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S市冬夜璀璨的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河。
云顶庄园的主宅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着适宜的温度,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晚餐是厨房精心准备的,口味偏清淡,照顾着闻卿窈连日工作的疲惫,也契合裴聿刚回国尚需调适的肠胃。
两人安静地用着餐,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关工作,只是些琐碎的日常。裴聿会将她爱吃的菜自然地夹到她碗里,闻卿窈也会提醒他多喝点汤。气氛温馨而宁静,一种“家”的归属感在无声中流淌。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闻卿窈蜷缩着,背靠着裴聿的胸膛,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舒缓的纪录片,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享受的是这久别重逢后的静谧相拥。
闻卿窈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裴聿睡袍的带子,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耳廓。犹豫片刻,她还是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裴聿。”
“嗯?”
他垂眸,深邃的狐狸眼里映着壁炉跳动的虚拟火光,显得格外柔和。
“我……年三十那天,得回一趟D市。”
闻卿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
话音落下,她能明显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际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许。
裴聿脸上的慵懒柔和顷刻间褪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们叫你回去的?”
那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嗯,我爸打了电话。”
闻卿窈点点头,避开他过于审视的目光,将脸颊重新贴回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的、似乎加快了些许的心跳,
“说是过年,一家人团聚。”
“团聚?”
裴聿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
“他们什么时候真心把你当过一家人?上次在医院……”
“我知道。”
闻卿窈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我都知道。但是裴聿,如果我不回去,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罢休的。电话骚扰都是轻的,我怕他们会找到S市来,找到电视台去。我不想在年前节外生枝,也不想……让你再为这些事烦心。”
她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无赖:
“我就回去一天,年三十上午回去,吃顿年夜饭,住一晚,初一早上就回来。就当是……走个过场,把表面功夫做足,堵住他们的嘴,也省得以后没完没了地纠缠。”
裴聿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狐狸眼仿佛能看穿她平静外表下的那丝无奈和潜藏的不安。
他当然不愿意让她独自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去面对那些从未给过她温暖、只会索取和伤害的所谓“亲人”。他恨不得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所有风雨。
但他也了解她的倔强和独立。她决定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她认为需要自己面对和解决的事情时,很难被轻易说服。
“我可以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对他而言,让闻家人在S市甚至D市彻底“安静”下来,并非难事。
“不要。”
闻卿窈立刻摇头,眼神坚定:
“裴聿,那是我的事情。我不想永远躲在你的身后,用你的权势去压服他们。那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激化矛盾。我想自己回去,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们我的决定,我的生活,让他们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摆布的闻卿窈了。”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而且,我只是回去一天而已。有你在我身后,我知道他们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你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好不好?”
裴聿凝视着她,她眼中那份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光芒,让他既心疼又无奈。他叹了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
“一天。初一早上,我必须看到你回到我身边。”
“嗯!保证!”
闻卿窈立刻点头,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谢谢你能理解。”
“不是理解,”
裴聿纠正她,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霸道,
“是纵容。闻卿窈,我只纵容你这一次。”
他原本的计划,是带她回裴家老宅过年。那个冰冷、规矩繁多,但至少无人敢轻视她的地方。
他想向所有族人宣告她的身份,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裴家未来女主人的一分子。但显然,她有自己的考量。
“我知道。”
闻卿窈心里暖暖的,环住他的脖颈,
“等我回来,再陪你。”
“嗯。”
裴聿低应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的方案。但他心底那丝因她即将离开视线而产生的不安和躁意,却需要另一种方式来安抚。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泛着柔润光泽的唇瓣上。
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移,指尖隔着薄薄的居家服布料,感受着她纤细腰肢的柔软和脆弱。
“窈窈……”
他哑声唤她,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闻卿窈立刻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和他眼中那熟悉的情动火焰。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刚、刚吃完饭……你别……”
“别什么?”
裴聿低笑,手臂收紧,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温热的唇已经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到她敏感的耳后,
“我的纵容,是有代价的。”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缠绵至极。闻卿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那点微弱的抗议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瞬间消融。
她被他轻而易举地压倒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他的身躯覆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裴聿……去、去卧室……”
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细弱的呜咽,在客厅里……实在太羞人了。
“待会儿再去。”
裴聿呼吸粗重,大手已经探入衣摆,抚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那滚烫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先收点利息……”
接下来的反抗尽数被吞没在炽热的亲吻中。纪录片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壁炉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映照着沙发上纠缠的身影。
他的索取带着分离后的急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完全属于他的占有欲。
闻卿窈在他熟悉而热烈的攻势下,很快便丢盔弃甲,意识涣散,只能随着他制造的情潮起伏沉沦,细碎的呻吟被尽数封缄在唇齿之间……
等到一切平息,闻卿窈早已浑身酸软,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粉红,被裴聿用柔软的绒毯裹着,打横抱回了卧室。
清洗过后,她被塞进温暖舒适的被窝。裴聿随后也躺了进来,习惯性地将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紧密相贴。
“累不累?”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满足。
闻卿窈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裴聿低笑,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像给猫咪顺毛。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
闻卿窈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中,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裴聿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丝冷厉取代。他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给沈舟发了条信息。
「安排两个人,年三十跟着窈窈去D市。暗中保护,非必要不现身。她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纵容她自己去处理,不代表他会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任何潜在的风险,他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飞逝。
闻卿窈全心扑在《格局》节目的最后筹备阶段,与陈默团队反复打磨细节,敲定最终方案。
裴聿则投入到裴氏集团年终的各项收尾工作中,会议、报表、应酬,虽然忙碌,但每晚都会准时回家,两人一起用餐,分享一天的琐事,夜晚相拥而眠,平淡却充实。
终于到了放假前一天。
闻卿窈将办公桌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交给苏晓归档,长长地舒了口气。
电视台里已经弥漫着过节的松弛氛围,大部分同事都已经提前进入假期状态。
“卿窈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苏晓抱着文件,眼睛亮晶晶的:
“和裴总过个甜蜜的二人世界哦!”
闻卿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也祝你新年快乐,回家路上小心。”
和陈默、老周等人道别后,闻卿窈脚步轻快地走出电视台大楼。
假期正式开始,想到即将有几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她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裴聿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他今天似乎比她下班还早。
“今天这么早?”
她有些意外地系好安全带。
“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裴聿示意司机开车,伸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捂着:
“明天开始放假?”
“对呀!”
闻卿窈笑容明媚: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她顿了顿,看向他:
“你呢?公司都安排好了吗?”
裴聿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稳:
“大部分都收尾了。不过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年终总结会,几个海外分部的负责人线上参加,必须我去主持一下。”
闻卿窈闻言,有些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
“还要去公司啊?不能线上参与吗?”
“有些场面需要亲自坐镇。”
裴聿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带着安抚,
“不会太久,中午前应该能结束。下午就没事了,全程陪你。”
他知道她明天不用去D市,原本想着可以带她出去逛逛,或者就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悠闲午后。
闻卿窈点点头,理解他作为集团掌舵者的责任:
“那我在家等你。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我都可以,让厨房做你爱吃的就行。”
裴聿低笑,将她揽过来,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车子平稳地驶向云顶庄园。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预示着明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
闻卿窈靠在裴聿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对即将到来的假期充满了期待,也将年三十那场必须面对的“鸿门宴”暂时抛在了脑后。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D市那个所谓的“家”里,一场针对她的、以“团圆”为名的算计,早已悄然铺开。
而她身边这个男人,看似纵容她独自前往,实则早已布下了无形的网,绝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平静的冬日暖阳下,暗流仍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