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孟珂已经让人给缠住了。
见了杜贞,孟珂第一瞬以为他是来找茬的。回京以来唯一的交集不过就是那日在秋望楼。她意外的是,以他的本事,如何能查得出来?何况还这么快!
雨歇一听说是他,好事地扮作回雪,跟了出来见客,一见他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嘴都没张,用腹语不阴不阳地来了句,“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那尿泡太小的杜三公子。”
“谁?谁在说话?”
杜三闻声四处去看,却也没看见人说话。孟珂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一派安分模样,压根没人张过嘴。
“三公子听错了吧,”孟珂心知肚明,忍住笑道,“哪里有人说话。”
雨歇也用回雪的沉稳声音附和道:“我们都未听见,想是公子听岔了!”
“我明明听到了!”杜贞还在疑惑,可看了看旁边小厮,也都是满面困惑的模样摇着头,一挥手道,“算了,不管了,本公子今日找你有正事。”
“正事?你?找我?”
孟珂连连问了三句,杜贞不乐意了。在家被老头子看不起,出来遇到的小姐、丫头也个个都小瞧他。
孟珂笑道:“三公子是找错府邸,还是找错人了?”
杜贞不满地抱臂胸前,抬起下巴,看向孟珂道:“你这什么意思?本公子就没有正事了?你这卢府我还能找错。还是说公子我,连找人都不知道找谁?”
正这时,下人又飞跑来报,说一大批人敲锣打鼓地到了府外。
那正是被杜三骑马甩在身后,此刻刚刚抵达的大批人马。
声音这时也传来了府里,孟珂看他一脸兴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三公子这是要……”
“对!没错!”杜贞看着她,一脸自以为是地道,“我此来正是向小姐求亲!”
知道这货不靠谱,但也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孟珂惊愕地笑道:“三公子是在说笑吧?”
“嘿!怎么就是说笑了?”杜贞又不乐意了,“我今日带这一票人来,便是要全京城都知道,我是认真地、郑重地向小姐你求亲。”
孟珂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相信,更没想通,他这到底闹的是哪出。
可他浑似看不出孟珂一脸敷衍中带为难的样子,自顾自道,“虽说这结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也不是那刻板之人。如今,京城中的公子贵女们,也要讲究个彼此投契。故而,本公子决定还是先来见见小姐,以示……那什么,尊重。对,尊重。不过,小姐你大可放心,这求亲的一切礼仪,都少不了你的。”
“谢三公子抬爱!”孟珂勉强地笑着看他,心道你是皮又痒了,善意地提醒道,“不过,你还是先回府,同你家杜大人商议商议?”
杜贞想也没想:“商议什么?我父亲知道了一定欢喜!”
也不知他这份笃定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也不太知道他这么个虎逼玩意儿,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杜善瀛可查过他身世?要不是冲着他那个爹,这货在京城只怕早就踢到铁板,知道天高地厚了。
孟珂和雨歇互看了一眼,尽皆无语。
她耐着性子,上下打量了杜三一遍,含蓄地道:“三公子,我看,我们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杜贞脱口道,“我未娶,你未嫁。我家是尚书,你家是中书,都是当朝辅政的股肱之臣,正好结秦晋之好。这满京城找找,还能有更门当户对,比咱们更登对的?”
原来你也知道你家是尚书啊,孟珂扶额,这孩子也太虎了。她更没想到,竟有一日会隐隐同情上了杜善瀛。
她正觉得这位公子可笑又可怜,便听他道:“虽说你是卢府的养女,比不得嫡出的女儿尊贵,但只要三公子我瞧得上你,这点点差距,便也不算什么。”
“还真听不出好赖话!”雨歇在一旁忍不了了,咬着牙道。
她霍地站出来,指着杜贞鼻子道,“我家小姐给你留面子,你偏不要。非得让人戳穿了,揭破了,让你下不来台才好吗?谁不知道三公子……”
她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个,“小”字,继续道,“你的那点不为人道的短处,京城到处正传得热乎呢。你现在上门来提亲,让我家小姐该应你,还是不应你呢?再说了,就你这么个连院子里的狗都要欺负的,谁家小姐敢嫁你!”
