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后,初夏。
产房外,裴津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脸色比里面的苏绵还要白。
那只曾经握佛珠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怎么还没生出来?”
他第十次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颤抖得厉害:
“都进去三个小时了!为什么还在喊疼?是不是难产了?我要进去!让我进去!”
“裴总,您冷静点!”
徐阳死死抱住他的腰,生怕他冲进去捣乱:
“医生说了,双胞胎本来就慢,这是正常的!您进去只会添乱!”
“哇——!!!”
就在裴津宴快要暴走的时候。
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终于穿透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响彻整个走廊。
紧接着,是第二声。
“哇——哇——”
哭声此起彼伏,像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裴津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靠在墙上,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虚脱感,让他双腿一软,竟然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终于生了。
几分钟后,产房门开。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恭喜裴总!贺喜裴总!是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裴津宴从地上爬起来,他推开护士,径直冲进了产房。
产床上,苏绵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看到裴津宴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
“老公…我想看看宝宝。”
裴津宴冲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先别管宝宝。”
他看着她,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哽咽:
“你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
苏绵摇了摇头,虽然很累,但初为人母的幸福感让她整个人都很兴奋。
护士把孩子抱了过来。
两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猴子,正闭着眼睛,张着小嘴哼哼唧唧。
“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苏绵问。
“左边这个大一点的是姐姐,右边那个是弟弟。”护士解释道。
裴津宴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稍微大一点的女宝宝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
软软的,热热的。
“真丑。”他嘴上嫌弃着,眼底却一片温柔。
“名字确定就用之前想好的?”苏绵问。
裴津宴直起腰,看着两个可爱的小生命,又看着躺在床上的爱人。
“确定。”
他指了指姐姐:“叫慕绵。”
裴津宴爱慕苏绵,这是他对她一生的告白。
他又指了指还在哭的弟弟,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叫裴护。”
让他守护妈妈和姐姐。
“好。”苏绵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
三年后。
裴园的后花园,那片向日葵花海依旧灿烂。
阳光下,一架缠满了紫藤花的白色秋千,正在轻轻晃动。
“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正坐在秋千上咯咯直笑。
慕绵长得像极了苏绵,那双杏眼弯弯,灵动可爱。
秋千后面,裴津宴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正任劳任怨地充当着推秋千的苦力。
他看着女儿的笑脸,眼底满是宠溺,推得小心翼翼,生怕把他的小公主摔着了。
不远处的草坪上。
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脸严肃地在泥土里挖着什么。
裴护虽然才三岁,但他那张酷似裴津宴的小脸上,却已经有了几分“小阎王”的冷酷气质。
“裴护,别玩泥巴了,过来吃水果。”
苏绵端着果盘走过来,招呼道。
裴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板着小脸走到苏绵身边,接过一块苹果,然后像个小保镖一样,站在妈妈身侧。
裴津宴停下秋千,把慕绵抱了下来。
一家四口,聚在花架下。
微风拂过,带来了花香和孩子的笑声。
苏绵靠在裴津宴的肩膀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裴津宴。”她轻声唤道。
“嗯?”裴津宴侧过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住她的腰。
“谢谢你。”
苏绵看着他,眼里盛满了阳光:
“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
裴津宴笑了,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我爱你。”
他看着这满园的春色,看着这岁月静好的画面:
“所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