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裴氏大楼出来,已经是黄昏,夕阳将整个京城染成了金红色。
车队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最终驶入了西山那条熟悉的私家公路。
苏绵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累吗?”
裴津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今天看了一天的戏,眼睛疼不疼?”
“不疼。”
苏绵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就是有点饿了。”
“回家吃饭。”
裴津宴吻了吻她的发顶,“钟叔让人炖了你爱喝的汤。”
车队驶入裴园的大门,苏绵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一年前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巨大的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
那是裴津宴为了求婚特意让人空运来的,几十万朵铺天盖地,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些带刺的藤蔓,就像他偏执的爱,扎得她遍体鳞伤。
当车子转过弯道,花园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时,她猛地坐直身子,贴近车窗睁大眼睛。
外面是一片一望无际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成千上万株向日葵正迎着夕阳的余晖,骄傲地抬着头。
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温暖的希望。
“停车。”苏绵喊了一声。
车还没停稳,她就推开门跳了下去。
她站在向日葵花海边缘,伸手触摸一朵硕大的花盘,花瓣柔软,带着太阳的余温。
“喜欢吗?”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津宴走到她身边,单手插兜,看着这满园的金黄,眼神温柔。
“真的……全换了?”
苏绵回头看他,有些不敢置信,“那些玫瑰不是很贵吗?”
“贵有什么用?”
裴津宴伸手替她摘掉发梢上沾着的一片花瓣,语气平淡:
“你说过,不喜欢带刺的。”
“而且……”
裴津宴看着那些向日葵,又看向苏绵,眼底流露出笑意:
“你像向日葵。”
向阳而生,温暖坚韧,哪怕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开出最灿烂的花。
以前他总想把她变成娇艳欲滴的玫瑰,养在温室里,但他忘了玫瑰是有刺的,会伤人。
但向日葵不一样,它属于太阳,属于大地,属于……自由。
“裴津宴……”
苏绵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真的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喜好,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为了她拔掉满园的刺,种下了满园的光。
“谢谢。”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味,没有药味,只有令人安心的雪松香。
“谢什么?”
裴津宴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看着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家。”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哪怕你想把这里改成菜园子,种上韭菜和大葱……”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在红石镇分不清韭菜麦苗的糗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也陪你一起种。”
苏绵破涕为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谁要种大葱!多难看!”
“好好好,不种大葱。”
裴津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那就种向日葵。”
“一辈子,都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