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这几天,各家都在着急嫁女儿,苏麦禾的食摊生意也受到了些影响。
因为码头上许多单身汉劳工,一下子多了个岳家,找到了吃饭的好去处。
甚至就连一些役夫,也娶了娇妻,或者是添了新妾室。
以往,苏麦禾每天至少要准备上二百份盒饭,眼下供餐量已经缩水到了不足一百份。
苏麦禾并没有因此而着急上火。
现在不是刚穿越过来那会了。
那会儿她手里面拢共没有几个铜板,老房子四面漏风,床板上铺的是麦秸草,娘几个吃了上顿愁下顿。
现在,她手里面握着近百两银子的积蓄,哪怕她近一年都没有收入,娘几个也不用发愁吃喝的问题。
生意不好,那就趁着这份清闲,好好把家里的房子拾掇下。
今日,忙完食摊的活后,苏麦禾就领着大丫二丫修整院子。
江家的这处老宅,院子极大,目测最少能还能再建一个五居室出来。
乡下住就是这点好,宅院宽敞。
苏麦禾打算在院子里面弄几块菜园子出来。
江家分给他们娘几个的那几亩沙田地,连种草都费劲,苏麦禾没打算去折腾那片沙田地,准备留着后面盖房子用。
可住在乡下,连块种菜的地儿都没有,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她便想着在院子里开辟几块菜地出来。
一是耕种方便。
二是吃菜方便。
而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打造一个有菜田的农家小院,是苏麦禾从小到大的一个梦想。
上一世的房价太贵了,一个厕所都要好几万,她买不起一个这样的院子。
而这一世,现成的院子就在她手里面握着,她当然得好好地利用起来。
原本的大院子做了区域划分,被分成了两大块,院子底部这块是生活区域,靠近院门的那一块则是菜地。
而这块菜地,又被划分成六块四四方方的方块形。
一个方块里面种一到两种蔬菜,这是苏麦禾的规划。
好多年的老宅子了,院子里的土地从来没有翻动过,被踩得硬邦邦的像石头块。
娘仨干得满头大汗,手掌上都磨出了水泡,也才翻出来一小块地。
就在这时,院门口趴着晒太阳的大黄狗,忽然发出犬吠声。
听动静叫得还挺激烈。
狗通人性,也比人更能感知到皮囊下的善恶,一听大黄狗这叫声,苏麦禾就知道来人不怀好意。
至于这个不怀好意的人是谁……
她扶着锄头抹了把脑门上的热汗,心想终于来了。
已经过了朝廷定下的嫁娶期限,而她还没有嫁出去,江家那位秀才老爷,这是等不及过来给她塞男人呢。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江水生的声音夹杂在狗叫声中响起。
“你这呆狗,连自家人都认不出来了吗?”
“去去去,一边去!”
“啊!你这死狗竟敢咬我!”
“二嫂,二嫂!”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
苏麦禾担心大黄狗吃亏,连忙扛着锄头跑出去,一过去就见江水生正拿脚踢大黄狗,而那个跟在他身边的长随,则举着棍子要往大黄狗身上打。
“大黄,快过来!”苏麦禾忙喊道。
听到她声音的大黄狗,恶狠狠地朝江水生龇了龇牙,并且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江水生吓得腿软,脸都白了,哧溜一下钻到长随身后躲起来。
大黄狗这才满意地甩着尾巴跑到苏麦禾跟前去。
苏麦禾检查了下,确认大黄狗身上没伤,她才放下心来。
她揉了两把狗头,嗔怪道:“你这傻狗,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清楚吗?你咬人也就算了,秀才老爷你也敢咬?”
大黄狗最近狗粮丰盛,顿顿都有大肉吃,比先前胖了一大圈,光看体型就很能唬人。
江水生刚才险些让狗给咬了,正心悸后怕着呢,此时听见苏麦禾这话,他的嘴角忍不住就是一抽。
什么叫咬人也就算了,秀才老爷也敢咬?
是说他这个秀才老爷不是人吗?
正琢磨着,就听前面的长随一个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江水生:“……”
果然是在骂他!
……好一个牙尖嘴利口舌恶毒的妇人!
江水生气得面色铁青,长随也意识到自己笑的不是时候,可他并没有露出惶恐之色,甚至连句道歉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楚玉儿身边的人,江水生这样一个乡下穷酸秀才,还不够格让他弯腰。
他能帮这人掀掀车帘,已经是给了对方莫大的脸面。
不过是小姐身边的一条狗而已,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江水生也清楚这一点,哪怕知道自己被嗤笑了,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丝毫不敢怪罪长随。
但是心中的怒气总得找一个发泄口不是?
这个发泄口就是苏麦禾。
国公府嫡女身边的人他不敢得罪,但是一个死了男人的乡下寡妇,还不是任由他搓扁揉圆?
尤其是现在,整个村子尚在能生育范畴内的未婚女子,都在他的管控下!
想到这,江水生一扫先前吓破胆的怂比模样,腰杆一挺,背着双手从长随身后走出。
“二嫂,听说你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他高抬下颚,皮笑肉不笑的问。
他这副气焰熏天的模样,再次让苏麦禾联想到了那个词:小人得志。
苏麦禾心中冷笑,懒得看他表演,直接回怼道:“跟你有关系吗?”
不等江水生脸上的笑容崩塌,苏麦禾又叹了口气,说道:“实话跟你说吧,对于改嫁这件事,我本人还是很乐意的,奈何你二哥,他不同意我改嫁啊。”
“你二哥说了,谁要是敢逼我改嫁,他就把谁带下去请喝茶,随便再好好跟那人聊一聊。”
“要不,你去跟你二哥商量商量,让他松口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