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轶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作为一名学者型的战士,文字在他眼中的分量,远比其他人更重。
他能从这些公式化的词句背后,看到一幅幅尸山血海、人间地狱的惨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补充道:“这...还不是全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周轶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文件的一处补充附录。
“文件...文件还提及了针对‘异分子’的特别处置方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包括...人体试验、细菌武器的开发与使用...”
周轶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看着文件,继续念出了那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一行字。
“甚至...甚至包括了对占领区儿童的‘再教育’和‘劳动输出’计划...”
砰!
张一莽一拳砸在桌子上。
坚实的木料表面,甚至被他一拳砸出了细微的裂纹。
他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青筋贲张,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畜生...一群畜生!”
“不,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起码还有自己的原则。
而他们的恶,是没有底线的!
龙战峰、王闯、韩烽、孙镇...这些从全军选拔出来的兵王。
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铁血硬汉,此刻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龙战峰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21世纪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如果她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会遭遇什么?
他不敢想。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日军这份文件,不是某个疯子军官的狂想。
而是出自日军最高大本营,是他们即将推行的国家意志!
牛涛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将他们脸上那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杀意,尽收眼底。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但他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也想。”
“想把这群畜生,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牛涛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杀气。
“但是,光凭一腔怒火,是打不赢战争的。”
“我们是战士,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伸出手,再次拿起了那份文件,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这份文件,它不仅仅是几张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句句如钉。
“它是铁证!”
“是我们对这群畜生,进行无上限打击的...战书!”
无上限打击!
一场由他们“燧星”小队,代表身后的国家。
代表这个时代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向这群侵略者,发起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从这一刻起,所有的行动,将不再有任何底线!
所有的怜悯,都将被抛弃!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将敌人施加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苦难,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牛涛看向了坐在一旁,一直负责操控无人机进行战场侦察和信息处理的肖扬。
“云雀。”牛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到!”肖扬立刻站直了身体。
牛涛将手中的文件,重新平铺在桌面上。
“信鸽。”
他又喊了一个代号。
“到。”周轶也立刻应声。
牛涛示意两人上前。
“云雀,用你的设备,把这份文件拍下来。”
“记住,是最高清的模式,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纸张上的褶皱和火漆印的细节,都要尽可能清晰地还原。”
“信鸽,你在一旁协助,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肖扬和周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立刻明白了牛涛的意图。
这份文件,太重要了。
它不仅仅是一份情报,它是一份足以颠覆历史、审判罪恶的原始铁证。
肖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夏启拿了一套便携式的高精度扫描设备。
周轶将每一页文件铺平,调整好角度,确保扫描没有任何死角。
帐篷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份文件的内容,将以数据的形式,被永久地封存。
扫描完成后,牛涛并没有停下。
“拓印多份。”他的命令简洁而明确。
“用我们带来的最好的设备和纸张,进行物理复制。”
“然后,原件、扫描件、拓印件,分三个最高安全等级的密封袋,由三个人分开保管。”
“这份东西,对我们两个时代,都有着远比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深远的意义。”
牛涛的话,让在场的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
张一莽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队长,这玩意儿不就是鬼子的罪证吗?咱们留着,以后公审他们的时候用?可对现在...有啥用?不还是得咱们自己动手去干他们?”
在他看来,这份文件的最大价值,在于未来。
在于那个属于21世纪的,和平与法治的时代。
牛涛看向张一莽。
“突鹞,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庄严的语气,解释道:
“对21世纪的我们,对我们的国家和后人来说,它,是这群畜生永远无法抵赖的罪证铁证!”
“有了它,那些妄图篡改历史、美化侵略的跳梁小丑,将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它,是未来在国际审判庭上,将他们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武器!”
牛涛的话,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历史使命感。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他们此刻的努力,正义得到了伸张,罪恶得到了清算。
然而,牛涛的话锋,猛然一转。
“而对1937年的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
“它,就是我们替天行道的许可证!”
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文件,它被牛涛赋予了全新的定义。
它是一张由仇恨与正义签发的,对这群魔鬼进行无差别猎杀的...许可证!
“这份文件,在这个时代,它也可以团结我们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那一天到来时,它将成为我们吹响反攻号角的凭证。”
“届时,我们会向这些侵略者,发起...”
“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