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熙对这些情况早就见惯不怪了。
他还贴心地指导人家怎样发力效果更好。
“你可以试着想象下这是脑袋,脑袋哪里最硬?肯定是头骨那里最硬,所以你要避开头骨,朝这里发力。”
被指导的人照做,一斧头劈下去,比成年男子腰身细不了一点的木头,果然被他一斧头劈成了两截。
那人兴奋的嗷嗷叫,扯住同伴展示他的成果。
“快看快看,我把姓沈的脑袋劈成两半了哈哈哈!”
“……”同伴欲言又止,神情复杂,拼命朝他眨眼睛。
那人:“你怎么啦?眼睛抽筋了?”
“……”同伴内心哀叹,只好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转。
那人被迫转身。
然后就看见一双眼睛正望着他。
那双眼睛幽深的像口深井。
虽然那双眼睛里盛着淡淡的笑意,可那人还是觉得有股寒意从深井中蹿出来,爬上他的脊背,咬住他的咽喉。
那人浑身汗毛滋啦一下炸开,脸瞬间就白成了纸,哆嗦道:“沈,沈将军……”
他出息了!
他居然敢把木头当成姓沈的脑袋砍,还砍成了两半儿!
……这可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啊!
那人两股战战,已经能预测到自己后面的凄惨日子。
然而沈寒熙却表扬他道:“不错,力气见涨,技巧也掌握了,以后码头上劈木头的活,就由你来负责,每天按质按量完成任务,可以相对应地减少刑期。”
盖码头需要用到大量木材,每天都有劈不完的木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劈木头还能减少刑期??
那人怀疑自己幻听了,甚至还怀疑沈寒熙说的是反话。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没幻听,沈寒熙也没有说反话。
好好干活,真的能换自由!
“不光能换取自由,最后还能论功行赏。”
沈寒熙将手里的公文递给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一目十行地刚看完,就被下一个人心急地抢走了。
盖着大红印章的公文在众人手中来回传阅。
很快,码头上便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那阵仗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刚好路过码头的苏麦禾和花婶子两人,险些让这股浪潮掀个跟头。
“这帮老爷们,好好的,发啥癫啊!”花婶子拍着胸口抱怨。
苏麦禾也不知道,她好奇地往码头那边张望,刚好瞧见一个人被抬着抛起来,落下后被下面无数只手稳稳地拖住,然后再次被抛起。
随着而来的是更大的欢呼声。
苏麦禾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沈寒熙。
再看看码头上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和沈寒熙唇角带着的笑意,她也不由得笑起来。
沈寒熙突然被委以重任,带着众人盖码头的事,她早几天前就知道了。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晚上她正要吹灯歇息,沈寒熙忽然在外面拍她的房门,说是有条蛇从他的床上跑出来,钻进她的房间里了。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才从墙角的老鼠洞里挖出那条躲在里面的青皮蛇。
寒冬腊月,蛇类爬虫一般都处于冬眠状态,虽然不排除有没陷入冬眠的蛇,但也不应该往她家里爬才是啊。
山脚下面居住,蛇虫出没是第一隐患,所以她往院墙四周都撒上了驱赶蛇虫的药粉,每隔三五天还要补撒一次,气味浓郁到蛇虫闻了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往她家里面爬?
她问出了心里面的疑惑。
于是便知道了沈寒熙被委以重任,以及随之而来的被人针对的事儿。
那条出现在沈寒熙床上的青皮蛇,就是有人特意抓来塞进去的。
可是现在瞧这情形,他似乎已经获得大家伙的认可了?
所以说,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厉害。
苏麦禾收回视线,她对花婶子笑道:“一帮抠脚汉,就是喜欢咋咋呼呼,不理他们,咱们干咱们的事去。”
花婶子深以为然,跟着苏麦禾往村道上去。
村道上停着等着拉人进城的骡车。
这算是这个时代的公共汽车,按人收费,大人三文钱,小孩两文钱。
因为是给自己办事,花婶子坚持车钱她来付。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车钱,说啥也不能让你掏!”
花婶子一边说,一边掏出六个铜钱,飞快地塞进车夫手中,生怕苏麦禾跟她抢着付钱。
苏麦禾倒也没跟她抢,笑着接受了这番好意。
这几天,她一直在教花婶子手艺。
现在,花婶子已经完全掌握这门手艺了
有这个手艺,花婶子这一辈子应该都不用再为生计犯愁了。
而她此次带着花婶子进城,就是为这门手艺找买主
两人登上骡车,骡车上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差不多快将车子塞满了,只剩下一处不大的空间。
好在两人的身量都属于小巧的那种,仅剩下的那点空间,完全能容下她们,还能留下一点儿富余空间。
然而两人刚要坐下,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力推了苏麦禾一把。
苏麦禾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推得身子往后直挺挺地仰倒。
眼看就要一头摔下车去。
骡车虽然不高,但现在是冬天,大地结冰,土地冻得邦邦硬,地面上还有零星的小石子儿。
这要是一头摔下去,骨头断不断不好说,头破血流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苏麦禾心中大惊。
花婶子也吃了一惊,连忙伸手过去拉住她。
赶车的车夫瞧见这一幕,也是吓得大惊失色,慌忙跑过来伸开双臂。
想着万一人真的摔下来,他好歹也能接住。
好在花大婶虽然身量小巧,但是因为长年干体力活,手上多少养出了些力气。
她一手抓着车辕,一手拽住苏麦禾的胳膊,硬是把快要摔下车去的苏麦禾给拉了回来。
“咋样,没事吧?”花大婶一脸担忧,都顾不得看一眼自己让车辕磨破皮的手掌,只忧心苏麦禾渔有没有被吓到。
“没事。”苏麦禾也有些惊魂未定。
好险,差点就要摔下去头破血流了!
她呼出口气,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个伸手推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