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马车上,正扒着车窗看热闹的李世民,惊得噌地一下站起身,伸手就要掀开车帘下去制止这场闹剧。
“陛下,
你可要想清楚,你在这个时候露面,意味着什么?”
朱宸宇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李世民的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瞪着朱宸宇,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低吼:
“朱公子!
你们此举,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尉迟恭怎么说,也是我大唐的柱石之臣!他就算有万般过错,也该由我大唐的律法来惩治,何须你们外人插手?”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纠结,手心里攥得全是汗,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劝说。
朱宸宇神色依旧温和,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兕子,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对于想要找死的人,我们可不在乎他是哪个王朝的。”
说着,他缓缓抬眼,对上李世民愤怒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大唐之所以能被称之为大唐,那是因为普天之下的百姓。”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哪能听不明白?
这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大唐的根基是百姓,不是这些目空一切的武将!
长孙皇后心头一颤,连忙伸手抓住朱宸宇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宇儿,
这件事是大唐的错,我代陛下向你道歉,行不行?”
听着长孙皇后软下来的语气,朱宸宇周身的戾气散了几分,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些许。
李世民张了张嘴,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烧得厉害,却又发不出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尉迟恭的府邸里,程咬金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兄弟,又瞅了瞅眼前杀气腾腾的朱棣,双眼赤红,声音都在发颤:
“这位公子!
你此番做法,可还将我大唐的武将放在眼里?”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远处,还在厮杀的朱棡和李景隆。
那两人下手狠辣,每向前踏一步,身后就倒下四五名伏兵,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整个院子简直成了人间屠宰场。
朱棣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程咬金,你能活着,是因为你识时务。
而这尉迟恭,可没你这么识趣!”
话音落,他往前跨了两步,走到尉迟恭身边。
尉迟恭此时还没彻底昏死,勉强睁着一条眼缝,看着逼近的朱棣,眼里满是惊恐,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朱棣脸上没有半点怜悯之色,抬起脚,对准尉迟恭的膝盖,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听得程咬金和尉迟恭浑身一颤。
尉迟恭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痛觉,瞳孔猛地放大,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程咬金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可看着朱棣那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他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这人根本就不是人!是杀神!
这次,他与尉迟恭都有些冲动了,再没搞清对方的性子前,就贸然的利用对方,有些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得一塌糊涂,近乎哀求:
“这位公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老程的错!
你说,要怎样才能消了你心中的怒火?
只要老程能做到,就算是赔上这条老命,俺也绝无二话!”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就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底的傲气瞬间就收敛了。他撇了撇嘴,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没意思!”
说着,他还扬手冲远处的朱棡和李景隆两人,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得很:
“三哥!景隆!走了!
这大唐的武将啊,一个个全都是怂包软蛋!”
话音刚落,他又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程咬金,眼神里的深意藏都藏不住,语气还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提醒:
“想要得到什么,不付出点代价,那怎么能行呢?”
说完,朱棣双手往袖筒里一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晃悠悠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朱棡和李景隆见状,也齐齐收了手。
两人垂着眼皮,扫了一眼满地哀嚎的尉迟府府兵,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就跟踩死了几只蚂蚁似的轻松。
他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跟上了朱棣的脚步,背影干脆利索得很。
待三人彻底走远,一直被府兵护在人群后方的,尉迟宝林、尉迟宝琪、尉迟宝环三兄弟,这才疯了似的拨开人群冲出来。
看着程咬金怀里奄奄一息,甚至口鼻还在淌血的尉迟恭,三兄弟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三人双眼赤红,眼眶更是绷得通红,连牙关都咬紧紧的。
尤其是老大尉迟宝林,十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了缕缕血丝。
“啊......!”
尉迟宝林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程咬金,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
“程伯父!
求您告诉我!刚刚那贼子到底是谁?
此仇不报,我尉迟宝林,枉为人子!”
然而话音未落,程咬金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抽在了尉迟宝林脸上。
尉迟宝林被打得偏过脸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脸色冷得像冰,冷哼一声:
“哼!尉迟恭还没死呢!
这尉迟府,何时轮得到你一个黄毛小子做主了?”
就在这时,程咬金怀里的尉迟恭突然轻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声响。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他先是对着程咬金,投去一个带着感激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随后又缓缓转动眼珠,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儿子,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记……记住你们程伯父的话……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再提……也不得与对方……有任何争执……如有违背……我亲自……将他逐出尉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