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裴津宴的手掌习惯性地在苏绵的背上游走,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划过她光洁的脊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苏绵纤细的腰侧,靠近肋骨的位置,有一道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的疤痕。
那是一道不规则的划痕,大概有两三厘米长,虽然已经愈合很久了,但在指尖的触感下,依然能摸到一点点凸起的纹理。
裴津宴的动作一顿。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向那个位置。
那道疤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裴津宴眼里,它却像一道刺目的裂痕,横亘在完美的白玉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溯,这道疤是苏绵从裴园逃跑的那天晚上留下的。
那时候她为了躲避监控,钻进了那辆运送海鲜的冷链车。
车厢里堆满了铁皮箱子和周转筐。
在翻越箱子的时候,尖锐的铁皮边缘划破了她的衣服,也划破了她的皮肤。
那时候的她,一定很疼吧?
又冷又疼,还要忍着不敢出声。
“裴津宴?”
苏绵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些迷糊地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怎么了?”
“这里……”
裴津宴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声音有些发紧:
“是那次……留下的?”
苏绵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并不在意地拉过被子想要盖上:
“早就好了,都不记得了。”
“别动。”
裴津宴按住她的手,没有让她遮住。
他看着那个疤,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口。
如果不是他把她逼得太紧,她也不会逃跑,如果不是为了逃跑,她也不会受这些伤。
这道疤,是他亲手刻在她身上的罪证。
裴津宴低下头,缓缓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那道疤痕上。
温热的唇瓣贴着微凉的皮肤,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熨平那道褶皱。
“还疼吗?”
他抬起头看着苏绵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绵看着他眼底的痛色。
她知道他在怪自己,在心疼她。
苏绵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裴津宴。”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清澈:
“真的不疼了。”
“而且……”
她指了指那个疤,语气轻快地调侃道:
“这可是我的勋章。”
“勋章?”裴津宴不解。
“对啊。”
苏绵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是我为了追求自由,为了反抗暴政而留下的光荣印记。”
“以后要是你敢欺负我,我就把它亮出来,让你愧疚一辈子。”
裴津宴被她的话逗笑了。
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她这么一搅和,瞬间轻松了不少。
“好。”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认罚。”
“那你要怎么罚我?”
苏绵想了想,眼睛一转:
“罚你……给我呼呼。”
“呼呼?”
“嗯。”苏绵指着那个疤,“就像小时候摔倒了,妈妈给呼呼一样。呼两下就不疼了。”
裴津宴看着她那副撒娇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
“好。”
他低下头,凑近那道疤痕。
“呼——”
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痒痒的,麻麻的。
苏绵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咯咯笑出了声。
“再呼一下。”
“呼——”
裴津宴耐心地配合着她这幼稚的游戏,一下一下地吹着气。
直到把她的皮肤都吹红了,直到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不疼了。”
苏绵推开他的头,重新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裴津宴。”
“嗯?”
她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有你在,以前的那些伤我都忘了。”
裴津宴收紧手臂,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睡吧。”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