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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要邀请谁?

作者:分割麦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小黄狗遛弯回来,胡小白早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只是快快地招呼它来。


    一狐一狗窝在墙角的阴影里,将律野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痛痛快快地数落了个遍。


    正咕咕哝哝骂得解气,忽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胡小白回头,是几个面生的女孩,花瓣似的簇拥着。


    狐一个都不认识呢,应该是找小狗的。


    胡小白自觉地抬着屁股往边上挪了挪,显出几分绅士的礼让。


    谁知为首那个扎了一条活泼泼的马尾辫、笑容爽利的姑娘也挪了两步,同样蹲下来,朝他伸出手:“你好呀,胡小白!咱俩校门口见过的,我是谈夏兰。”


    哦哦,胡小呆呆地点头,摸了摸人家的手。


    紧接着,一个扎着漂亮缎带蝴蝶结的硬纸盒子,便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呀!胡小白吃惊地接住了,欢喜地翻来翻去地看:“给我的?这是什么?是什么?”


    他把盒子抱在怀里,露出一个甜笑,眼睛圆圆亮亮:“谢谢,谢谢!”


    后面几个女孩子也忍不住笑了,开门见山道:“其实,我们是有事情想拜托你呢。”


    “好呀好呀!”胡小白想也不想,满口应承,“你们说!”


    谈夏兰见他这般爽快,带着善意的揶揄道:“你答应得这么痛快?就不怕我们要你干点坏事?”


    这有什么好怕的?胡小白歪头打量她们:“你们女孩子看起来都是很好、很干净的人呢,不像是做坏事的。”


    听了这话,几个女孩子捂嘴惊呼起来:“哇——你简直是当代贾宝玉!”


    假宝玉?胡小白面上显出几分真实的困惑,狐不叫这个名字诶。


    莫不是认错了人?


    可是胡小白已经做好了拆礼物的准备,盒子在怀里都抱热乎了,他实在舍不得还回去,于是犹犹豫豫地为自己争取:“那……不是假宝玉,也能帮你们忙吗?”


    “自然能啊!”女孩们以为他在讲笑话,笑作一团。


    待她们笑够了,谈夏兰敛了神色,正色道:“我们是学生会的,咱们学校一直有新生舞会的传统,都是我们在承办,偏偏今年嘛……”谈夏兰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难以启齿的窘迫。


    胡小白悚然一惊,嘴唇微微发颤:“我……我不会跳舞……”


    “不是叫你去跳舞啦!”谈夏兰忍俊不禁,“只是,听说你室友是靳聿?”


    她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能不能帮忙给他带个话?”


    胡小白懵懂地点点头。


    “你们开学典礼完,马上就是学生会组织的新生舞会。不过今年……嘿嘿,咱们资金情况不大好,场地还没着落。”


    “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联系一下靳聿,看能不能借一下他家宴会厅之类的场地,节约一点预算。”


    “哦!也不用你去说,我们已经写好了,你把这个给他就好了。”谈夏兰拿出一封漂亮的信,“他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再想办法就好。”


    送信啊!胡小白松口气,海豹一样拍着胸脯:“这有什么难!就交给我胡小白吧!”


    女孩子们惊喜的表情让胡小白颇为受用,觉得自己简直是救世主一般的伟大狐狸,尾巴尖儿都要得意地翘起来。


    他同黄学长匆匆道别,便一溜烟儿窜回了宿舍。


    礼物也不急着拆了,饭卡也不忙着找了,他兴冲冲拖来板凳,托着腮坐在门口,望夫石一样等靳聿回来。


    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外头的太阳都掉到山下去了,把天边染成一块揉皱了的、褪色的橘红绸子。


    幸而胡小白在山头做野狐时,最经常做的便是发呆。


    “咔哒!”门锁轻响。


    胡小白一个激灵弹起来,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热情,迎上去的步子都带着雀跃的风。


    可定睛一看——竟是律野。他推门而入,嘴角噙着一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满腔欢喜被冷水兜头浇灭。


    胡小白没忘了自己还在同这人怄气,登时小脸一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清晰的冷哼,一屁股重重坐回凳子上,抱怨道:“怎么是你?”


    “不是我,”律野反手一勾,门便猛地关上了,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浮光,“你希望是谁?”


