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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是个哑巴呢!

作者:分割麦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话一出,连律野自己都觉出几分不妥当的暧昧,那“跟”字在舌尖滚过,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他眼帘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哪想到,胡小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典,竟颠颠地扑了过来。


    一股温热的、毛茸茸似的生气骤然贴紧了他,两只手还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仰着脸,声音脆生生、亮堂堂,透着股不掺假的欢喜:“好呀好呀!”


    律野几乎是错愕地垂眸看他。


    然而,下一秒——


    胡小白又兴高采烈地:“我给你当小弟好不好?”


    方才那点莫名的悸动倏然褪去,可心脏迟来地开始狂跳,律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一个人牵着鼻子跑。


    因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峭,哼笑道:“收你当小弟,我能有什么好处?”


    律野目光挑剔地上下扫视着胡小白,丝毫不留情面:“你那么笨,不见得有什么过人长处。”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胡小白挺起小胸脯准备反驳,首先一条就是想到自己长得非常漂亮,不过那是做狐狸时候,人时候没毛,长得比较一般,甚至有点丑。


    接下来想到自己还很会捉虱子,不过这个特长说出口难免有点招笑,显得他不爱卫生,天天练习一样。


    然后又想到自己很擅长吃烤鸡,别的狐狸吃鸡吐骨头,胡小白从不吐,可见他的厉害。


    不过这个特长说出去,显得不是很高大,还有点馋嘴的嫌疑,难免被看轻。


    再一想,竟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什么能震住场子的过人之处了。


    “哼!”胡小白一时有点羞恼,脸蛋微微涨红,责怪地看向他,“不收不收呗!那是你的损失!”


    他给山大王当小弟,山大王都夸他是很狗腿的小弟呢!没想到还给他挑三拣四上了。


    胡小白气得岔岔的,一屁股坐下,扭过头去不理他。


    律野伸手逗他,被他一掌挥下,只能闷声笑道:“哪有脾气这么大的小弟?”


    “要你管!”胡小白兀自抱着胸,梗着脖子,“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可是很有用的。”


    律野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平静的湖水。


    湖面映着天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碎玻璃。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攫住胡小白偷偷溜过来的视线,带着点审视的玩味:“比如呢?”


    “比如,我可以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你。”胡小白哼哧哼哧,想了个很宽泛的回答,要是他到时候吩咐狐做一些很难的工作,狐就耍赖,让他长个教训。


    “怎么帮?”没想到律野问得仔细。


    “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胡小白说瞎话脸都不红,“现在我如何想得出来?”


    律野就站起身,踱到他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身。他身上那股子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的磁性:“那,眼下我就有需要……”


    胡小白狐疑地歪着脑袋:“嗯?”


    律野长臂一捞,竟自他腋下穿过,轻巧一提,将他从凳上挪到了窗台。


    “我想亲你。”他俯身逼近,一手箍着他的腰,带着薄茧的指腹,用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轻轻摩挲着胡小白柔软饱满的下唇,“说说看,你能为我做什么?”


    二人停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律野料定他会惊惶、闪躲,或羞愤、推拒——他本也只是兴之所至,没想得到什么结果。


    可胡小白只愣愣瞧他一眼,忽地凑近,鼻翼轻轻地抽动一下,仿佛在嗅闻些什么。


    接着,他微微仰起脸,嘴唇躲开律野作乱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律野微凉的脸颊。


    鼻尖亦随之在他面上轻轻一点。


    他眼睛亮亮的、单纯的,不含任何情欲。倒像是山间迷路的精怪,嗅了嗅盛开的花,又或者是一只路过的小狐狸,用鼻尖碰了碰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一触即分。


    几乎让人觉得是错觉。


    律野只觉得后背鬼魅一般发起了毛,皮肤也随之浮起战栗,情不自禁生起躲避的心。


    可箍着胡小白腰肢的手却背叛了意志,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那单薄的骨肉里——他怎么能!


    “你……”他艰涩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胡小白没心没肺地鼓起嘴,像只小笨狗一样凑过来,湿润的嘴唇又一次印在他脸侧,发出一声清脆的嘬嘬声,“亲亲你。”


    就这点需要呀,简单的很!胡小白很得意,最好都来这种要求。


    偏在此时,楼下过路的好事之徒,爆起一阵促狭的哄闹:“亲一个!再亲一个!”


    胡小白好奇地循声望去,看见了底下的人像小老鼠一般大——天!


    居然那么高!!


    胡小白被吓住了,他背后可什么都没有呢!要是律野一松手,他岂不是要砸下去摔断脖子?


    他惊惶失措地从窗台上滑溜下来,乳燕投林般撞进律野怀中,须臾又挣开,一直跳到店里面离窗户最远的一个角落,这才竖着眉毛大叫道:“这么高!你要谋杀狐吗?”


