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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落魄表哥求收留(一)

作者:记忆煎成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因病体刚愈,几天不曾睡个好觉,入住新宅,加上谢观澜允诺娶裴文茵为妻,裴文茵无近忧,睡得极为安详,不知不觉,竟快到了晌午。


    裴文茵有些懊恼睡了太久,平白耽误一个上午,急忙唤来栖云伺候梳洗,这才得知一大清早的时候,来了数十人,现下还在一进院里等着她安排。


    昨晚谢观澜委实提过一嘴要安排人来看家护院,裴文茵哪里料到他说话算话且行动迅速!


    裴文茵捋着长发,“到底来了多少人呢?”


    “六个丫鬟、四个婆子、两个门子、十六个护院,我和鸣玉数了几遍,统共三十个,错不了。”


    一下子添了三十人,未免太多了!不说吃穿开销,单是给三十人发月钱,一年没几百两银子哪里拿得出手?裴家才刚刚起步,端不起这么多人伺候的架子,没的拖垮了。


    裴文茵思忖片刻,“这三十个人,是谁带来的?”


    问出谁带来的,便可把多余的人带回去!


    “枕石带来的,眼下还在呢。”


    “你去把枕石喊来,我有话要问他。”


    栖云领命下去。


    裴文茵仍是一头云髻,因来了许多外人,不可过于露富又不能太过寒酸,便挑了一些样式精美的银钗戴了,只在发髻正中插了一把鎏金镶红宝石短梳。


    “裴姑娘,枕石来了。”栖云在门外禀告。


    裴文茵把最后一小口桂花糕咽下,不紧不慢地回道:“进来。”


    枕石穿一身藏青长袍,头戴瓜皮帽,比平日穿的要简朴些。他脸上带笑,“裴姑娘,大少爷吩咐,今儿个带来的这些人,或是全部留下,或是裴姑娘挑称心的收下,都是不碍的。此外,他们的月钱,一应由大少爷叫账房先生每个月逢十日子来发。”


    裴文茵用那些下人,怎好叫谢观澜自掏腰包发月钱?她连忙摇头,“如此不妥,月钱当然还是由我来发为好,只不知是什么行价?”


    “若是裴姑娘执意自个儿发月钱,小的只好把所有下人叫走,包括鸣玉和栖云,毕竟她们也是襄阳侯府送给姑娘使的。”枕石照着大少爷吩咐过的话,学了一遍。


    “成,那便依谢大使的意思!”


    裴文茵咬牙应承,心里却不是滋味。


    当初变卖建州老宅,裴慕舟哭天抢地不肯卖,是裴文茵哭着许诺一定会让他住上京城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他才不哭的。


    在拿到修补经书二千两银子时,由鸣玉、栖云父母做引线,叫牙人给看的几座宅子,她最中意的就是这座宅子,一是地段不错,装潢又新;二是实现了当初的诺言。


    买宅之际,她也料想到宅子那么大,住的人少不聚气,也不安全,架不住实在是想证明一个孤女也不比男儿差,还是咬牙买下了。


    如今,宅子是安稳住着了,这么多下人却要谢观澜暂时养着。


    多修补书画,多赚银子,等赚的银子够多,连本带利还给他就是!


    枕石再道:“裴姑娘,除了丫鬟们住在宅子里,需要您给她们安排一间住处,其他的婆子、门子、护院,都是在外头住的,您只要安排他们轮流值守干活,到了时辰,换好了班,他们都是回去住的。”


    “如此甚好。”不然一下子多了三十个人,住着还怪挤的,也吵闹。


    枕石拱手道:“既然裴姑娘已梳洗打扮好,我便叫他们候在外院,听裴姑娘吩咐。”


    “有劳了。”


    一刻钟后,裴文茵和裴慕舟坐在外院的石凳上,鸣玉、栖云、枕石、听竹分立左右,六个丫鬟、四个婆子、两个门子、十六个护院,总共三十人,按每行六人,排了五行,整整齐齐。


    太阳当空,众人微眯着眸子,垂首听训。


    管人先立威,这么大一个家,裴文茵头一回当,不能被底下人小瞧了去,挺直了脊背,声音也比往常大几分,“大家伙儿来到裴宅当差,所做的无非也就是那些事。既然来了我这儿,便安生做着,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只是,我与富贵出身的主子们不同,我有几处不喜的事,还望大家不要做。”


    众人面露疑惑之色,却不敢出声。


    裴文茵拔高音调,“第一,当值期间,聚众唠嗑、赌钱、喝酒,这都是不行的。逢年过节,另当别论。大家可晓得了?”


