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傅家小楼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将团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欢声笑语几乎要掀开屋顶。
晚饭那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下肚,一路的风尘与寒意被彻底驱散。
唐玥灵被林曼秋拉着坐在最暖和的沙发中央,面前的小茶几上堆满了核桃、红枣、花生,还有一小碟难得的水果糖。
傅振国虽然话不多,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唐玥灵身上。
见她气色尚可,接着点点头,继续与傅战霆谈论些部队上的事。
傅战航和傅景程成了今晚的故事大王,很快就被小贝缠着讲琼州岛的种种趣事。
到底是亲儿子,慢慢熟悉之后,傅小贝就趴在宋婉蓉腿上,眼睛瞪得溜圆。
听着爸爸和哥哥描述蔚蓝的大海、高大的椰子树、奇特的热带水果,还有台风来时惊心动魄的场面。
“琼州岛的冬天真的不冷吗?也能打雪仗吗?”
小贝好奇地问。
傅景程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那边根本不下雪,冬天也就穿件薄外套。”
“不过有特别大的台风,能把椰子树都吹弯!”
“哇!”
小贝发出惊叹,随即又有些失落。
上次他虽然跟着林曼秋去了一趟琼州岛,但也就待了几天,根本来不及搞清楚很多东西。
“那是不是就没有冰糖葫芦吃了?”
这话惹得大家都笑了。
宋婉蓉将儿子搂紧,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含着热泪。
这一分开又是几个月,儿子好像又长高了些,做母亲的心里满是歉疚与不舍。
傅战航在一旁看着妻儿,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过完年,是不是该把小贝也接到琼州岛去?
虽然条件艰苦些,但一家人能在一起。
而且唐玥灵现在怀孕了,宋婉蓉有个伴儿,小贝也能提前跟未来的弟弟妹妹培养感情……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转了又转,准备找个机会跟父母和弟弟商量。
夜深了,林曼秋虽然舍不得,但看着唐玥灵眉眼间的倦色,还是催着大家早点休息。
傅振国也发话。
“好了,都累了,有话明天再说。”
“景程,战航,婉蓉你们都去休息吧!”
“还有战霆,你也带玥灵去房间休息,你妈都收拾好了。”
傅战航和傅战霆都应了一声,各自带着自己的老婆就要回房间休息。
林曼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夜里暖气足记得开点窗、卫生间在哪、暖水瓶都灌满了,才放他们上楼。
傅战霆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是个套间,外面连着一个小阳台。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木和书籍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暖气的温度扑面而来。
屋内整洁、宽敞,与琼州岛那个简朴的家属院小房截然不同。
“玥儿,先看看?”
傅战霆接过唐玥灵脱下的军大衣挂好,牵着她的手。
卧室很大,但布置得异常简洁。
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铺着素色的棉布床单和厚实的棉被,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
靠墙立着一个老式的红木衣柜,另一侧是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本书、一个笔筒、一个相框。
里面是张傅战霆少年时期穿着军装的照片,眉眼青涩,但眼神已然锐利。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挂着一幅毛笔写的《沁园春·雪》,字迹遒劲有力,落款是“傅战霆,甲辰年冬”。
“这是你写的?”
唐玥灵惊讶地指着那幅字。
“嗯,以前练笔。”
傅战霆语气平淡,耳根却有些微红。
唐玥灵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这字可不止是“练笔”的水平。
跟他之前写的婚书和情书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是书房。
这个房间让唐玥灵真正感到了意外。
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除了马恩列斯毛的著作、军事理论、历史典籍这些符合时代主流的外。
还有很多线装古籍、中外文学名著、甚至一些自然科学和哲学书籍。
唐玥灵眼尖地发现,一些在这个年代较为敏感的书,如《红楼梦》、《三国演义》的早期版本。
以及一些外国,都被巧妙地夹在厚厚的《资本论》或《伟人选集》合订本之间,或者藏在书架深处。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一方端砚,墨迹犹存,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插在青瓷笔筒里,一沓裁剪整齐的宣纸压在青铜镇纸下。
桌角还堆着许多卷起的画轴。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水墨画。
一幅是气势磅礴的《万里江山图》,一幅是清雅幽静的《竹石图》,还有一幅是意境悠远的《寒江独钓》。
唐玥灵虽不是书画专家,但也看得出笔力深厚,构图精妙,绝非庸手所为。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沉静而厚重。
空间里,小白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惬意。
这一路上有傅战霆这个“人形守护神”在,她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好好休眠,恢复灵力。
此刻她透过唐玥灵的感知“看”着这间书房,忍不住啧啧称奇。
「喵呜?主人,您这老公……」
「藏得挺深啊!」
「这书房的气韵,搁我们明朝也是书香门第才有的!」
让我看看……」
她动用了一点灵能感知,旋即轻呼。
「哎呀呀!那些画轴上残留的气息,和墙上那幅字的气息是一样的!」
「都是活阎王的手笔!」
「慢着,他居然会画画?这笔力,这意境,没个十几年的功夫下不来!」
唐玥灵听到小白凤的提醒,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傅战霆,他正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书架旁,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线条,与这满室书香形成奇妙的对比。
“傅营长,深藏不露啊。”
傅战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
“什么深藏不露?”
“这满屋子的书,这纸墨笔砚,这些画……”
唐玥灵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方端砚。
“还有这落款‘战霆’的画作。”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我们家活阎王,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大才子呢?”
傅战霆轻咳一声,靠近她。
“不过是些闲时爱好,打发时间罢了,画得,也就一般。”
“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