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集团股票应声下跌,资金链骤然紧绷,原本稳固的合作伙伴纷纷观望,甚至划清界限。
姜父在尝试了所有迂回沟通渠道均被裴聿方面冷硬驳回后,不得不拉下老脸,亲自来到了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裴聿身姿挺拔,正低头签署一份文件,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低压,让姜父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裴总,”姜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关于合作终止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姜氏一直是裴氏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城东那块地的前期投入……”
“没有误会。”
裴聿终于放下笔,抬眸,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漠然,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姜总,合作的基础是互信与规矩。有人坏了规矩,自然要承担后果。”
姜父心头一凛,知道他已经查清了一切,脸上血色褪尽:
“裴总,雨欣她年纪小,不懂事,是我管教无方!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求您看在两家以往的交情上,高抬贵手……”
“交情?”
裴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声音冷冽如刀:
“姜雨欣动我的人的时候,可没顾念什么交情。姜总,子不教,父之过。你们自家没教好女儿,放出来惹是生非,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败的姜父,语气是最终宣判,不容任何转圜:
“到此为止。沈舟,送客。”
沈舟适时地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姜总,请。”
姜父浑浑噩噩地被请出了裴氏集团,坐进车里,巨大的屈辱和恐慌之后,是滔天的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回到姜家别墅,姜雨欣正惴惴不安地坐在客厅,见到父亲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爸,怎么样?裴聿他……”
她的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一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爸!”
姜雨欣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
“闭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姜父指着她的鼻子,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裴聿!不要动那个闻卿窈!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裴氏全面终止合作,项目黄了!公司股价暴跌!我们姜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这个不孝女手里!”
姜雨欣被打懵了,听着父亲的怒吼,心底的恐惧被更大的不甘和怨恨取代:
“凭什么?!那个闻卿窈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
“就凭裴聿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姜父厉声打断她,眼神阴鸷:
“我告诉你姜雨欣,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敢出去惹是生非,尤其是再去招惹闻卿窈,我就把你赶出姜家,断绝关系!我说到做到!”
说完,姜父怒气冲冲地转身上楼,留下姜雨欣一个人瘫坐在地毯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心底的恨意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她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闻卿窈,都是因为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主卧内。
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洒满一室温馨。闻卿窈刚醒来,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身侧的男人如同八爪鱼般将她紧紧缠住,下巴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不满。
“窈窈……”
裴聿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直接搬过来吗?清澜公寓那边,我让人每天去打扫就好。这里空间大,安静,适合你思考节目策划,而且……”
他顿了顿,唇瓣贴着她敏感的耳廓,热气喷洒:
“我每天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你。”
这几乎成了最近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自从确认关系,尤其是经历过姜雨欣和林薇的风波后,裴聿想让她彻底住进庄园的念头就愈发强烈,几乎到了见缝插针、软磨硬泡的地步。
闻卿窈被他蹭得痒痒,忍不住笑着躲闪:
“你别闹……那里离电视台确实近嘛,而且我都住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
裴聿不依不饶,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开始细数好处:
“这里安保更好,没人能打扰你。你想吃什么,厨师随时可以做。上下班我保证准时接送,绝不让你迟到。或者……”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眸光一闪:
“我给你配辆车和司机,你自己开车过来也方便。”
闻卿窈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那近乎耍赖的黏人劲儿,心底软成一片。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庄园早已不再陌生,甚至开始喜欢上这里的静谧和属于他的气息。
她之前坚持回公寓,更多是出于维持独立空间的本能,但看着他如此努力地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份坚持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柔声问:
“你就这么想我搬过来?”
“想。”
裴聿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光专注而深情:
“这里太大,太冷清。有你在,才像个家。”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闻卿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需要,终于点了点头,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好。”
裴聿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闻卿窈笑着确认:
“不过东西有点多,可能要慢慢搬。”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裴聿,他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将这个清晨的问候变成了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宣誓。
“不急,慢慢搬。”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只要你人过来,其他都不重要。”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之前说要送你辆车,手续早就办好了,一直放在车库里。现在正好,你可以开着它往返电视台和庄园,更方便。”
闻卿窈这次没有拒绝,接受了他的这份体贴:
“谢谢。”
“跟我还说谢谢?”
裴聿挑眉,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
“我的就是你的。”
搬来庄园的生活比想象中更适应。裴聿果然信守承诺,无论多忙,都会尽量准时接送,偶尔实在抽不开身,也会让沈舟或可靠的司机负责。那辆他送的顶配白色保时捷Panamera,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停在车库里,成了她偶尔自己想开车兜风时的选择。
这天下午,闻卿窈刚和编导陈默敲定《来时路》第八期的最终脚本,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闻子浩”的名字。她眉头下意识蹙起,直接挂断。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接连打来。闻卿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冰冷:
“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闻子浩气急败坏又理所当然的声音:
“闻卿窈!你快来‘魅色’酒吧!我……我惹了点麻烦!你赶紧带钱过来解决一下!”
闻卿窈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喂!你怎么这么冷血?我是你弟弟!”
