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也愣住了,转头看着王父。
王父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赵大雷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他看。
那是他从网上的公开信息里查到的——王父名下的一个小工厂,因为经营不善,欠了好几个供应商的钱。其中一笔最大的,就是向周父借的。
“王叔,您不是想让闺女嫁到周家,是想用这门亲事,把那二十万的债抵了。”
王父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王母也慌了,扯着王父的袖子,小声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王父,声音发颤:“老王,你……你这是……”
王父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谦站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
赵大雷站起来,对周父道:“周叔,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周父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王父带着一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周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父坐在椅子上,像是老了十岁。
赵大雷在他对面坐下,温声道:“周叔,周谦是个好孩子。他学医很用功,将来一定有出息。到时候,您跟着他去京城享福,比什么都强。”
周父抬起头,看着儿子。
周谦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学。等我有本事了,一定接您去京城。”
周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哑声道:“好,好。爹不逼你了。你好好学,好好跟着赵神医。”
周谦重重地点头。
那天晚上,周父杀了一只鸡,做了一大锅鸡肉炖蘑菇。赵大雷和周家的亲戚们坐在一起,喝了点酒,聊了聊。
亲戚们一开始还拘谨,后来发现这个“赵神医”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和气,还会开玩笑,渐渐就放开了。
“赵神医,你在京城开医馆,赚不少钱吧?”
赵大雷笑了笑:“够吃够喝。”
“你结婚没?”
赵大雷摇头。
“那得抓紧啊,好姑娘不等人!”
赵大雷笑着点头,没有接话。
周谦坐在一旁,看着师父被亲戚们围着问东问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
师父为了他,大老远跑到这个山沟沟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王家的阴谋,给他爸一个交代。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赵大雷和周谦准备回京城。
周父送他们到村口,把一个蛇皮袋塞进车里。
“赵神医,这是家里种的枣,不值钱,您带回去尝尝。”
赵大雷接过来,笑道:“谢谢周叔。”
周父拉着周谦的手,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学,别偷懒,别给师父添麻烦。
周谦一一答应。
车子发动了,周父站在村口,看着车子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周谦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村口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眶红了。
赵大雷没有说什么,只是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周谦接过,擦了擦眼睛,轻声道:“师父,谢谢您。”
赵大雷笑了笑:“谢什么?你是我徒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谦低下头,没有说话。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
周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父亲站在村口的那个背影,想着师父说的话。
他想,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来京城,跟着师父学医。
车子驶入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赵大雷把车停在医馆门口,推门进去。
石头正在择药,抬头看到他们,憨憨地笑了。
“师父,师兄,你们回来了!”
周谦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医案,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但他心里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可以安心地学医,安心地跟着师父,安心地走自己选的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医馆里的灯还亮着。
阿青最近也不闲,事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医馆里病人不多,石头蹲在门口择药,周谦在整理医案,洛瑶捧着本《本草纲目》坐在角落里看得入神。阿青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只小小的黑色蛊虫,神情淡淡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赵大雷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净手准备歇息片刻。
就在这时,街对面晃晃悠悠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扣子敞着两颗,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叼着烟,斜着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光头站在医馆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
“就这儿?赵神医?”
他旁边一个黄毛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哥,就是这儿。听说这医馆挺火的,肯定有钱。”
光头点点头,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石头站起来,憨憨地拦住他。
“你们干啥的?看病要排队。”
光头一把推开他,石头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排什么队?老子不是来看病的。叫你们老板出来,交保护费!”
周谦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是医馆,不是菜市场。你们再闹,我报警了。”
光头哈哈大笑,伸手拍着周谦的脸,一下,两下。
“报警?你报啊!老子上面有人,怕你?”
周谦的脸涨红了,但没有躲。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洛瑶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的书合上了。她的脸色很冷,但阿青比她更快。
谁也没看清阿青是怎么动的。她只是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手指轻轻一弹。
那只一直趴在她手心里的黑色蛊虫,化作一道黑光,落在光头的脖子上。
光头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脖子上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他伸手去拍,虫子却像粘在皮肤上一样,怎么也拍不掉。
“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他的脸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