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裴家老宅的疗养别院。
苏绵推着轮椅,陪裴老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从那次大病痊愈后,老爷子的身体硬朗了不少,但为了养生,还是搬到了这处清净的别院。
“丫头。”老爷子拍了拍苏绵的手背,示意她停下。
苏绵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的毯子:“爷爷,怎么了?风大吗?”
“不冷。”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温顺乖巧的孙媳妇,眼神有些恍惚。
第一次裴津宴带苏绵来裴家老宅,他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祸水,让她滚。
可现在如果没有她,裴家早就散了,他也早就成了骨灰盒里的一把灰。
“明天就要结婚了。”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扁盒子,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把这两样东西,郑重地放在苏绵的膝盖上。
“这是给你的嫁妆。”
苏绵一愣:“嫁妆?”
“打开看看。”
苏绵先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地契,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
裴家老宅的所有权。
裴氏集团另外10%的基金股份。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裴家的根基。
老爷子这是把自己的老本都掏出来了。
“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苏绵下意识推辞。
“拿着!”
老爷子虎着脸,假装生气:
“这是给你的底气!以后要是津宴那个混小子敢欺负你,你就拿着这个让他滚出裴家,让他睡大街去!”
苏绵忍不住笑了:“他不敢的。”
“哼,谅他也不敢。”
老爷子哼了一声,指了指那个紫檀木盒子:
“再看看这个。”
苏绵打开盒子。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炸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一套极为华丽、工艺繁复到了极点的凤冠霞帔。
纯金打造的凤冠上,镶嵌着数百颗红宝石和珍珠,凤凰展翅欲飞,口衔流苏。
下面的霞帔是用缂丝工艺织成的,金线密布,百鸟朝凤。
这是裴家第一代主母传下来的,只有正房长孙媳妇才有资格佩戴。
“这东西,在我手里存了六十年了。”
老爷子看着那顶凤冠,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津宴他奶奶戴过,后来……一直没传下去。”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凤冠上的流苏:
“丫头,以前是我老糊涂,看走了眼。”
“以后……”
他看着苏绵,眼神变得慈祥而郑重:
“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你是裴家的女主人,也是我裴忠国……唯一承认的孙媳妇。”
苏绵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金饰。
她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历史重量,也感受到了这份来自长辈迟来的认可与疼爱。
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合上盒子,跪在轮椅前,将头轻轻靠在老爷子的膝盖上。
“谢谢爷爷。”
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会守好这个家。”
“也会……守好裴津宴。”
老爷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阳光下,一老一少,两代人的恩怨情仇,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满院的温情。
“好孩子。”
老爷子叹息一声,眼角湿润:
“明天……要漂漂亮亮地出嫁。”
“让全京城都看看,咱们裴家的孙媳妇,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