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裴园的主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婚宴散场后,才是今晚最热闹、也最令人期待的环节——闹洞房。
一群发小,以陆行之和赵子铭为首,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了各种整蛊道具。
“走走走!去主卧!今晚不把裴少闹得求饶,咱们就不姓陆!”
陆行之手里拿着一瓶喷彩带,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猴子,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冲上了二楼。
主卧门口。
裴津宴正准备推门进去,就被这群不速之客堵了个正着。
“干什么?”
他单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那身黑色的礼服依然笔挺,只是领带松开了些,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闹洞房啊!”
赵子铭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芥末牙膏和指压板:
“津宴,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新婚之夜不闹一闹,以后日子怎么红火?”
“就是就是!”
陆行之也凑上来,“我们也不过分,就让你背着嫂子做一百个深蹲,再吃两口芥末饼干……这点小意思,裴总不会玩不起吧?”
一群人起哄架秧子,气氛热烈得不行。
苏绵站在裴津宴身后,看着那绿油油的芥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百个深蹲?还要吃芥末?
这哪里是闹洞房,这简直是体罚!
“裴先生……”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裴津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群不知死活的发小。
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没有什么怒意,只有令人骨髓发凉的冷淡。
“规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里的喧嚣:
“在裴园,我就是规矩。”
陆行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津宴,别这么扫兴嘛……”
“扫兴?”
裴津宴上前一步,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拿着喷彩带的手,一个个悄悄地缩回了背后。
“今天累了一天了。”
裴津宴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
“我太太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你们要是觉得精力过剩……”
他指了指楼下的健身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我不介意让保镖陪你们练练。一对一,还是群殴,随你们挑。”
“……”
跟裴家的保镖练?那不是找死吗?
那些可都是退役特种兵!
“别、别介啊裴总!”
赵子铭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哈哈:“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玩笑!”
“对对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哪敢打扰您啊!”
陆行之也怂了,把手里的指压板往背后一藏:
“那个……我们走!我们这就走!去楼下喝酒去!”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到一分钟,走廊里就跑得一个人影都不剩了。
连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闹通宵的陆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世界终于清静了。
裴津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冷哼一声。
闹洞房?
他的洞房,只有他能闹。
别人?看一眼都是死罪。
“好了。”他转过身,牵起苏绵的手,推开了主卧的大门。
“砰。”
房门关上,落锁,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红烛高照,满室生香。
裴津宴靠在门板上,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新娘。
他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彻底松懈下来。
“终于……”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苏绵,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低沉喑哑:
“清场了。”
“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