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回到城里的那天,下着小雨。
雨不大。
毛毛的,下的很密。
天色阴沉,像一块湿透的抹布盖在头顶。
柱子从军车上下来,一脚踩在柏油路上,溅起几滴泥水。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栋楼。
六层的老居民楼,外墙瓷砖掉了不少,露出灰扑扑的水泥。
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电视里放着狗血剧。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他知道,什么都变了。
山猫没跟他一起回来。
他留在基地处理后续的事。
夜莺和其他队员也都在基地,为三天后的行动做准备。
柱子是单独回来的。
名义上是“休整”,其实是变相的监视。
基地给他配了个“助理”。
叫小李。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寸头,精瘦,话不多,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李的任务很明确。
二十四小时跟着柱子,保证他不失控,也不被人弄走。
“柱子哥,咱上楼?”
小李撑着伞问。
柱子点点头,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一股霉味,混着油烟和垃圾的味道。
墙上的小广告贴了一层又一层。
通下水道的,开锁的,办证的,花花绿绿。
他爬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他走了一个多星期,没人打扫,家具上落了层薄灰。
小李跟着进来,很自然的检查起了房间。
窗户,阳台,卧室,卫生间,连衣柜都打开看了看。
“柱子哥,你这儿得打扫了。”
小李说。
“我帮你?”
“不用。”
柱子把背包扔在沙发上。
“我自己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浑身乏力。
不是累,是那种透支后的空虚感。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他摸了摸胸口,疤不烫了,就是有点紧,皮肤绷的太厉害。
小李倒了杯水给他,然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看了几秒,他放下窗帘。
“柱子哥,楼下有车。”
小李说。
柱子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车?”
“黑色轿车,没挂牌,停在街对面。”
小李走回沙发边坐下。
“车里有人,两个。从我们下车就在那儿了。”
柱子没说话,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喝下去却觉得凉。
“要处理吗?”
小李问。
“不用。”
柱子摇摇头。
“他们愿意看就看吧。可能是局里的人,也可能是别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香饽饽。
赵先生虽然死了,但他的基金会还在。
还有其他对“饕餮之力”感兴趣的势力。
他在昆仑的表现,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现在盯着他的人,不止一拨。
他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窗边,也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对面确实停着辆黑色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但柱子能感觉到。
车里有人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能量感知。
那股感知很微弱,却很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他的能量场上。
他放下窗帘。
“小李。”
“嗯?”
“如果我失控了,你会怎么做?”
柱子问。
小李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说:
“按照规定,先用镇静剂,如果无效,采取强制措施。但柱子哥,我相信你不会失控。”
柱子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走到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几件干净衣服,准备洗澡。
刚拿起衣服,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柱子接通。
“喂?”
“柱哥!是我!郝运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
“你回来了?咋样啊?身体没事吧?”
“没事。”
柱子走到客厅。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问山猫哥的呗。”
郝运来说。
“柱哥,我跟你说,我又发现好东西了!”
柱子揉了揉太阳穴。
“你又发现什么了?”
“就哪个拍卖会啊!东南亚那个!”
郝运来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兴奋。
“我这两天一直在查那个‘龙王’的资料,你猜怎么着?这人不简单!他手里不止那片护心镜,还有别的好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我查到,他最近在找人。不是普通人,是‘特殊人才’,会看风水的,懂巫术的,还有像你这样的。”
柱子心里一紧。
“像我这样的?”
“就是身负‘异力’的。”
郝运来说。
“他在黑市上放消息,高价招募。我怀疑,拍卖会只是个幌子,他真正想做的,是筛选出一批‘特殊人才’,搞什么大动作。”
柱子沉默了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情报,你跟上面汇报了吗?”
“汇报了,夜莺姐说会重点分析。”
郝运来说。
“但柱哥,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我还查到,那个龙王跟赵先生的基金会有联系。不是明面上的,是通过几个中间人。基金会虽然垮了,但人脉和资源还在,可能有人在背后支持龙王。”
柱子想起会议室里西装男的话。
可能有内部人员提供支持。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拍卖会,可能不只是陷阱,还是个局中局。
“柱哥,你在听吗?”
郝运来问。
“在听。”
柱子说。
“你还查到什么?”
“还有就是,那片护心镜的照片,我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
柱子挂了电话,打开手机。
郝运来发来一张高清照片。
是那片“控枢”的正面特写。
巴掌大小,暗金色,边缘有破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 龙鳞状的纹路。
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反光,像是活的。
柱子盯着照片,胸口那块疤又开始发热。
不是烫。
是共鸣。
他能感觉到,照片里的那片东西,和他嵌在昆仑节点上的那片,是同源的。
而且,和他怀里这片从刘寡妇那儿得来的鳞片,也是同源的。
他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怀里。
那片黑色鳞片他一直贴身带着,冰凉,坚硬,像个护身符。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夜莺。
“柱子,看到照片了?”
夜莺的声音很冷静。
“看到了。”
“有感觉吗?”
“有。”
柱子实话实说。
“共鸣很强。”
“好。”
夜莺说。
“这说明它确实是控枢。我们三天后出发,目的地是东南亚的曼谷,然后转机去那个私人岛屿。你的护照和签证已经办好了,伪装身份是古董商的保镖,我是秘书,郝运来是鉴定师,小李和小王是随从。详细资料明天给你。”
“明白。”
“另外,山猫让我提醒你。”
夜莺顿了顿。
“回城的这几天,小心点。盯着你的人很多,除了我们的人,至少还有三拨:一拨是基金会残余势力,一拨是国际收藏家派来的,还有一拨身份不明,但很专业。”
“我知道了。”
“尽量别出门。如果需要什么,让小李去买。”
夜莺说。
“三天后,基地见。”
挂了电话,柱子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雨下大了,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天色更暗了。
街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在雨幕里晕开,一切都模糊不清。
柱子放下窗帘,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李在厨房烧水,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看那片控枢的照片。
暗金色的龙鳞,破损的边缘,古老的纹路。
这东西,为什么会流落到东南亚?
是谁带过去的?
又是怎么落到那个“龙王”手里的?
这些问题,可能到了那里才能知道答案。
但柱子有种预感。
这次去,不会只是拿个东西那么简单。
水烧开了,小李倒了杯热茶端过来。
“柱子哥,喝点热的。”
柱子接过茶杯,握在手心里。
茶杯很烫,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胸口。
那里,疤痕在跳。
手臂上的纹路也在跳。
像在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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