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裴家?”
裴津宴听到这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底因为“不赶自己走”而亮起的光,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抗拒。
“不回。”
他松开抱着苏绵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个地方全是算计、背叛和血腥。”
他看着这间简陋的土房,看着窗外漆黑安静的山林:
“绵绵,我知道这里条件不好,但我能让你吃饱,能让你睡安稳觉。在这里没人敢给你气受,也没人敢算计你。”
“回去了有什么好?”
裴津宴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回去……你又要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又要活在那个金丝笼里。万一……万一你又要跑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怕的。
权势是迷人的,也是伤人的。
他怕一旦拿起刀,就会再次伤到怀里的人。
如果代价是失去她,那他宁愿当一辈子的窝囊废。
“裴津宴。”
苏绵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知道他在怕什么,她走过去绕到他面前。
裴津宴想要别过头,却被苏绵伸出双手,强硬地捧住了脸颊。
“看着我。”苏绵命令道。
裴津宴被迫垂眸,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
“你听我说。”
苏绵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力量:
“以前我跑,是因为你只会锁着我,你让我觉得窒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现在的裴津宴会给我洗手作羹汤,会为了我忍受委屈。”
“你已经把那个疯子杀死了。现在的你,是我深爱的丈夫。”
苏绵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裴津宴,你是鹰,是狼,是天生的王者。”
“我不希望我的爱人为了我,变成一只只能躲起来的狼,还要被外面那些不如你的蝼蚁肆意嘲笑!”
她想起电视里那个姓顾的嘴脸,想起“缩头乌龟”那个词,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我不许他们那么侮辱你。”
苏绵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带着一股狠劲: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裴氏集团是你打下的江山,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拼出来的。”
“凭什么要拱手让人?凭什么要让给那些只会落井下石的小人?”
裴津宴怔怔地看着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绵。
鲜活,充满斗志,而且还……在乎他。
“所以,我们回去。”
苏绵捧着脸的手加重了力道:
“回去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把那些欺负你、羞辱你、趁火打劫的人……”
她眯了眯眼,语气森寒:
“统统踩在脚下。”
“让他们知道,惹了裴津宴是什么下场!”
裴津宴的血开始沸腾,那是被压抑的野心,是被唤醒的征服欲。
但他依然不敢动。
“可是……”
他看着苏绵,眼底满是挣扎:
“如果回去了,你……”
“我不会跑。”
苏绵截断了他的话,松开一只手举到他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神情庄重而神圣:
“裴津宴,我向你保证。”
“我不会再跑。”
她主动抓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将两人的手紧紧压在心口:
“不管京城有多乱,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我都站在你身边。”
“寸步不离。”
“……好。”
裴津宴那双凤眸里颓废与死寂一扫而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嗜血而狂傲的笑容:
“既然裴太太下令了。”
“那我就……”
他反手扣住苏绵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如你所愿。”
“杀回去。”