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来,不光是苏麦禾,就连江水生都不解地看向衙役。
他就是一个秀才,哪有权利不让人家开铺子啊。
他身后的贵人国公府嫡女倒是可以。
像他们这样的贵人,一句话下去,下面多的是人为他们效命。
别说关停一间小小的乡野食铺了,就是要人性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问题,国公府嫡女的兴趣点只在沈寒熙身上,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乡野村妇感兴趣。
可衙役又信誓旦旦地说他能决定这间铺子的存亡与否……
“请问大人,这话怎么说?为何我这食铺能不能继续开下去,还要看江秀才的意思?”
在江水生还百思不得其解时,苏麦禾已经抢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水生连忙竖起耳朵听。
就见那衙役又咧嘴笑了下,方才对苏麦禾道:“过来的路上,我听你们这里的村民说,你现在用来开食铺的这处住所,是江秀才家的祖宅,你用人家的祖宅开食铺,当然要经过祖宅的主人同意才行啦。”
说完,他拍了拍江水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问道:“是吧,江秀才?”
江水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的权利在哪里了!
苏氏在他江家的祖宅里开食铺。
江家的一切又都是他说了算,只要他不同意苏氏在他江家祖宅里开食铺,那苏氏的食铺就开不下去!
要知道,当初分家时,苏氏直接带着三个孩子搬过来入住,可没说房产过户这一茬!
哎呀!他真是糊涂了,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江水生崩塌的情绪迅速重建,面上也重新有了笑容,对苏麦禾道:“哎呀二嫂,你看这事……”
他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招”的小人嘴脸。
坦白讲,当那衙役说食铺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需要看江水生的意思时,苏麦禾的心里面的确担忧了一把。
她担心江水生去求助那位国公府的嫡女。
结果没想到,衙役胸有成竹的成算,居然是房屋的归属权问题。
苏麦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简直浪费情绪。
她懒得再跟江水生费口舌,拿出房屋地契展开抖了抖。
“原则上说,这所宅子的确是你们江家的住祖宅没错。”
“可当初我和你们江家分家断亲的时候,这处宅子已经分给你二哥江水旺了,但是你二哥已经过世,所以我在办理房屋地契时,便直接将这处宅子落在了你二哥的亲儿子,江怀瑾的名下。”
“换句话说,这处宅子,已经跟你江秀才,跟你们整个江家,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秀才老爷,您是读书人,这份由官府开具,并且盖着官府印章的房屋地契书,您应该能看得懂吧?”
说完,苏麦禾还贴心地将那份契书双手展开往前送了送,免得江水生眼瞎看不清楚。
江水生当然能看得懂契书,他瞪大眼睛将契书上面的字逐个看了一遍又一遍。
衙役显然也没想到苏麦禾手里握着房屋地契书。
他皱眉看向江水生,不高兴地问道:“江秀才,来的路上你不是说这处宅子是你们家的,现在怎么又成她的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水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爹娘把祖宅过户出去的事情没跟他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跟他说,可恶!
也就是江老爹不在,倘若江老爹在,只怕要跳起来大叫冤枉了。
祖宅过户到孙子江怀瑾名下的事情,他根本不知情。
因为整个过程不需要他参与,由村长开具证明文书,外加三个村人作保,以及再适当的走点门路花点钱,这事就办下来了
当初沈寒熙提醒苏麦禾去办理业户执照,苏麦禾就把房屋地契的事情一并给办了。
防的就是眼前这一出。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又一次落空,江水生刚刚重建起来的心态再次崩塌,居然失去理智地要去夺苏麦禾手里的契书。
可惜,他才刚抬起胳膊,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掌攥住。
骨骼遭受大力碾压,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他全身。
执笔斟茶的手哪受得了这份苦楚,江水生本就不好看的面容瞬间扭曲狰狞,杀猪似的“嗷嗷”惨叫起来。
沈寒熙似乎嫌他呱噪,当胸一脚,直接将人踹飞出去。
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噗通”声响将两个衙役从震惊中惊醒,二人纷纷拔出腰刀,一左一右地指着沈寒熙。
“大胆刁民!”
“你居然敢殴打秀才老爷!”
秀才属于四民之首的士阶层,普通百姓殴打秀才,等同于触犯刑律。
可惜。
打秀才的人是沈寒熙。
沈寒熙看都看那两把快要架到他脖子上的刀,冷眼斜了眼那两衙役,淡淡道:“打了又如何?二位是要把本将军抓起来问罪吗?”
“将,将军?”两个衙役面面相觑,一时都被沈寒熙的自称吓到了,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您……请问您是哪位将军?”先前那个话最多的衙役大着胆子问。
称呼已经从“刁民”换成了“您”。
沈寒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人的腿,问:“腿上的酸麻退去了吗?”
沈寒熙说着,摊开掌心,掌心里面躺着两颗石子。
下一瞬,石子从他指间飞出,目标精准地打在衙役的两条小腿上。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那衙役腿一软,噗通跪到了地上。
他猛地瞪圆眼睛,反应过来:“刚才,也是……您?”
他就说么,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两腿酸麻了原来是有人从后面暗算他!
可对上沈寒熙凌锐的目光,那衙役到底没敢放肆,而是再次问道:“您……请问您到底是哪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