    方才那点旖旎荡然无存。


    太危险了!胡小白后知后觉地生起气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后怕之余更添了十分的恼怒,决心再也不搭理律野。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了米线上来,又排开十二碟各色调料,详细地给胡小白介绍各类搭配。


    胡小白谢过服务员,自顾自地捣鼓起来,把所有粉末酱料通通挖一大勺,一股脑拌入碗中。


    “会很咸。”律野提醒。


    胡小白理都不理,一吃,果然很咸,那些古怪的草料气味纠缠一处,更是诡异。


    于是又瞪起眼睛,恨恨地:“早不说!”


    非等狐全装完才说,可见是专门来看狐笑话的。


    而律野此时也正心绪烦乱,心里反复梭巡着那个亲飘飘的吻。他有心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的僵局,最好能哄哄这炸毛的小东西。


    想是这么想的,嘴却不听使唤:“笨蛋是这样。”


    ……


    胡小白捏紧鼻子,硬是把那碗五味杂陈的怪味米线囫囵吞了下去,随后撂下碗筷,起身就要走。


    律野随之站起,正要举步跟上,胡小白却猛地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不偏不倚抵在律野的胸前:“不许跟着我!”


    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倒快。律野并不动气,只懒懒一掀眼皮,道:“路这么宽,谁跟着你?”


    “哼。”这还不好办,胡小白才不证明,他叉着腰站定了,指挥道,“那你先走。”


    律野瞧出他那股不容转圜的决绝意味,倒也不纠缠,当真迈开长腿,径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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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只是在与胡小白擦肩的刹那,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冷硬的眉宇间柔和了些许,连声音也刻意压低,带上几分春风拂过柳梢般的温存:“那就待会儿见。”


    律野自以为这已是一枝递出的和解橄榄枝,多少该有些缓和气氛的作用。


    岂料胡小白瞧见他这副风流姿态,再配上这句俨然是宣战的话,只觉得受到了十二万分的挑衅。他恨恨一咬牙——谁要跟你待会儿见?!


    他故意扭头跟律野走了反方向,气咻咻走了半程,突然猛地一个急刹,如遭雷劈般顿悟:律野就是那个跟许山换了宿舍的有钱富二代!


    怪不得说待会儿见,他们住同一间宿舍,可不是待会儿非得见面不可么?


    胡小白满心不情愿,简直想立刻冲回宿舍,把律野的铺盖卷一卷,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好,那些滑溜溜的被子可罪不至此。


    胡小白左思右想,怎么琢磨怎么憋闷,因此走起路来拱着肩膀、捏着拳头,鼻子也皱着,非常凶恶!律野要是遇见这样的胡小白一定会倒大霉!


    走到楼下,一看到黄学长的窝,胡小白又快乐起来,准备找黄学长玩乐一番。


    结果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找半天,小狗不在。


    胡小白今天非得干成些什么不可,便悻悻地倚在宿舍门口的老槐树下等着。


    树影斑驳,筛下些破碎的光,落些在他身上,也落些在地上——霸道狐狸不许光落到地上,于是搂起衣服把光接着。


    但搂了这一边,另一边就落地上了,胡小白把眼睛一闭,眼不见为净。


    闲着也是闲着,他又顺手从树上捉了只知了。


    捏捏它,居然不叫。


    使劲晃晃它,还是不叫——多扫兴,居然捉了只哑巴知了。


    胡小白只好掐着它的翅膀,嘴里呜呜地学着风声,兜着这只哑巴知了飞来飞去,自己玩得起劲。


    玩得正有些忘形,一转身,冷不防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影子似的站在胡小白身后,居然默不作声。


    胡小白吓一跳,马上同他道歉:“对不起哩!”


    话是这么说,不过胡小白私心里觉得,这错误应该一个人担一半,谁叫他莫名其妙就站在自己背后。


    不过,怎么不理狐?


    胡小白心下一动,倏地撩起眼皮,向上望去。


    撞进眼帘的是一张很冷淡的脸。眉眼口鼻,件件都精致清秀,然而组合在一处,却无端染上一抹忧郁。


    那人似乎已静静注视了胡小白许久,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怔忡。


    直到两人目光猝然相接,他才像是蓦地惊醒,猛地别过脸去,目光倏地蜷缩起来,藏进眼窝沉沉的青影里。


    胡小白把捏着知了的手背到身后,直白地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你认识我吗?”


    该不是以为他要残害生灵,过来训斥他的吧?胡小白心有戚戚,其实他玩够了会把知了放走的。


    可是,那人不发一言,转身便走了。


    浅色衬衫的衣角轻轻擦过胡小白光裸的手臂,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把人捉回来问个清楚。


    但手举起来,只抓住一缕穿指而过的清风。


    走那么快!胡小白没辙,只好斜着眼瞅他的背影,心下很是不讲道理地给自己找补——


    兴许他也是个哑巴,所以才不同狐讲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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