    他语带调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室外夏日傍晚燥热的气息。


    “看到谁都比看见你来得高兴。”胡小白有时候也很尖牙利嘴。


    律野像是被这孩子般的气话取悦了,两手忽然在椅背上一撑,俯身下来,胡小白就被困在两条结实臂膀形成的牢笼里了:“这么说,我是最特别的?”


    居然还能这么曲解!


    胡小白一时忘了生气,真心实意地惊叹道——好不要脸的人!


    他一矮身子,像条滑溜的鱼,就从律野气息的罗网里钻了出去。


    胡小白要脱身,律野也不强求,手臂顺势一松,修长的手指却如电光般探出,轻巧地一抽——那封被胡小白紧紧捏在指间信,就易了主,稳稳落入律野掌中。


    浅米色的信封,印着细小的暗纹,矜持而雅致,上面用浅浅的金粉勾勒着两个相拥旋舞的人影,边角还印着烫金的学院徽记。


    看样子,是一封舞会请柬。


    律野去年刚入学的时候,也有这么一遭,据说是学校的传统。不过,听传言说今年要办些花样,类似什么假面舞会,人和人之间互相瞒着,到时候音乐一响,搂着转几圈,暗示地聊两句,就猜对面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对这类活动向来兴味索然,只觉得是些浮光掠影、过眼即忘的无聊排场。


    可眼下,这薄薄的信封在胡小白手里,又被他这样宝贝地藏着掖着,意义便陡然不同了。


    “这么正式?”他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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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指腹带着点暧昧的力道,摩挲着信封光滑的纸面,目光却紧紧锁着胡小白,“谁邀请你?还是你邀请谁?”


    见他误解了,胡小白嘿嘿一笑,像守住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很得意,但不讲。


    “那就是给我的。”律野要拆。


    “瞎讲!很重要的呢!”胡小白急得跳脚,忙扑上去抢回来,宝贝似的把信抚平。


    “去去去,别在这里打扰我。”胡小白挥手驱赶律野,像赶走一只恼人的蜂。


    他转身又把自己钉回那张破板凳上,背对着律野,用直白的身体语言表示着不欢迎。


    律野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彻底放平了。


    能在宿舍里等的,应该也只有那谁了——上次胡小白和他纠缠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居然是他。


    偏偏是他。


    他沉沉地呼出两口气,半晌,终于找回点平日的笑模样,倚着床边,散漫地问:“你不会在等那个傲慢狂吧?他可不会来。”


    谁说的?胡小白不以为然地撇嘴:“我希望他来,他就一定会来。”


    胡小白的笃定来得轻巧,其实他一直认为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他想睡觉天就会黑,想出去玩天就会亮,就连那月亮,也爱痴痴地追着他的屁股跑。


    那由此可得,胡小白想见一个人,那个人就会马不停蹄地跑过来见他。


    世界就这样围着胡小白转圈,这是很好且很明智的,作为一只毛茸茸的狐狸精,胡小白一直这么觉得,从未怀疑过。


    他微微扬起下巴,对着紧闭的门板,仿佛那扇门也会因他的意志而洞开。


    就在这时,门外果然传来截然不同的声响。


    不是那些拍着球、嘻嘻哈哈跑过去的莽撞男大,而是皮鞋跟敲击在陈旧走廊水磨石地面上特有的、清晰而稳定的声音。


    笃,笃,笃。


    不疾不徐,这步调的主人一定是极讲究的。


    胡小白的眼睛倏地亮了,几乎要放出光来,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也顾不得了。


    他脸上瞬间焕发的光彩,刺得律野眼睛生疼。


    律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极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门,没有立刻被推开,门外的人似乎停住了脚步。


    咚、咚、咚。


    三下清晰的敲门声,不急不躁。


    胡小白等了两秒,见门并没有自己打开,便按耐不住地上前,殷勤地帮人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对于这样的服务是很习以为常的。


    他穿一身挺括的深色常服,好整以暇地立在那里。头发一丝不苟地捋至脑后,金丝眼镜严谨地架着,露出一张矜贵的脸。


    他依然是温温然地笑着,可胡小白却没法轻视他,他这人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是不容侵犯也不容置喙的。


    果然是靳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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