杜三一被骂就上头,根本不管什么公子犯不上跟个丫头对骂,想也没想就吼回去道:“狗还吃屎呢,给它喝尿算什么?本公子仁心,怕它碗里不够吃的,给它加点料!”
“杜三公子大早上就来了,应该没来得及用早膳吧?也仁心,给你加点料?”
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道。
***
杜贞觉得有些耳熟,转头一看,见是周冶,不禁笑出声来,心道,自己今日真是来对了!这姓周的果然缠上了卢府。
他抬头看着周冶,得意洋洋地想道,老子今日来就是为了打你的脸,你竟然还自己上赶着来了。
“哟——”杜三吊了一嗓子,摇头晃脑地道,“我说谁呢,原来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周大公子!”
周冶看了孟珂一眼,示意她放心,转头对杜贞道:“杜三公子!你带这么多人敲锣打鼓上卢府这是做什么,是挑衅,还是求亲啊?杜家和卢家好像没什么交情,也没交恶吧?”
“你这话说得!我们两家父亲同朝为官,怎就没交情了?我认识卢家妹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浪呢!再说了,今日过后,我们可就不只是交情了。”杜三看了孟珂一眼,眼馋地笑道,“而是……姻亲了。”
当周冶的面扔出这话,杜贞心里别提多爽了。
孟珂却冷了脸,再不复方才的勉强,语气清淡却严厉地道:“若它不愿意,灌水也是虐待。”
杜贞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是捡起了方才狗的话题,还没应,就听孟珂继续道,“所以我们不合适,无论门第官位嫡庶是否当对,因为门当户对还包括见识和人品的当对。杜三公子请吧!乘还能好好走的时候。”
“什么意思?”杜贞听前半句觉得有些新鲜,还没听明白,又发现后半句怎么好像有些威胁的意思。
正在这时候,有什么人叫叫嚷嚷地就朝这边来了。
他循声看去,正好见一个快得要出残影的人出现在了门口,挥手一甩,就是一记响亮的鞭响。
“哪里的疯狗跑我家来了!”那人威风凛凛地喝道。
几人定睛一看,见是卢宽。
他昨日喝多了些,今晨一直昏睡,还是青汝听得下人们回报,才去将他叫醒。一听是杜三来求亲,卢宽隔夜的酒气、今晨的起床气一起爆发了,往正院冲过来的时候,顺手从马夫手中夺过了马鞭。
“我看看那疯狗在哪儿呢!”
又是一记鞭响,“那没长狗眼的东西,我找出来抽死不可!”
从来横的怕愣的,愣的怕拧的,便是杜三这个赖的,也怕卢宽这浑的。
再说,京中是个人都知道,卢家二公子眼高于顶,谁的脸面都不给。而他护妹的疯癫,打过交道的人也都有耳闻。
见了他,杜贞立刻怂了几分,看了孟珂一眼,反应过来她那半句话中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为他好。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还没成亲呢,就知道替他考虑了。看来外间那些传言都不实,她不光人美,还心善。
他没看见孟珂看见他感激眼神后的失笑,已经转头去对着卢宽,陪笑道:“哟,这不是一许老弟么,这天儿还没黑呢,不,这天儿还早呢,怎么就……不睡了?”
卢宽走到近前,目光灼灼,直视着他:“哟,杜三公子,你看见那疯狗没?”
“什么疯狗?我看你才……”
杜贞听出他的指桑骂槐,正要当头顶上,卢宽又“啪”一甩鞭子,他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一凑近就闻到卢宽身上的酒气,他当即给了自己个台阶,摆着手道,“你酒还没醒呢,我不与你计较。”
说着,转头对孟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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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珂妹妹,话我已经说到了,你可要放在心上啊。”
“谁是你阿珂妹妹?”
