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剧痛从脖子蔓延开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摁在他皮肤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脖子蹲下去,浑身发抖。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黄毛慌了,伸手去扶他。
阿青手指又弹了一下。
黄毛只觉得手腕一麻,低头一看,一只同样的黑色虫子趴在他手背上,正在往皮肤里钻。他尖叫起来,拼命甩手,虫子却纹丝不动。
另外两个混混吓得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腿一软,双双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四个壮汉,躺了一地。
石头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谦攥着的拳头松开了,手心全是汗。
洛瑶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看着阿青,眼里满是震惊。
阿青站在原地,神情依旧淡淡的。她伸出手,轻轻吹了声口哨。
四只蛊虫从那几个人身上飞起来,乖乖落回她掌心。她看了一眼,把它们收进腰间的小布袋里,转身走回门框边,继续靠着。
光头趴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他抬头看着阿青,眼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大雷从里间走出来,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人,又看了看阿青,嘴角微微上扬。
“石头,报警。”
石头应了一声,跑去打电话。
光头几个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互相搀扶着,走一步晃三步。
医馆里恢复了安静。
石头蹲回门口,继续择药,但眼睛一直往阿青那边瞟。
周谦坐下来,拿起医案,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洛瑶捡起地上的书,没看几眼,又抬起头。
阿青依旧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几只蛊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默了好一会儿,石头终于忍不住了。
“阿青,你那个虫子,好厉害……”
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石头挠挠头,又问:“它会不会咬我?”
阿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只咬坏人。”
石头松了口气,憨憨地笑了。
洛瑶走过来,站在阿青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师姐,你能教我吗?”
阿青微微一怔。
洛瑶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她平时总是冷冷的,对什么都淡淡的,但此刻,她的眼里有一种渴望。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的体质不适合养蛊。学了会伤身。”
洛瑶的眼神暗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阿青看着她,忽然从布袋里掏出一只最小的蛊虫,放在她手心里。
“这只给你。它不伤人,能帮你安神。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放在枕头边。”
洛瑶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虫子。它通体银白色,只有米粒大小,在她掌心慢慢爬动,触角轻轻摆动。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手掌,抬头看着阿青。
“谢谢师姐。”
阿青摇摇头,没有说话。
晚上,医馆关门后,阿青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凳上。
月光洒下来,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几只蛊虫,手指轻轻抚过它们的背壳。
蛊虫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回应她。
门开了,赵大雷走出来。
他在阿青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阿青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我的蛊术,好像比以前强了。”
赵大雷点头:“我看到了。”
阿青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蛊虫。
“以前我只能控制它们的方向,现在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它们害怕,高兴,愤怒,我都能感觉到。就像……就像它们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赵大雷笑了笑:“这就是心意相通。你养了它们这么多年,它们早就把你当主人了。”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您知道吗?在南疆的时候,师父——我是说蛊姐的师父——她说过,蛊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控制蛊虫,是和它们做朋友。”
赵大雷看着她。
阿青继续道:“我以前不懂。我觉得蛊虫就是工具,用来保护自己,用来报仇。可后来……”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一只蛊虫的背壳。
“后来我发现,它们不只是工具。它们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静下来,在我高兴的时候嗡嗡地叫。它们认得我,信任我。就像……就像石头、周谦他们一样。”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师父,您教我的雷气诀,我融到蛊虫里了。它们比以前更强了,也更听话了。但更重要的是,它们更开心了。”
赵大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刚来的时候,浑身是刺,谁也不信。现在,她愿意把蛊虫当朋友,愿意相信它们,相信身边的人。
“阿青!”他说,“你长大了。”
阿青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师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月光洒在后院里,照在两个人身上。蛊虫在阿青掌心慢慢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唱歌。
……
京城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在半岛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
赵大雷本来不想去,但郑鸿远亲自打电话来,说“你必须来,有重要人物想见你”。苏擎天也打电话来,说“赵神医,这次晚宴规格很高,多认识些人没坏处”。
苏静静更直接,换好裙子就跑到医馆门口等着,一副“你不去我也不走”的架势。
赵大雷无奈,只好换了身衣服,跟着去了。
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挂在穹顶上,洒下柔和的光。来的都是京城的名流,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苏静静挽着赵大雷的手臂,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
“哇,那个是那个地产大亨!那个是那个金融大佬!哇,那个是……那个是谁来着?”
赵大雷被她拉着,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郑鸿远迎上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精神矍铄。
“赵神医,你可算来了!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他拉着赵大雷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