    “晓得了。”众人齐声回道。


    裴文茵继续讲:“第二,我虽和善,却不是好糊弄的主,大家好好干活,别总想着糊弄一天拿一天的月钱,那可就错了。做一天活,要尽一天的心,尽不尽心,我一眼便瞧得出来,到时候被我揪出来发落,哭可没用。”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点头。


    丑话说在前头,裴文茵也不怕得罪这些人,一鼓作气往下讲道:“第三,我最不喜多嘴饶舌的人,万望各位管住自个儿的嘴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听的话也不要听,懂么?”


    “懂!”


    这回,众人高声回话。


    随后,裴文茵开始安排众人的活计,丫鬟、婆子们卯正开始干活,酉正回去;门子分作两班,一班夜半到晌午,另一班晌午到夜半,护院则分为三班,一拨人子正——酉正,一拨人辰正——申正,一拨人申正——子正,到点轮换,各司其职。


    众人领命下去,有人已到了干活时间,便紧锣密鼓地干了起来;有人还没到时间,便先行离去。


    一时间,众人四散开来,外院平静了。


    枕石夸道:“裴姑娘,小小年纪,安排得井井有条,极有管家娘子的风范,实在叫人刮目相看。”


    “哪里的话?瞎管罢了。”裴文茵年幼时,家中也有丫鬟、厨娘等下人,只是后来母亲病得越来越重,入不敷出,用不起仆人。刚才所说的那些管人之法,半是从襄阳侯府学来的,半是结合目前的境况想出来的。


    枕石弯腰拱手道:“裴姑娘,那我先行回去了。”


    “枕石,记得代我向谢大使道谢。”


    “裴姑娘的话,一定带到。”


    枕石这才放心地告退。


    丫鬟洒扫,厨娘做饭,护院看家,处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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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身影,裴文茵顿感日子更有奔头,喊来栖云,便开始修补破得不成样子的古籍。


    酉时初,时辰尚早,天却已梭黑一片。


    婆子前来传来:“裴姑娘,门子适才过来说,有位姓岳的俊俏后生求见,说是裴姑娘的表哥。眼下,岳公子在倒座房里等着,裴姑娘您看见不见呢?”


    姓岳的表哥?


    莫非是岳成康?


    借谢观澜之手,顺利还银,她那时收了岳成康的书信,说年内启程来京,没想到这才冬月底,他就到了!


    这样冷的天,又天黑了,他眼巴巴地上门来,莫不是要她收留?


    裴文茵柳眉微竖,回想起当初被舅母羞辱时,岳成康优柔寡断的模样,加上他已经定亲,虽不知有没有亲迎,到底是订了亲的人,又来找她这个已退婚的表妹作甚?


    “茵妹,你最爱芙蓉楼做的桂花糕和绿豆饼,我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你尝尝好不好吃?”


    “茵妹,这缎子原是我娘要送人的,我眼巴巴求了几次她才肯给我,茵妹裁了做衣裳,定是绝代佳人。”


    “茵妹这幅对联写得真好,往后要是不做官,我们一起写对联卖,不愁挣不着银子。”


    从前岳成康待裴文茵的好,点点滴滴浮上心头,若非遇到难处,他那样的人,怕是也不会来她这儿低头。可是,在她最难的时候,他听从舅母安排,去表嫂家下定,便已是抛弃她了。


    裴文茵眉头微拧,心里一团乱麻,烦闷地从书案后直起了身。


    婆子一看裴姑娘神色不佳,急忙反问:“裴姑娘,老身这就去告诉门子,让那位岳公子打哪来的,回哪去。”


    “罢了,便叫他在垂花门等着。”


    裴文茵披上白狐裘披风,将颈部系带仔细系好,拎着海棠花铜手炉,走出了房门。冷风呼啸而来,像无数把冰刀,一下又一下地剜着她,栖云和鸣玉有意走在前面替她挡风,却收效甚微。主仆三人,迎着冷风,一步步往前走。


    行至垂花门,门半开着,岳成康穿着棕色长袍,头戴瓜皮帽,双手交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他这般穿着打扮,与京郊租种田地的佃户并无两样。


    再看他脸颊也没什么肉,眼眶凹陷,身材仍是高大,却像被风一吹就倒的花架子,显是多日没吃过荤腥,才一脸菜色。


    裴文茵心下一惊,怎么岳成康进京赶考,竟落魄成这般田地?


    岳成康咬着唇,屡屡把头撇向别处,被她看得久了,才硬着头皮喊了一声表妹。


    裴文茵掩饰住眼底的惊讶之色,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岳公子,当日您母亲说过,您已有良缘,我这不祥之人,还是远着你点好。你倒眼巴巴地上门来,要是被您母亲晓得了,她说的那些话,够我喝一壶的。”


    “表妹!”岳成康唤了一声,竟扑通一声跪下来,“我被人栽赃陷害,六百两银子的盘缠,全没了!”


    整整六百两银子的盘缠,竟一文不剩!


    到底怎么个栽赃陷害法,才会让他沦落到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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