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听后瞬间破涕为笑,嘴角咧着,眼眶却还是红得吓人,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眼泪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她死死捂着嘴,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
“嗯”。
看着这一幕,在场的几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堵得慌。
唯独怀里的小兕子,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股子沉闷,兴奋得小身子,在朱宸宇怀里扭来扭去,小短腿还一个劲地蹬着,脆生生地嚷嚷:
“好耶好耶!
小兕子又有了一个哥哥了!
小兕子是最幸福的!”
说着,她还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脑袋,在朱宸宇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亲完之后,还发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那清亮的声音,像是一缕暖阳,瞬间扫尽了雅间里的些许沉闷。
朱宸宇也跟着笑眯眯的,指尖轻轻挠着小兕子的咯吱窝,故意逗弄着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瞥向一旁的长孙皇后和长乐,显然是想留给这母女两人,一点收拾心情的时间。
片刻之后,这母女两人总算是缓过劲来。
可长孙皇后的目光,依旧黏在朱宸宇身上,那眼神里的眷恋和期盼,浓得化不开。
朱宸宇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这才缓缓开口:
“长孙皇后,
虽然,我对你的遭遇也深表同情,但很遗憾,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与你那已经夭折的儿子,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
我有着自己的生母,她很爱我,也很疼我,
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这话一出,长孙皇后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挂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眸子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她怔怔地看着朱宸宇,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喃喃: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朱宸宇实在不想再继续这种压抑的气氛,他抬手捏了捏小兕子肉嘟嘟的脸蛋,声音放得极温柔:
“小兕子,哥哥要出去一趟,
你乖乖在这里等一下哥哥好不好?”
谁知道小兕子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手还死死扒着朱宸宇的衣襟,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带着哭腔嚷嚷:
“不行不行!
哥哥你万一不要小兕子了怎么办?”
见她这副模样,朱宸宇也是哑然失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就在这时,长乐缓缓站起身,脚步轻轻走到朱宸宇的身旁,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低落:
“公子,
将她交给我吧!”
说着,根本不等朱宸宇回答,她的小手就探了过来,直接揪住了小兕子的后脖颈,跟拎小猫似的,轻轻一拎,就把小丫头从朱宸宇怀里拎了起来。
被拎到半空的小兕子瞬间炸毛了,小短腿小短手扑腾得厉害,小脸涨得通红,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姐姐坏!姐姐放开兕子!
姐姐坏!兕子再也不要亲姐姐了!姐姐快放开兕子!兕子要哥哥抱!”
然而,不论小兕子怎么折腾,长乐就是铁了心不松手。
看着她在半空中挣扎个没完没了,长乐眉头一皱,扬起手,啪啪两声,不轻不重地抽在了小兕子的小屁股上。
哇的一声,小兕子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雅间,豆大的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可长乐半点心疼的神色都没有,动作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粗暴,直接将哭唧唧的小丫头,塞进了自己怀里,随后转身,再次坐回了长孙皇后的身旁,还伸手按住了小兕子乱蹬的腿。
这一幕,看得朱宸宇几人眼皮直跳。
朱宸宇更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手都伸出去一半了,看着长乐那张冷着脸的模样,又默默缩了回来,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旁边的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攥着拳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要不是长乐是个姑娘家,他们估计早就冲上去大耳刮子呼上去了!
刚刚长乐拎小兕子那一下,在他们眼里简直太粗鲁了,看得他们心尖子都跟着疼,一个个脸都憋红了,却又不好发作。
长孙皇后将朱宸宇几人脸上的心疼之色,尽收眼底,自然看得出,他们是真的疼惜小兕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翻涌的失落压下去,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解释道:
“几位公子不必介怀,她们姐妹俩向来就是这般相处的,兕子被惯坏了,偶尔是该敲打敲打。”
说着,她转头看向朱宸宇,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轻轻点了点头问道:
“朱公子方才起身要离去,
不知是有何事?”
这话一出,原本盯着小兕子的几人目光,瞬间收了回来,齐刷刷落在朱宸宇身上。
朱宸宇暗自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淡笑,随口解释道:
“没什么要紧事,
就是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外走。
其实哪是什么方便,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脱身,雅间里那股压抑的气氛让他胸口发闷,更重要的是,长孙皇后的话勾起了他心底的疑团,他急需找系统问个明白。
下了楼,朱宸宇径直往后院走去,绕到一处僻静的墙角,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站定,对着脑海中沉声道:
“系统,出来!
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信长孙皇后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联,
别装死,赶紧出来!”
他的语气冷得吓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质问。
过了片刻,系统那道慵懒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宿主,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你欠长孙皇后,也欠整个大唐的。
若你认长孙皇后做义母,也算是偿还一段恩情了。”
“偿还恩情?”
朱宸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我解释清楚!
为什么会欠长孙皇后?又为什么会欠大唐的?
今日你不说个明白,这件事没完!”
他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乱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让他浑身难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