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吧?”


    “倒也不至于。”朱棣想起边境的日子,脸上露出几分苦笑,“但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语气又沉了下来:“等用完膳,朕还要去大宗正院看看五弟和五弟妹。”


    “老五那性子,被圈禁了这么些日子,怕是早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冯氏也是,虽是冯胜之女,却也是个苦命人,这事说到底,也不全是她的错。”


    徐妙云点了点头,轻声道:“陛下能这般体恤,也是他们的福气。只是朝中那些言官,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他们?”朱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朕的弟弟,朕自己护着。谁敢再多说一句,朕就让北镇抚司的人,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又瞥向了天幕,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至于祁镇,朕是半点都不想再看了。单是土木堡之变,折损了大明数十万精锐,再加上复辟之后清洗于谦那般忠臣,这两件事,就足够让他遗臭万年了。他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徐妙云深以为然地颔首:“陛下说得是。


    两人正说着话,御膳房的太监宫女,已经端着食盘鱼贯而入。不过片刻的功夫,八仙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炙羊肉泛着诱人的焦黄色,油脂顺着肉纹往下滴,散发出浓郁的肉香;鲥鱼汤炖得雪白,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清新;葱油饼层层叠叠,咬一口下去,酥皮簌簌地掉;驴肉火烧的外皮烤得焦黄,咬开之后,内里的肉馅饱满多汁;炒鸡丝色泽鲜亮,青椒丝的爽脆和鸡丝的嫩滑交织在一起,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朱棣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也不客气,拿起一双象牙箸,先夹了一块炙羊肉送进嘴里。羊肉烤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孜然和胡椒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嗯,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张葱油饼,卷了些炒鸡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徐妙云坐在一旁,亲自为他布菜,时不时地递上一盏温热的茶水。殿内的气氛,难得地缓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字迹,再次缓缓浮现出来,清晰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朱祁镇重登皇位不久,随后以雷霆手段铲除石亨、曹吉祥等“夺门功臣”,消除专权隐患,巩固皇权。虽然快速稳定朝局,权力收归中央,但前期清算造成人才损失,清洗功臣不知道是卸磨杀驴还是蓄谋已久。石亨大肆提拔亲信,徐有贞排除异己,曹吉祥甚至纵容养子曹钦蓄养死士图谋叛乱,最终引发曹石之变。这场叛乱虽被平定,却极大消耗了明朝国力,也暴露了朱祁镇识人不明、驭下无方的短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棣正咬着一口驴肉火烧,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他嚼完嘴里的食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瞧瞧,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石亨、曹吉祥之流,本就是些投机钻营的小人,祁镇当初会重用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等他坐稳了皇位,这些人没了利用价值,又成了威胁皇权的隐患,不除了他们,留着过年吗?”


    他拿起一块摆在碟子里的茯苓糕吃了起来。这茯苓糕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养生点心,做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朱棣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什么消除专权隐患,巩固皇权,说到底,不过是卸磨杀驴罢了。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急躁了些。曹石之变,损耗了大明国力,这板子,终究还是要打在祁镇的身上。识人不明,驭下无方?这话倒是说得贴切。”


    徐妙云也跟着看了天幕上的内容,轻轻摇了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是常事。可祁镇这般,前脚刚靠着人家复辟,后脚就翻脸不认人,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曹石之变,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朱棣嚼着茯苓糕,眼神愈发漠然:“祁镇这小子,朕算是看透了。刻薄寡恩,反复无常,指望他能开创什么盛世?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将最后一口茯苓糕咽下去,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徐妙云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失望:“陛下说得是。经历了土木堡之变和南宫软禁,他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得愈发猜忌狠厉,这般心性,如何能做一个好皇帝?”


    两人的话音刚落,天幕上的字迹,又一次更新了。


    【废除殉葬制度,这是朱祁镇二次执政生涯中最具意义的政绩。明朝自太祖朱元璋起,便有皇帝驾崩后妃嫔殉葬的残酷制度,历经数代相沿成习。朱祁镇临终前下诏:“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而止。”自此,明朝皇室的殉葬制度被正式废除。】


    “哦?”这一次,朱棣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小子,居然还做了件人事?”


