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点了两支白烛,并没烧地龙,也没拿炭火盆来,寒意从四边八方钻来,裴文茵却不觉得冷,只因被滚烫又情动的谢观澜抱着。
她抬手覆在谢观澜的右脸上,“想,却不能。”
“我未娶,你未嫁,为何不能?”谢观澜怔怔地望着怀中人,恨不能把她揉进自个儿身子里,再也不分开。
裴文茵凝视着眼前人,挣开他的怀抱,站了起来,才轻启丹唇,“进京之前,裴家走了三年的霉运,都说我八字不好,命硬,跟我亲近的人都没好下场。我不信这个邪,非要进京碰碰运气。在仪鸾司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心想此生何其有幸能再见你!你竟比我想的更出众!”
深埋心底的念头终于说出来了,裴文茵长舒一口气,一鼓作气继续往下讲:“这样众星拱月的你,若能成为我的男人,自是我的荣耀。可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置你和襄阳侯府于不顾!你们好意收留我,又让我赚了那么多傍身银子,诚然是我有这个本事,可要没你们牵线介绍,如何能有这个机会?”
“侯府恩情,我没齿难忘,若是私底下与你有了首尾,还惹得你和襄阳侯府成了全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往后谁还敢做好事收留孤女?我不能断了孤女们的后路,你晓不晓得?”
谢观澜从背后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脸贴着她的云髻,“为何你总顾忌那么多?早说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管别人怎么说!”
裴文茵垂首,将他宽大的双手从腰间拿开,转过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只见他眼眶已微微泛红,她也忍不住鼻子酸涩,狠心回话:“谢大使,你出身贵重,没人敢在你面前嚼舌根,你当然不在意!即便传到你耳朵里的,也是你抛开门户之见,拯救孤女于水火之中,是英雄救美!可我呢?狐媚子、心机势利、贪财爱貌……”
今晚这张好看但尖利的嘴,说出太多冷冰冰的话,谢观澜几乎承受不住,低头堵住她的嘴,一改往日温柔又浅尝辄止的亲吻,像攻城略地般撬开她的皓齿,与她的灵巧小舌纠缠着。
谢观澜的鼻子蹭着裴文茵的鼻尖,被吻得几乎无法动弹,身子又被牢牢地禁锢着,燥热,难耐。
啪!
一个耳光扇在谢观澜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这般情动之际,裴文茵竟扇了他一巴掌!
裴文茵脸色涨得通红,流下两行清泪,喘气有些急促,扬手要自扇耳光。
谢观澜一把握住她抬起来的手,顺势把她带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胸前,慢慢被濡湿了。
谢观澜把她抱得更紧了,凑在她耳边,“你想哭就哭出来。”
“今儿个是入宅的好日子,可不能哭。”裴文茵一边说着,一边强忍泪水。
谢观澜轻拍她的后背,一言不发,拥着她,等她慢慢冷静下来。
在他宽阔又温暖的怀抱中,裴文茵逐渐止住了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羞愧地开口:“谢大使,真对不住!”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见到你,便没了君子风范,唐突了你,还请见谅。”
谢观澜牵着她的手,面对面坐在杌子上,仍交握着,“今儿个卫思修帮你解了围?”
“卫公子恰好在对面铺子买笔墨纸砚,听到响声就出来的。即便不是我,哪怕是其他人,想必他也会帮的。”
“那不一定。”谢观澜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盯着她水润杏眼,郑重其事地要求道:“襄阳侯府的门第摆在那里,你甚是介意自个儿的出身,认为不般配。我既认准了你,必定找得出双全法,让你风光进襄阳侯府。只一件,离卫思修远些。”
言外之意,谢观澜要想办法八抬大轿娶裴文茵进门?
婚姻之事,非同小可,裴文茵睁大了双眼,立马劝道:“谢大使,切不可为了我做出于礼不合之事,不然我就立马答应去卫家。”
谢观澜俊眉微挑,“我已及冠,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怎会做出于礼不合之事。倒是你宅子里,主子两个,才两个丫鬟伺候,忒不安全了。明儿个我便派一些人来护你们安虞。”
“多谢表哥。”裴文茵正愁宅子没男人看管,极不安全,便赶忙道谢。
谢观澜再度打量着裴文茵,大抵是胭脂水粉质量上乘,哪怕哭过,也不见晕染成大花脸,反倒更显柔美。她的眼底有些疲倦之色,入宅当日不可午憩,昨晚他半夜入房又搅她好眠,便道:“时辰不早了,明晚我再来。”
“表哥,明儿个别来了。”裴文茵讲出口,又有些后悔讲得太过直白。
谢观澜脸色一沉,低声问:“为何?”
