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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当场撞破

作者:千章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直到下半夜,芸娘肩头的伤仍疼得她无法入睡,但她心中更记挂着罗放。他身上挨了好几刀,深浅不一,血色几乎浸透整件衣裳。


    然而,他们都被灌了软筋散,此刻浑身酸软,连挣脱绳索的力气也没有,口中塞着破布,只能听天由命。


    心沉落到谷底时,舱口忽然传来响动。


    似是云开月现,一束束银白月光从舱口流泻下来,如同在潮湿阴暗的底舱里洒落一片碎银。


    那位眉心缀着朱砂痣的姑娘,沐浴一身清辉,缓缓步下扶梯,恍惚中,芸娘以为看到了下凡的嫦娥。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走来,忘记了反应。


    弗筠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宫灯,来到她身旁蹲下,低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外面的人都中了你们用的那种迷药,我不知药效如何,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随时醒来,所以你千万不要出声喊叫。”


    芸娘用力点头,随后口中布团便被取走,她仍有些不敢相信,“你是来救我的?”


    弗筠点头。


    芸娘讶然不止,“为什么?”


    “你只要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即刻能放你们走。”


    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芸娘虽不知这位姑娘作何打算,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犹豫地道了声好。


    “白浪教可是红莲教的分支?”


    “是。”


    “你们想揭竿起义,可以有人授意的?”


    芸娘摇头,“无人授意,只因今年天灾频繁,地里庄稼颗粒无收,官府又逼得急,没有办法这才联络起从前的教徒,准备聚众反抗。”


    “所以你们只是平头百姓?那为何会有一身功夫呢?还如此精通水性?”


    面前这位姑娘眼神澄澈得像一汪湖水,似乎能映出人心里隐藏的所有杂质。


    芸娘面上微热,坦白道,“也算不上完全是平头百姓,从前也做过水匪,干过打家劫舍的勾当,不过我们只盯着油水多的富户,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后来官府剿匪,这才金盆洗手,种地打渔营生,没想到有朝一日又重操旧业。”


    “这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只可惜,你们想揭竿,却挑错了旗,竟连来往官船的名号都不打探一下,就一哄而上吗?”


    芸娘羞惭低头,“我们也是苦等了许久,才等来一艘官船,瞧着守卫并不严,觉得是个机会。”


    弗筠冷笑道,“那可是他故意安排的,谁承想你们就硬往枪口上撞。”


    “他?”芸娘听出话中深意,迟疑道,“他不是你的夫君吗?”


    “那你真是误会大了。”弗筠不由失笑道,“算了,不说了,你们赶紧趁着夜色逃了吧,至于揭竿起义,我劝你们还是三思,那也是死路一条。就你们这仨瓜俩枣估计还不够给官兵塞牙缝的,但我也没有其他明路可以指给你们,总之能苟且偷生便苟且偷生吧。”


    说着她便帮芸娘解开绳索,芸娘却四肢软塌塌得像面条,站也站不起来,撑墙也无力气。


    弗筠恍然,“你是服了软筋散?”


    “他们图省事,给我们服了很重的剂量,药劲儿只怕要到明日才能缓过来。”


    弗筠气得剁了下脚,“我去给你们找解药。”她刚走出两步,又问道,“你们那些迷药,够管多久?”


    “大概三两个时辰是够的。”


    弗筠略略点头,便爬上船身,往那些中了迷药的侍卫身上搜寻解药,可挨个摸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她定神想了一会儿,十分果断地走上扶梯,回到二楼舱室。


    榻上的人睡得深沉,弗筠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呼喊几声“大人”后,对方仍是毫无反应,她便放心去搜他的房间,终于从一处箱笼里搜到了许多瓶瓶罐罐。


    弗筠不通药理,只好尽数兜在怀里,重新下到芸娘所在的底舱,所幸在她的帮助下,成功嗅出解药的味道。


    服下解药后,还得再等半刻钟,人才能完全恢复体力,趁此间隙,弗筠带上解药准备解救其他人。


    她来到罗放所在的舱口,摸出那圈从侍卫身上搜来的钥匙,正准备挨个儿试的时候,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哆嗦。


    弗筠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便见章舜顷悄无声息地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他身上只着就寝的中衣,白衣在月色下像是镀了层银光,连边缘都泛着光晕。


    那张脸也似凄清月光一般没有温度,惨白得几乎与衣物颜色融为一体,那双眼睛却尖锐如银勾,直直钉入她的肌骨。


    弗筠心口剧烈一跳,浑身力气像被骤然抽空,踉跄失力跌坐在地。


    章舜顷似乎被她狼狈滑稽的动作逗乐,低低地笑起来,然而那笑也没有半点儿起伏,听着让人毛骨悚然,耳朵都刺得生疼。


    “原来我一开始就猜对了,你就是红莲教的人。妄我对你百般包庇、忍让、纵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弗筠借着撑地起身的动作,跟闻声探头的芸娘交换了眼神,冲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慢慢站直身子,语气渐渐激烈,“大人为何如此执着于我是不是红莲教的人呢。不管我是不是,我都是有恻隐之心的人,不似大人这般永远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随意评判他人的选择,随意定夺别人的生死。”