    徐妙云也是满脸的惊讶,她看着天幕上的文字,轻声道:“殉葬制度,确实太过残酷了。祁镇能下旨废除,倒也算是一桩功德。”


    朱棣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想起朱元璋定下的那些苛政,眉头又皱了起来:“父皇这一生,雄才大略,却也留下了不少弊政。殉葬制度便是其一,还有那海禁,那废除丞相后的乱象,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箍在大明身上的枷锁。这六年,朕为了弥补这些窟窿,废了多少心力?”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父皇自己改制便改制吧,偏偏还立下祖训,不允许后人更改。若非当年朕是靠着玄武门,而是像天幕上说的那样从建文那小子手里夺了皇位,想要改动,要费的力气太大了。”


    他顿了顿,看向天幕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认可:“不管祁镇是出于什么目的,废除殉葬制度,这件事,他做得没错。单是这一点,朕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然而,天幕上紧接着浮现的文字,却又让两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然而,朱祁钰的一众妃子,却被朱祁镇殉葬了,除了汪皇后因为保全朱祁镇儿子,朱见深的太子之位,得以幸免。】


    朱棣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的那点认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朕就知道,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心善之辈!”


    徐妙云也是一脸的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挟私报复。祁钰被他贬为郕王,在他眼里,早已不是什么帝王,不过是个罪臣罢了。罪臣的妃嫔,殉葬也是‘理所当然’。这般心胸狭隘,实在是令人不齿。”


    “况且,郕王无嗣,这也是事实不是吗?按照父皇的祖制,藩王无子妃嫔殉葬。”


    朱棣点了点头,语气冰冷:“意外吗?并不意外。想想他复辟之后,是如何对待于谦的,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祁钰的妃子,说到底,不过是他泄愤的工具罢了。”


    两人正说着,天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滚动着。


    【经历土木堡之变和夺门之变的动荡后,北方边境残破、中原流民四起。朱祁镇后期采纳大臣建议,推行轻徭薄赋、招抚流民的政策,鼓励流民返乡垦荒,减免受灾地区的赋税。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矛盾,稳定了农业,避免了大规模民变的爆发。】


    【同时鉴于土木堡之变的惨痛教训,朱祁镇不再盲目发动对瓦剌等北元势力的战争,转而采取防御为主、羁縻为辅的策略。他下令加固宣府、大同、延绥等九边重镇的城防,增设卫所、整顿军纪,同时与瓦剌、鞑靼各部进行茶马互市,以经济手段缓和边境冲突。此举使得北方边境在其执政后期维持了相对稳定的局面,减少了大规模战乱的发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棣看着这段文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殿内的气氛,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倒是徐妙云,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天幕上的内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祁镇比起第一次当皇帝,居然强了这么多?轻徭薄赋,招抚流民,加固九边,茶马互市……这些举措,倒像是个明君该做的事。”


    朱棣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或许,是土木堡的惨败,和南宫七年的软禁,真的让他成长了吧。”


    “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潭,尝尽了世间冷暖,受尽了屈辱折磨,若是还不能吸取教训,那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朱棣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祁镇后期的这些政策,算不上什么雄才大略,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补救之策。北方边境残破,流民四起,若是再不加以安抚,大明怕是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再盲目征伐,转而防御羁縻,茶马互市缓和冲突。这一点,倒是比他第一次当皇帝时,清醒了不少。土木堡之变的教训,终究还是刻进他骨子里了。”


    徐妙云点了点头,附和道:“陛下说得是。经历过那般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若是还像从前那般刚愎自用,那大明的江山,怕是真的要断送在他手里了。”


    天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浮现着,这一次,却是关于朱祁镇的最终结局。


    【天顺八年,朱祁镇病逝,享年38岁。从整体成效来看,他的执政既没有开创中兴局面,也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灾难,更像是一段过渡性的统治——在动荡中勉强维持了明朝的统治秩序,却也为其子留下了一个问题重重的江山。】


    “38岁?”


    听到这个数字,朱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发颤:“才38岁?就病逝了?”


    徐妙云也是满脸的错愕,她看着天幕上的“38岁”三个字,下意识地重复道:“38岁……这也太年轻了些。”


    朱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伸出手指,指着天幕,语气里满是失态的震惊和愤怒:“这是第几个病逝的了?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短命?!”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踱来踱去,脚步急促,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朕在未来活了65岁,父皇活了71岁!”


    “我们朱家的子孙,身体向来康健,怎么到了后世,就一个比一个短命?!祁钰病逝的时候,年纪怕还没30岁吧?现在祁镇,又只活了38岁!”


    他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活过50岁的吗?!一个个的,正当壮年,就撒手人寰,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后人收拾!”


    徐妙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连忙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劝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朱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和震惊。他甩开徐妙云的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依旧悬着天幕的天空,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无力。


    “问题重重的江山……”他低声重复着天幕上的话,语气里满是悲凉,“是啊,留下一个问题重重的江山。边防残破,流民未绝,文官掌军,武将式微……这些问题,桩桩件件,都足以动摇大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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