“今儿个我在市集上淘得了两本稀烂的古籍,打明儿个开始便要用心修复。表哥也晓得我一忙起来,便日夜不分的。表哥忙了一天,还是早些回府休息为好。”
裴文茵说的并非假话,虽说帮白云观暗中修复经书赚了二千两银子,足够养一大家子人好几年,这等好机会可遇不可求,又不能坐吃山空,还得继续干活。
谢观澜一听倒也有理,忽想起明后天都是沐休,来之前被襄阳侯罚过,“明儿个我沐休,不过确实也不得闲,得跟侯爷一起去观里静思己过。”
“表哥,你为何事跟侯爷置气?莫不是我?”裴文茵脸色开始微红,满是担忧地问。
谢观澜一看她脸红,就像小白兔一样动人,半真半假地逗道:“可不就是?”
“表哥,那大可不必,你身上流着侯爷的血,为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跟侯爷置气,不划算!”裴文茵婉言劝道。
谢观澜一听就不受用,即刻纠正道:“谁说你是不相干的人?以后,你是我的娘子,是我孩儿的母亲!”
“表哥,你瞎胡说什么?”
裴文茵不敢相信自个儿听到的话,脸红到脖子根,又怕他说出更多不合规矩的话,急忙双手推着他,一直走到房门前。
“茵茵,我渴望得到你不假,但我不是强盗,不玩强取豪夺那一套。你安心做好你的事,多攒些嫁妆,旁的事一概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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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谢观澜双手拉着门闩摇晃了几下,便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文茵坐回到杌子上,凝视着那一个他吃过的空碗。
“以后,你是我的娘子,是我孩儿的母亲!”
娘子,只能是正房夫人。像小妾,便是小娘;通房丫头,挣个姑娘名分都够呛。
才一个白天不见,他竟许诺给她正妻之位,许她夫荣妻贵!
夫荣妻贵的富贵生活,谁不向往?若想名正言顺地实现,他会怎么做呢?
寒风中,路上行人已熙熙攘攘的,谢观澜一人一骑,连打了两个喷嚏,他夹紧马肚,飞快驰骋,直到卫府门前停下。
恰巧卫思修刚下马车,扭头一看,竟是难得一见的谢观澜!他笑容满脸,“谢大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门子探头出来,急忙开门相迎。
谢观澜翻身下马,牵着马的缰绳,“卫兄,上次冰上蹴鞠实在尽兴,本想再找你切磋,实在是不得闲。”
门子前来牵马。
谢观澜以有事为由,仍牵着马。
卫思修含笑道:“谢大使月初忙冬至祭天,这不又忙万寿节,一个月连着两个这样的节日,忙碌非凡。听闻圣上心情大好,准文武百官们沐休两日,谢大使总算能好生歇两天。”
“家父已安排去道观清修,我想着卫兄每日不是去学堂,便是要做功课,可愿去道观清净两天?”
谢观澜离开裴宅后,左思右想总觉得卫思修既帮了裴文茵,又晓得她的住处,定会抽时间去找她谈天说地,哪怕叫她答应不见,她性子软和,经不住人求,又好面子,定会见的。凭卫思修的才貌,又有意娶她进门冲喜,可不能被他捷足先登!
是以,带卫思修一起去清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卫思修不假思索地笑答:“既是谢大使盛情相邀,我岂有不去之理?一则为了清净清净,二则圣上好青词,想必观里有许多青词可学,修心学青词,两不误。”
“卫兄好打算,等以后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又写得一手好青词,何愁不成皇上的左膀右臂?”
谢观澜高声笑了几下,翻身上马,“明早卯时二刻,我来接你。”
“谢大使,我还有一事想问。”卫思修咬了咬牙,张嘴道。
谢观澜勒紧马的缰绳,马呼出长长的白气,只在原地轻轻走动,他摸了几下乖巧的马头,才道:“卫兄有话尽管说。”
“几位同窗好友也想一同赁宅住,便于每日切磋文章,像裴姑娘赁住的那宅子就甚好,不知赁金几多?谢大使可有帮忙垫付?”
果然,卫思修打起了裴文茵的主意!还打听起租赁金是谁付的!
谢观澜佯装不知他的用意,眉眼带笑,“裴姑娘所住的宅子,赁金几多,连我也不晓得。是她自个儿付的,我没插手过。就连她搬出去,我也是阖府最后一个晓得的。”
那宅子是裴文茵自个儿赁住的,并非谢观澜用来金屋藏娇的,那便不是他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