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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落魄表哥求收留(二)

作者:记忆煎成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京城,裴宅。


    数月前,瑟瑟缩缩一脸穷相的表妹,如今穿金戴银,恍若天上仙子下凡似的,光是站在那里,觑了岳成康几眼,他已颜面扫地,但眼下已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除了下跪求她,再无他法。


    不等裴文茵问询,岳成康迫不及待地解释:“那日下好大的雨,我躲在一个破庙躲雨,谁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淋湿了半边身子,也要来躲雨。”


    破庙躲雨,妙龄少女,裴文茵仅听了这么一小段,便猜出为着这段孽缘,六百两银子才打水漂的。


    跪在地上的岳成康,头抬得很高,一直仰着脖子看裴文茵,继续道:“我顾忌着男女大防,本想走的,她却要拉我一起烤火,说会子话。跟她讲了些话,我就昏昏欲睡。等醒来的时候,已被剥光了衣裳,躺在她的床里。”


    这……究竟是被人陷害,还是欲念上头强污了人家姑娘?


    裴文茵难以断定,便一言不发,仍静静地听着。


    岳成康双手捏拳,在地上砸了几下,才高声解释:“这实在荒谬,我高声质问她怎么回事,却被破门而入的大汉拿刀架在脖子上。他说我玷污了他的娘子,嚷嚷着要押我去报官。马上要春闱,要是这档子事捅了出去,别说考取功名,我更没脸做人了。我只好破财消灾,给了他们六百两银子,把身上的袍子当了几两银子,才撑到了京城。”


    岳成康讲完事情的经过,禁不住脸上一阵臊红,低下了头,呢喃道:“表妹,我真没碰那人。从前也听说有人专门做这路买卖,可怜我馒头没吃惹身骚,竟也着了他们的道!实在可恨,实在可气!”


    世上男欢女爱,赔钱的不少,丢命的也有,裴文茵也听说过一些风流事情,对岳成康这番解释不做评判,只问:“岳公子好手好脚的,做什么营生都可以,何必眼巴巴上前来求我?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般随便下跪,置文人风骨于何地?反倒叫我瞧不起你!”


    岳成康想着从前两小无猜,那情分才过几个月,定还是浓厚的,值得他攀攀。谁承想,竟跪错了!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已求了她,便继续求她,求到她肯点头收留为止!


    岳成康仰着脖子,拉着裴文茵的衣袖,眼眶泛红,带着哭腔道:“表妹,我所言句句是真,若有半句假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裴文茵才买的新衣裳,不想沾上他的涕泪,便轻轻地拉拽出来,后退了两步,几乎隐没到半扇垂花门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若是发毒誓有用,怎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表妹,你要怎么才肯信我?”岳成康没有证人作证,辩白又苍白无力,发毒誓也不顶用,实在料想不到从前似水柔情的表妹,如今怎变得铁石心肠!


    但不管怎么样,一个有钱的表妹,再怎么心硬,终究会妇人之仁,随便施舍他一点,比在外头点头哈腰受人磋磨强得多!


    岳成康哭得更大声了,想博点同情,有些含糊不清地嚷道:“想当初,母亲说要退掉跟你的婚事,我是极不赞成的,也曾闹过绝食,逐出族谱也在所不惜。但母亲踩着杌子去上吊,为人子,孝字大于天,我才不得不答应退婚的!表妹,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上仙子,世上任何姑娘都无法比拟……”


    退婚一事,虽才数月之前的事,裴文茵却觉得甚是久远,似是前尘往事。


    她实在听不下去,高声斥道:“岳成康,如今你已订亲,还说这种话作甚?没的让表嫂误会!你我之间,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如果连表兄妹关系都撇清了,岳成康拿什么身份要她收留?他梗着脖子掰扯:“表妹,你唤我父母叫舅父舅母,我叫你爹娘姑父姑母。俗话说得好,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我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相同的,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


    “岳成康,从前,是你们岳家不肯认我这个穷亲戚,如今,是我不认你们姓岳的做舅家!你还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岳成康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好似一张纸屑,被一阵狂风,吹到半空中,风停了,再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几度张嘴想解释什么,终是化为一句指责:“表妹,你怎能如此狠心?”


    狠心?