    章舜顷缓缓向她走来,体内残留的迷药使他步伐不似平常稳健,迟缓得如同耄耋老人,然而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平添了一丝慑人的压迫感。


    他似乎是在品味着弗筠方才说的每个字,嘴唇无声蠕动,最后嘲讽地笑起来,“你说我没有恻隐之心,可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对你动了恻隐之心,我就该将你囚禁在囹圄中永远不见天日。”


    弗筠定定地直视着他,突然轻笑,“大人那是恻隐之心,还是淫丨欲之心?”


    章舜顷脸色瞬变,猝然掐住她的脖颈。


    弗筠面上毫无惧色,反而貌似感慨,“大人还是这么容易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她已被重重按在舱壁上,章舜顷将她困在暗影里,咬牙切齿道,“你不是也享受得很吗?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弗筠弯起唇角,“大人难道忘记我的出身了么?我从良也没多久,老本行还能生疏吗?”


    怒意让章舜顷的眼眶透着红,虚拢在她颈间的手微微颤抖。


    竟是比窒息感还要让人难以形容的感受。


    弗筠兀自笑着,不知为何,心里一点儿快意都没有,反而有种莫名的酸麻。


    在她困惑于自己的异样时,章舜顷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他松开她的脖颈,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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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在脸颊上来回摩挲,姿态暧昧至极,但那双阴冷的眸子让弗筠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语气平淡道,“你的滋味确实不错,不愧是名动秦淮河的‘赛观音’,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我这一个主顾岂不是可惜了。”


    弗筠心里一沉,“你想干什么?”


    章舜顷浅浅笑道,“你的赎身文书还在我手里,我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我可以举荐你去钦天监,可以让你成为阶下囚,也可以让你继续做回妓女。你不是说我随意定夺别人的生死么,还真让你说对了。”


    弗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胸膛却在剧烈地起伏。


    急促的呼吸跟呼啸的夜风交错,分不清怒号的究竟是风,还是无声的人。


    许久,她嗓子里才挤出一句话,“那样也不错,好过整日守着一个人,没滋没味的。”


    章舜顷表情瞬间沉下来,捏着她的下颌便狠狠欺了上去,不似亲吻,更像吞噬,简直要把她囫囵咽入腹中。


    习惯了他往日的温存克制和张弛有度,这般粗暴的侵占让弗筠感到一股未知的惶恐,只得拼命捶打着他的前胸。


    舌尖和嘴唇都在发疼发麻,像是被榨干水分,又像是被抽干所有气息。


    就在行将窒息时,章舜顷的鼻尖突然砸到她脸颊,嘴唇偏离开来,她终于得以大口喘息。


    只见芸娘站在他们面前,手里还举着一枚手臂长的锐器,愣愣地看着她。


    弗筠扶了下章舜顷的后脑勺,果然摸到一片湿腻,借着月光,看清了掌心的一摊暗红。


    她架着昏迷的章舜顷,将手里的钥匙和解药抛给了芸娘,道,“快去救人吧。”


    情势紧急,芸娘便一一开启舱口,帮同伴解开绳索,喂下解药,除了罗放和另外两人伤势有些重,得有人搀扶着之外,其余人从药劲儿里缓过来便恢复了体力,一行人准备从水路游走。


    芸娘折返回弗筠身边,却见她失神地坐在地上,还将方才那个强吻她的男子搂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挨个儿闻药瓶里的气味,见她过来,急问道,“芸娘,你帮我瞧瞧哪个是止血的?”


    芸娘惊讶不已,“你不杀了他还要救他?”


    “他救过我的命,我还欠着他的。”


    弗筠那双炯炯的眸子有一瞬的黯淡,芸娘叹了口气,只得蹲下身来帮她找药。


    其余水匪哪知这些曲折,纳闷芸娘为何迟迟不动身,又见那位害了他们兄弟的官员就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愤恨交加,直欲将他剁个稀碎。


    一位古铜面色、浓眉大眼的水匪,抽走侍卫身上的大刀,便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弗筠只得用身子护住章舜顷,喊道,“壮士刀下留人。”


    那把锋利的刀刃悬在半空,被芸娘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肃脸道,“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这……”水匪张着嘴许久没说出话来,最后长叹了一声,气冲冲地走开。


    终于找到伤药,弗筠帮章舜顷撒在后脑勺伤处简单处理,又撕下贴内裙的布料层层缠绕着裹好伤口。


    芸娘见她终于忙完,便道,“姑娘跟我们一起走吧。”


    弗筠沉默地思索了许久,直至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才迟缓地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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