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买宅子
从南边来的乘客包括沈恒几人在内，把最厚实的衣物都穿戴上了。
沈恒一手抱着囡囡，一手提着猫笼子，小石头两手都提着东西，紧跟在大哥身后。
跟在众人身后下了车，小石头嘀咕了一句“感觉没比沪城冷很多啊。”。
一位戴着眼镜的同志摘了眼镜来擦霜，闻言道：“沪城前些日子还下了大雪，冻死不少露宿街头的人，倒是好像比北平还冷些。”
有人笑道：“不是北平没有沪城冷，是你们穿得够多。”
总算到地方了，几位同志也都轻松地说笑起来。
因为是终点站，大家也都不着急，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沈恒请李先生帮忙先照看一下小石头和囡囡，他去领托运的行李。
凭票取了梅干菜的箱子，又刷了隐藏功能把其他箱笼从空间里放出来，招呼一辆三轮车装上。
他再回来，接站的两个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
李同志他们还有事，得先走一步，跟沈恒约好等安顿下来还钱的事。
沈恒道：“不着急，一路上多谢大家关照了。”
大家苦笑，到底是谁照顾谁更多，这真不好说。
***
等到只剩沈恒三个，另一个同志才热情地道：“虎子同志，你好。我姓朱，比你略年长几岁，你不嫌弃的话喊我一声朱大哥。”
“朱大哥，麻烦你了。”
又让两小只喊人。
朱大哥看他行李都装好了，便道：“我在邮局工作，家里正好有间空屋子，你嫂子都拾掇好了，先去我那安顿，明天去看宅子如何？”
沈恒推辞道：“朱大哥，我们小时候在这生活过几年，隐约还有些印象。找个条件差不多的旅店住一晚便是了。”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我们还带着猫，去您家里怕不方便。”
朱大哥摆手，“这算啥。你们俩个男孩子带一个小姑娘，哪家旅店业都要查这个那个的。麻烦得很。”
沈恒倒忘了这茬。
***
此时的北平站在正阳门东边，离前门不远。
他们坐着黄包车一路往西城去，跑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才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如意门的前。
沈恒抢着付了车费，朱大哥叫开门。
“娟子，快来。。。叫囡囡是吧，快带囡囡进屋暖和暖和。”
他自己又忙着跟沈恒两兄弟搬行李。
沈恒见一间厢房打扫得干净，已经烧得热乎乎的，连被子都给铺上了，可见十分用心。
他忙道谢：“给嫂子添麻烦了。”
见对方家里有个跟囡囡差不多大小的孩子，穿得多，一时也分不清男女，就从零食里抓了一把糖果给孩子吃。
朱嫂子是个圆脸带笑的女子，说话十分爽朗。
她介绍自己女儿道：“叫小雪，虚岁四岁了。”
“给她一块吃就行，多的你们留着慢慢吃。哎呦，这猫长得可真俊。”
她见囡囡的羊角辫都松歪了，找了梳子帮她重新梳理，嘴里道：“囡囡多大了？看着比小雪大两岁。”
沈恒道：“囡囡属羊的，四周岁了。”
朱嫂子给囡囡绑好头发，满意地打量一回，道：“先别忙活了。灶上烧了热水，你们洗把脸，歇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还真赶上吃午饭的时候了。
这个时局，家家都不好过。
不过，朱嫂子还是张罗了三菜一汤招待他们。
一道白菜猪肉炖粉条，一道糖醋萝卜丝，一道油渣炒土豆片，一条红烧鲤鱼。
猫也放出来上了个厕所，吃上了鱼肠啥的。
这顿接风饭估计得花半个月的伙食费。
***
吃过饭，沈恒打开行李，拿出两块南边的衣料，一块银红色缎子，一块石青色缎子，一盒麻花，一包糖果去到正房。
“一点心意，嫂子务必收下。”
他们来打扰人家，表表心意很正常。
闲聊中得知朱嫂子并不上班，他立刻跟朱大哥商量：“麻烦嫂子帮忙照看一下囡囡和小石头，下午我直接去看宅子如何？”
朱大哥看看时间，点头道：“也好，反正我今天请了一天假。”
沈恒跟小石头和囡囡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家安心等着。
小石头懂事地点头：“我知道，我会看着妹妹不乱跑。”
***
出门后，朱大哥瞅着四下无人，悄悄把那根大黄鱼塞还给沈恒，低声道：“沪城的同志交代过你找宅子的要求，我们这边的同志看好了两处，但没法给你定。
一处在什刹海南边，院子够大，环境都很好，也没什么杂人，宅子和家具都整齐，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缺点也有，就是屋子不很多，而且。。。。。。”
日本鬼子打炮的时候一颗炮弹落下来，把后罩房给炸没了。
房主原本打算填了坑建个小楼，刚把后院的厢房拆了，又打起仗来，也就没再张罗。
另一处在锣鼓巷，是一座四进院的东跨院。
正院除了房主住的二进院，第三进和前倒座、后罩房，后面的厢房都卖给不同的人家了。
这跨院也有两进半，格局不小，可以单独开门。
***
沈恒先后看完两个院子。
东跨院大小和布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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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要价480块大洋也算合理。
沈恒却嫌正院那边人太杂了，都赶上大杂院了。即便封了月亮门，自己单独开门，也算不得不清净。
南海沿儿的那座宅子，走到近前一看，哟呵，金柱大门，掉漆了也没拾掇。
再看门口的青石条有5阶，嗯，从前至少是六品官家。
在宅子里看了一圈，总体倒是还可以，后院比一般的三进后罩房宽敞一倍不止，然而，这里不止一个炮弹坑，还有两三个小点的坑，还有一段院墙炸塌了，凑合着用青石垒起来，并不结实。
沈恒站在大坑边上，看着里面的积雪，问：“夏天坑里积了水，得特别招蚊蝇吧？”。
房主金先生理直气壮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管这些。”
可能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又解释一句：“管家去南边了。”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张罗买宅子的事。
“那您平时不住这啊？”沈恒问。
金先生气呼呼道：“这不是前些年被汉奸占了，才拿回来没多久，又开始打仗。”
“平时有仆人打扫，来客的时候偶尔住一下。”
***
这宅子他开口要价两根小黄鱼。
沈恒扭头就走。
现在沪城黑市上一根小黄鱼值差不多一千美元，关键还没人肯换；北平的黑市比沪城只多不少。
这宅子战争前兴许值几千两银子，但现在有钱人都在抛售资产往外跑，根本没有接盘的。
“唉唉，兄弟，小兄弟，可以谈的嘛！”
那房主也是急了，一把拉住沈恒的衣袖，顺手捻了一下，哟，还是里面发烧的。
没看出来啊。
“兄弟，咱们实心实意谈谈，我这要不是急着往南边去，我跟你说。。。。。。”
巴拉巴拉一通说。
沈恒耸耸肩：“别说北平，就是天津，南京的有钱人都往国外逃呢，你知道沪城三亩地的花园洋房才多少钱？”
沈恒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个月前七百美元，现在估计六百都没人要了。”
他这宅子还得填大坑，修院墙。
最后，沈恒一共九百块大洋把两个宅子都买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户口簿去交钱过户，跨院落在囡囡名下，什刹海南沿子的落在自己名下。
***
中午，沈恒兄妹特地请朱大哥一家吃了顿涮羊肉。
吃完饭趁着时间还早，就准备搬过去了。
“等我们安顿好了，改天请嫂子和小雪去认认门。”
朱嫂子摸摸囡囡的头发，笑着道：“嗳，那可好。你们得闲了也过来啊，不用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