    裴文茵嘴角轻扬,眼底闪着不屑,冷笑了两声。


    那冷笑声让岳成康不寒而栗,“表妹,难道你不狠心么?这么冷的天,我的银子全被贼人抢了,如今身无分文,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即便看在从前我待你好的份上,还有岳家也曾给你银子助你们姑侄渡过难关的份上,你也该给我一点好脸色,请我吃两口热汤饭。”


    “首先,你们岳家是借我银子,不久前,我已连本带利还清了;其次,你幼时待我再怎么好,已经物是人非,休要再提!你一个八尺男儿,好手好脚,再这么哭哭啼啼的求我,别怪我无情,赶你出去!”


    裴文茵懒得再费时间听他胡说八道,放完狠话,便转头拂袖离去。


    “表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京城富贵迷人眼,把你迷得都没有从前的模样!”岳成康用尽全力高声叫喊,试图让她转头,才有商量的余地。


    裴文茵停下脚步,并不回头,冷笑道:“从我爹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裴文茵,而是裴家嫡女,上要撑起裴家,下要抚养好慕哥儿!”


    原本裴文茵不打算讲那么多,但听着他屡次想把忘恩负义的帽子往她头上扣,她心中不忿,不吐不快。


    她仍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咬了咬唇,鼻子有些发酸,厉声道:“这三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即便你知道,也装作不知道!末了,你还联合你的好娘亲,狠狠地把我踩在脚下!拜你们所赐,我才知道即便是最亲的人,看你落难,只会落井下石!”


    “表妹,我不当家,那并非我的本意……”岳成康低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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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文茵并不理会他的争辩,继续道:“我也曾想过和慕哥儿一起去找爹娘哥嫂团聚,但我听说建州老宅还值几个钱,岂不是便宜了你们岳家?所以,我咬牙卖了宅子,带着慕哥儿来京城闯荡。如你所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我能带着侄子在京城站稳脚跟,是我裴文茵的本事!”


    言毕,裴文茵迈着步子,迎着风寒,步履坚定地走向宽敞明亮的上房。


    鸣玉和栖云,一左一右地拉着门,慢慢合上。


    眼见着满头珠翠的表妹走进亮光里,岳成康不死心,双手扒着门,“别关门,我要跪在这里,直到表妹叫我进去为止。”


    鸣玉甚是讨厌这个男人,大骂道:“我管你跪不跪,但入夜了垂花门一定要关的,你不拿开手,那便把一双手指挤压断了,反正裴姑娘有的是银子赔给你。”


    “你!好刁蛮的丫头!”还有两个多月春闱,若是手废了,如何提笔写文章?岳成康迫不得已收回了手,不解气地骂道。


    “就凭你对裴姑娘始乱终弃,我没打得你满地找牙,都是对你客气了!”


    鸣玉讲完话,砰地一声把垂花门关上了。


    栖云挽着鸣玉的手,小声道:“鸣玉,你怎么能用始乱终弃那个成语呢?裴姑娘跟他并没有什么,没的传出去叫裴姑娘难做。”


    “我一时情急,想不到旁的词,便用了。你别学给裴姑娘听,不就是了?”鸣玉也后悔说话太快没字斟句酌,便低声求饶。


    栖云沉声道:“这样的话,当然没必要学给裴姑娘听。只是如今裴姑娘单独住,我们又是她带来的丫鬟,多少双眼睛盯着拿我们和裴姑娘的错,事事小心为上,还是别为了逞一时之快,得罪了人。”


    “晓得了。”


    鸣玉和栖云一齐回了上房,准备问裴文茵该如何处置岳成康,却见她双眼泛红,像桃核儿,显是才大哭一场过。


    栖云软声劝道:“裴姑娘,咱们昨儿个才入宅,今儿个还是好日子,可不兴哭这一套。”


    “我又如何不知道呢?只是想起从前吃过的那些苦,吃不饱,穿不暖,还是其次,遭了多少白眼,被人说了多少闲话,那都像一根根刺,看似没什么,但那么多刺扎在我身上,有时候真的万念俱灰。”裴文茵单手撑着额头,吸了吸鼻子,收敛哭意。


    栖云宽慰道:“裴姑娘从前吃尽了苦头,往后都是享不完的福气。我们琢磨着岳公子进京赶考,日后兴许能高中,不好太过得罪他,便叫护院们别动他,任由他跪或不跪,还请裴姑娘示下,如此可不可行?”


    裴文茵点头称好。


    鸣玉开口道:“依我看,那岳公子看似老实,却是个滑头。跪不了一两个时辰,受不了波棱盖儿的痛,就会起身离去。”


    “要是他长跪不起,或是晕了过去?”栖云道出担忧。


    裴文茵轻叹一声,“那再见机行事,别让他丢了性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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