闻子浩在那边叫嚣起来:
“我不小心把人家酒柜砸了,还……还推了那个人一下,他现在揪着我不放!说要报警!你快来!不然爸妈知道了……”
又是这一套。闻卿窈心底一片冰冷,直接打断他:
“把地址和具体情况发给我。”
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拿起包,跟赵曼简单说明情况请了假,并没有立刻去酒吧,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顾轻轻,让她帮忙查点东西。然后,她才驱车前往“魅色”酒吧。
酒吧包厢内一片狼藉,碎酒瓶和酒液满地都是。闻子浩被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围着,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和色厉内荏的慌张。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男孩捂着手臂,脸上有擦伤,气愤地瞪着闻子浩。
闻卿窈一到,闻子浩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她对保安和那个服务生嚷道:
“看!我姐来了!她有钱!赔给你们就是了!多大点事!”
闻卿窈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受伤的服务生面前,语气温和而带着歉意:
“你好,我是他姐姐。非常抱歉我弟弟的行为给你造成了伤害和损失。你的伤需要去医院检查吗?所有医疗费和误工费,以及这里的损失,我都会全额赔偿。”
她的态度让原本怒气冲冲的服务生和保安缓和了不少。闻卿窈利落地现扬转账,赔偿了所有损失,并额外给了一笔钱作为对服务生的补偿。
处理完这些,她转向一脸“你看这不就解决了”的闻子浩,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闻子浩,”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以为,这就完了?”
闻子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
“钱……钱都赔了,还想怎么样?”
闻卿窈没说话,一步步走近他。在闻子浩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猛地抬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嗷!”闻子浩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这还没完!闻卿窈紧接着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对上自己冰冷的目光,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这一脚,是替爸妈教训你不知天高地厚!”
“这两巴掌,是替我自己,打你这么多年像个吸血虫一样恬不知耻!”
她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失望。闻子浩完全被打懵了,周围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闻卿窈松开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对那个还在发愣的服务生清晰地说道:
“现在,麻烦你报警。他损坏财物,故意伤人,证据确凿,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就承担什么。”
“闻卿窈!你敢!”
闻子浩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闻卿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二十二岁了,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警察很快赶到,了解了情况,带走了面如死灰的闻子浩。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闻卿窈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家里打来的电话。她面无表情地接起。
刚一接通,周文瑾尖利刺耳的声音就穿透听筒:
“闻卿窈!你这个白眼狼!你怎么敢报警抓你弟弟?!他是你亲弟弟啊!你赶紧去警局把他给我保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闻正诚愤怒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
“逆女!我们闻家没有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女儿!马上把你弟弟弄出来!否则就别再进这个家门!”
闻卿窈安静地听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心湖一片死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等他们骂累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吗?”
“他是成年人了,犯了法,自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不会去保他。”
“还有,那个家,我早就不想回了。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人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两个号码再次拉黑。
晚上回到云顶庄园,闻卿窈虽然极力掩饰,但裴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空茫。
裴聿走过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问:
“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关切如同最温柔的催化剂,瞬间击溃了闻卿窈强撑的平静。她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木质香气,声音闷闷的:
“我弟弟……闻子浩,在酒吧惹事,我报警把他抓了。”
裴聿眸光一沉,手臂收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示意她继续说。
“我爸妈……刚打电话来骂我。”
闻卿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冰冷的童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在他怀里,第一次主动地、断断续续地,诉说了那个所谓的书香门第里,所有的偏心和冷漠。
从她有记忆起,父母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弟弟,她是那个多余的、需要懂事、需要让着弟弟的女儿。奶奶是她童年唯一的温暖,奶奶去世后,那个家于她而言,就只剩下利用和苛责。
“……他们从来没爱过我,裴聿。”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他们用来衬托儿子、必要时为儿子牺牲的工具。”
裴聿安静地听着,胸口因愤怒和心疼而剧烈起伏。他早知道她与家庭关系疏离,却不知内里竟是如此不堪。他无法想象,他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宝贝,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竟然受过如此多的委屈和忽视。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她微红的眼角,目光深邃如同承载了整片星空的夜海,声音低沉而无比坚定:
“闻卿窈,你听好了。”
“以前他们不爱你,是他们的损失,是他们的愚蠢。从今以后,你有我。”
“我会爱你,宠你,把你过去缺失的所有,加倍补偿给你。”
“我的偏爱,我的纵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不需要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流一滴眼泪,伤一分心。”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郑重的誓言,狠狠撞进闻卿窈的心底。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无声地流泪,仿佛要将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全部倾泻出来。
裴聿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颤抖和颈间的湿意,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
“别哭,窈窈,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她完全蜷缩在自己怀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般,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直到闻卿窈哭累了,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裴聿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以及在那柔情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厉色。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累了就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闻卿窈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裴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眸色深沉如墨。
闻家?
既然他们不懂得珍惜,反而一次次伤害他视若生命的珍宝,那么,这层虚伪的“书香门第”外衣,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小心地将闻卿窈抱起,走向卧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舟的电话。
夜色已深,电话却很快被接通。
“裴总。”
裴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冷酷:
“沈舟,D市闻家,闻正诚,周文瑾。查一下,尤其是闻正诚在学术上,还有他们那个宝贝儿子闻子浩,所有不干净的东西。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他的窈窈受了多少委屈,他要那些人,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