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锋的打趣,夏启笑着连连摆手。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哥,你可别寒碜我了,那都是赵政委和牛队教的,真让我带兵打仗,还得靠你们。”
李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启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游击队员们。
对王铮说道:
“王队长。”
“怎么就你们几个在这里站着?”
“周教授他们人呢?”
“进去准备了。”王铮往玻璃门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还有两个小同志去拿衣服和鞋子了。”
夏启这才恍然大悟。
周教授医疗小组的核心骨干,绝大多数都一头扎进了一号实验室。
去研究那五个被截肢又“重塑”的鬼子战俘了。
眼下这片区域,人手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负责接待工作的李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立刻对夏启说道:“夏启,你先安排老前辈们坐下歇会儿,我去倒水,在准备些吃的过来。”
“好嘞李哥,交给我。”夏启一口答应下来。
他热情地招呼众人。
“王队长,你们也别在这干站着了。”
“走,咱们去那边坐着等。”
王铮顺着夏启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
正是刚才那些四四方方裹着一层不知名的奇怪物件。
夏启敏锐地察觉到了王铮的迟疑。
他立刻意识到这群先辈们并不认识沙发。
“那些就是我们平时坐的椅子。”
夏启指着米色的沙发。
语气温和地解释。
“大家找个位置,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王铮听到夏启的话。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过身。
面向身后的游击队员。
“都听到了吧。”
王铮下达指令。
“夏政委让坐,大家就坐吧,别杵着了。”
游击队员们听到命令,身体放松下来。
他们走向那几组宽大的皮质沙发。
二麻子胆子大,也离得最近。
他走到最前面的一张单人沙发前。
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背过身,弯下腰。
一屁股坐了下去。
二麻子的身体往下沉去。
厚实的海绵和弹簧直接将他的重量承接住。
二麻子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往下陷了一大截。
“哦哟!”
二麻子发出一声惊呼。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本能地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陷阱。
他凭借着多年的战斗本能。
腰部猛地一发力。
新长出来的左腿在地上用力一蹬。
“噌”的一下。
二麻子竟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站稳脚跟,转过身。
退后了两大步。
瞪大了眼睛盯着刚才坐过的沙发。
只见那个原本被他坐出一个深坑的地方。
正慢慢鼓胀起来。
很快又恢复了最初平整光洁的表面。
吴忠明就站在二麻子旁边。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蹦吓了一跳。
看清缘由后,吴忠明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二麻子的后脑勺上。
压着嗓子训斥道:
“咋啦?”
“这椅子咬人啊?”
“坐个椅子大呼小叫的,丢不丢人?!”
二麻子的脸涨得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沙发解释:
“不…不是啊,副支队长!”
“你看看那椅子。”
二麻子指着沙发。
“我刚才一坐上去。”
“这椅子就瘪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吴忠明。
声音里带着恐慌。
“我...我是不是把首长的椅子给坐坏了?”
“这得赔多少大洋啊?!”
吴忠明听到这话,双眼猛地一瞪。
“啥玩意儿?你给坐坏了?!”
他赶紧凑上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张单人沙发。
皮面完好无损,但他不敢伸手去摸。
他转头看向王铮。
王铮神情非常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们刚来就把东西搞坏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夏启站在一旁。
看着这群汉子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快步走上前,笑着解释道:
“没有坏,大家别紧张,这是沙发。”
说着,夏启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在沙发的坐垫上用力按了按,展示它惊人的回弹力。
“它的材质是软的。”
“里面塞满了海绵...额,就当塞满了软棉花团。”
“在棉花的下面,还有一排排的弹簧托着呢。”
夏启拍了拍沙发的靠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给大家吃定心丸:
“结实得很!别说是一个人了,几百斤的重量压上去都不会坏。”
“大家尽管坐,放开了坐,千万别拘谨。”
听到夏启这番详尽的解释。
吴忠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铮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只要没弄坏国家的东西,怎么都好说。
二麻子如释重负,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再次走到单人沙发前。
这一次。
他没有直接坐下来。
而是用手先按了按坐垫。
感受了一下那种反弹的力道。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非常注意地坐了下去。
身体再次下陷,弹簧托住了他的重量。
坐实之后,他尝试着往后靠了靠。
后背也陷进了一片柔软里。
二麻子的两条腿伸直,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舒坦!”
他发出一声长叹。
“真舒坦啊。”
“这比躺在草垛子上还软和。”
吴忠明看他那副享受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真没坐坏?”
“没有!好着呢!”二麻子在上面扭了扭屁股。
“副支队长,你也来坐啊。”
吴忠明这才走过去。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前,端端正正地坐下。
屁股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稍微僵硬了一下。
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感觉。
王铮也走到夏启旁边,在一张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落座,他就理解了二麻子为什么会“哦哟”一声。
这东西是真软。
身体接触到的每一个地方都被妥帖地托住了。
常年行军打仗悬着的腰,不悬了。
习惯性端着的肩膀,也不端了。
其他几个游击队员也都陆续坐了上去。
有人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在感受这股柔软。
有人像抚摸绸缎一样,用手指头在皮质扶手上来回摩挲。
还有人用指肚摁了摁坐垫,看看到底是什么材料。
“夏政委,你们现在的人....都是坐这个?”王铮抚摸着光滑的扶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夏启笑着点点头。
“这种沙发在我们这个时代很常见。”
“基本上每家每户的客厅里,都会摆上一套。”
“大家下班回家,或者看电视的时候,就坐在上面休息。”
夏启说得很随意。
这句话在他嘴里轻飘飘的。
但落在王铮耳朵里,分量不一样。
每家每户。
都有。
老百姓家里,都有这种东西。
吴忠明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好啊。”
他连连点头。
“都有好啊。”
夏启没有继续在沙发上多说什么,他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角落。
那里单独摆着一把椅子。
跟沙发不一样。
颜色更深,体型更大,造型更复杂。
椅背很厚,两侧还有延伸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能把人整个裹住。
“看见那个了吗?”
王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椅子比你们现在坐的这个还舒服。”
“它会自己动,会给人按摩。”
吴忠明没反应过来:“啥?”
“按摩。”夏启重复了一遍,“能给人的肩膀、后背、腿,捏一捏,捶一捶。”
二麻子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
“椅子还会按摩?”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信。
夏启笑了笑。
“要不要试试?”
二麻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王铮。
王铮也来了兴趣。
他这辈子就没听说过椅子还能给人按摩的。
那得是什么椅子?
“走。”
王铮站起来。
“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