卢宽一脚便朝杜贞屁股踹上去,杜贞挨打和逃跑的经验那是相当丰富,不用看就本能一跳,躲开了,他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脚印,边往外退走,边喊道:“今日我就先走了,改日叫上媒婆,再来正式登门。”
卢宽冲着他的身影,又一挥鞭子。
杜贞听得鞭响,不由哆嗦了一下,对跑在身旁小厮抱怨道:“这小姐是倾国倾城,可卢一许这小舅子,实在有些……难搞。”
看杜三屁滚尿流而去,孟珂笑道:“那杜二小姐不太聪明,就找了个厉害女婿;这杜三公子,也……这样。也不知这二位都得了杜家祖上哪位的真传,我都替杜尚书脑仁儿疼。”
“杜家祖上怕是没有这样的子孙。”周冶笑道,“这杜尚书就不是杜家血脉。”
“什么?”孟珂和卢宽都齐齐看向了他。
周冶看两人惊愕的表情,道:“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孟珂听着这话,不自觉沉思起来。
卢宽的目光却落在了周冶身上,抻着手中马鞭,对周冶皮笑肉不笑地道:“周大公子,昨……”
他看了孟珂一眼,吞下了那个夜字,咬牙笑着道,“昨日才见过,今日怎么又来了?”
周冶道:“这不是听说,这杜三公子要求娶卢家小姐,忙过来看看…..”
他看了孟珂一眼,吐出两个字,“热闹。好多人都跟来了,你去门口看看?”
卢宽咬牙笑道:“你消息倒挺快。”
跑得更快。
看二人暗暗要掐的样子,孟珂轻轻咳了一声,道:“二哥哥,你方才醒吧?要不要……先回去盥洗更衣?”
一句精准戳中了卢宽向来最敏感的形象问题。卢宽嗅了嗅自己,脸上一红,方才一听说这事,啥都忘了,坐起来就冲过来了。他左右上下地看了看,可院子里连个水坑都没有,哪有能照镜子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看了孟珂一眼,又含怨扫了周冶一眼,点头道:“那……我先失陪。”
周冶看了孟珂一眼,忍住笑,对颔首送别,看着他走开的身影,认真思忖起来道:“等……来求亲的时候,是不是真得把他打出去?”
孟珂让杜三这么一闹,也起了玩心,看了他一眼,笑道:“想知道?试试就知道了。”
周冶看着孟珂,询问道:“那……可许还手?”
孟珂瞟了他一眼:“金家是一定不会把人打出去的。”
两人都笑了。
***
前脚刚把周冶送走,卢翰便下了朝,叫人来传孟珂。
她一进书房,卢翰便问:“那杜三公子,今日来纠缠于你?”
孟珂笑笑:“无妨,那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用不着我们出手,杜尚书自己就会修理了。”
“宽儿他,”卢翰无语地摇头叹道,“也是胡闹。”
孟珂忍不住笑了:“对杜三公子那种人,二哥哥倒正合适。讲礼,也得对懂礼的人讲。咱们若同他认真论理,倒是鸡同鸭讲,不如这样由他们胡闹一通,也就是一场笑话罢了,没人会当真。”
“也是。”卢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她道,“宽儿虽说比你大,可你看他,倒跟我和晫儿看他一样,跟看孩子似的。”
孟珂笑笑不语。
卢翰看了孟珂一眼,吩咐文叔去门外守着,不得让人靠近,又叫孟珂坐近了些。
他脸色肃了下来,想了想,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叫你来倒不为这鸡毛蒜皮的事,而是有些重要的事,现在必须得告诉你了。”
孟珂猜道:“与杜家有关?”
卢翰点了点头,看着她,目光中泛起复杂的心绪,慢慢地道:“更与你梁家有关。”
与梁家、杜家都有关?!孟珂还在思索着,就听他道,“你可知,当初你父亲辞官‘归隐’绥陵的真正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