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后的那个周末,裴津宴带着苏绵回到玻璃花房。
这里不再是曾经那个令人窒息的“全景监狱”,而是一个真正充满了花香和阳光的温室。
苏绵正在修剪一盆刚开的茉莉。
“绵绵。”
身后传来裴津宴的声音。
苏绵回头。
裴津宴穿着那件她在红石镇给他买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起。
他紧紧攥着拳头,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怎么了?”苏绵放下剪刀。
裴津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已经有些氧化的红豆戒指。
那是之前在衣帽间里,她为了给他撑场面而戴上的。
“这个。”
裴津宴伸出手,掌心摊开。
在他手心里,躺着一枚崭新的、做工更加精致的红豆戒指。
银丝被抛光过,闪着亮色。
中间那颗红豆饱满圆润,红得像血。
这枚戒指,比苏绵手上那个要精致得多,显然是他后来又偷偷花时间重新打磨过的。
“这是……”苏绵有些意外。
“换一个。”
裴津宴执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地摘下了那枚旧戒指。
“那个做工太粗糙了,还有毛刺,会划伤手。”
他捏着那枚新戒指,看着苏绵,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苏绵。”
“一年多前,也是在这里,也是在这张桌子旁。”
“我给了你一枚十克拉的粉钻,让你嫁给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悔意: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够贵,只要够闪,就能锁住你。”
“但我错了。”
“你在乎的是意义,即使钻石再闪亮,你不喜欢,它就只会硌疼你,让你觉得那是枷锁。”
裴津宴单膝跪地。
这一次没有那么多的观众,没有那么大的排场,只有满室的花香和透过玻璃洒下来的阳光。
他举起那枚不值钱,却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红豆戒指: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用钻石了。”
“我给你红豆。”
“这红豆是我在红石镇的山上亲手摘的,这银丝是我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的誓言:
“以前我想用钻石锁住你,但你觉得痛苦。”
“现在我把红豆给你,这代表……”
他吻了吻她的指尖,虔诚而卑微:
“入骨相思。”
“是我对你……深入骨髓的爱意。”
苏绵看着那枚戒指,那颗红豆鲜红欲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想起了在红石镇的那些日子,为了找这颗最圆的红豆,在山上翻找了一整天。
这哪里是廉价?
这分明是这世上最昂贵、最沉重的真心。
“裴津宴。”
苏绵眼眶湿润,却笑得灿烂。
她伸出手,主动将无名指送进了那枚戒指里。
“戴上吧。”
她轻声说道:
“这一次……我永远都不摘了。”
裴津宴的手颤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推进她的指根。
红豆贴着肌肤,带着他的体温。
“礼成。”
他站起身,一把将苏绵抱进怀里,紧紧的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在这安静的花房里,在这最朴素的浪漫中,他们终于完成了那场迟到了一年多的……真正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