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则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甘愿给小兕子当牛做马。
更让众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是,朱棣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马鞭,在一旁啪啪啪地抽着李景隆的屁股,嘴里还吆喝着;
“驾!驾!跑快点!”
小兕子看得兴起,扬着白嫩的小手,从朱棣手里抢过马鞭,也有模有样地抽了两下,脆生生的笑声洒满了整个花园。
挨了鞭子的李景隆非但不恼,反而手脚并用,猛地往前一蹿,竟是带着小兕子轻飘飘地飞出十数丈远,稳稳落在了旁边的屋脊之上,惹得小兕子又是一阵欢呼。
站在凉亭顶端的朱棡看得乐呵,扯着嗓子喊道:
“景隆!
快把小兕子给我扔过来!”
话音刚落,李景隆一个利落的转身,双手一扬,小兕子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这一幕看得李世民心中大骇,瞳孔骤缩,当即厉声喝道:
“尔敢!”
他吓得抬腿就要冲过去,可还没跨出一步,就见小兕子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朱棡的脖子上,小手还紧紧抓着朱棡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
下一瞬,朱棣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惊鸿般跃起,稳稳落在了二十多丈高的树梢上。
他站在纤细的树枝上,双手挥舞着,声音里满是兴奋的嚷嚷:
“三哥!三哥!
快把小兕子给我扔过来!
我也要抱!”
朱棡瞅了瞅脖子上笑得正欢的小兕子,抬手拖着她的小脚丫轻轻往上一送,雄厚的内力裹挟着小兕子,轻飘飘地朝着树梢上的朱棣飞去。
被抛在半空的小兕子,脸上半点害怕都没有,反而张开双臂,咯咯咯的笑声清脆响亮,在花园里回荡不休。
如此超出常理的一幕,直接把这群见惯了风浪的大唐君臣吓傻了。
李世民浑身发软,要不是身旁的李承乾,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估计,他这会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颤,跟见了鬼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被两个儿子抬着的尉迟恭,压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急得在地上扭来扭去,扯着嗓子吼道:
“老程!你给我让开点!
你个夯货挡着我了!我瞅瞅到底咋回事!”
他们这边的动静,终究是打断了三人的玩闹。
朱棡和李景隆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立于凉亭顶端的朱棡,看着脸色煞白的众人,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慢悠悠地说道:
“哟,这么快就商议好了?”
随即,他足尖轻点,身形如同落叶般轻盈,缓缓落入凉亭之中。
趴在屋脊上的李景隆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咧嘴一笑,脚下发力,也跟着跃入了凉亭。
只有朱棣,依旧抱着小兕子,在各个树梢之间来回穿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半点都不想搭理,这群被吓傻了的君臣。
看着朱棡与李景隆两人,已经坐到了凉亭的石桌上,李世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行平复了刚刚惊悸交加的心情。
随后,他迈开步子向着凉亭里走去,目光却始终黏在远处的树梢之上,看着朱棣脖子上的小兕子笑得眉眼弯弯,小手还在半空胡乱挥舞,他的眼皮就忍不住一阵狂跳,心里头更是腹诽个不停:
“这三个混球就不是人!竟然还会飞!真要撕破脸,我大唐拿什么抵挡?”
然而,李世民心中的惊悸与憋屈,压根没人能看出来。
倒是一旁的李承乾,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本就极为疼惜这个小妹妹,每年宫宴之上,小兕子总爱黏在他的怀里撒娇,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只有从小兕子身上,才能感受到那种久违的、不掺任何功利的亲情。
看着小兕子笑得这般开怀,李承乾只觉得心头一片欣慰。
一行人来到凉亭,李世民面色铁青地在两人对面坐下,周身还萦绕着没散干净的火气。
李承乾则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侧,腰杆挺得笔直。
身后的一众朝臣们,也齐刷刷地站成了一排,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凉亭里,一时之间安静得诡异,只听得见远处树梢上小兕子那清脆的笑声。
李景隆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着李世民,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戏谑:
“哟,李世民,你这是想通了?
打算乖乖配合我们搞改革了?”
这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更黑了。
他刚刚被那飞天的场景惊得不轻,心情本就极度糟糕,此刻听到李景隆直呼其名,更是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沉声说道:
“李公子,
朕怎么说也是大唐的皇帝,坐拥万里江山,你这般直白地称呼朕的名讳,就不担心朕治你的不敬之罪?”
李景隆一听,瞬间戏精上身。
他猛地往后一缩脖子,双手抱胸,脸上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还故意掐得尖尖的:
“陛下,我好怕怕呀!您可千万别治我的罪,小的胆子小,不经吓!”
看着李景隆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李世民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心头那点火气,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三个货争辩,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索性,他直接闭了嘴,懒得再搭理他们。
憋了半晌,李世民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王珪,语气沉了几分:
“我大唐的朝臣,对你们的改革之策尚有疑问,还望两位公子能解惑。”
一谈起正事,朱棡和李景隆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了个干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王珪身上。
而王珪等一众朝臣,从始至终就没停下打量两人的目光。
此刻感受到两人的注视,王珪定了定神,抬手仔仔细细地整了整自己的官袍,连袖口处的褶皱都捋得平平整整,生怕有半点失礼。
随后他双手抱拳,对着朱棡、李景隆两人深深躬身一礼,声音朗朗,带着几分朝堂重臣的威严:
“大唐左侍中、王珪,见过两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